琉璃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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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玖
崔停清一臉疲憊地從殮房出來，嗅到自己身上有濃郁腐敗的味道，感覺十分難受。她拖著無力的身軀跨過火盆，顧遠山正往火盆內潑下一盆醋，頓時煙熏火燎。
將身上的味道去完後，崔停清將驗屍單寫好。
她感覺腦袋昏昏沈沈，雙眼發澀。謝共秋頂著發黑的臉走進來，見崔停清的模樣，“嗤”地笑了聲，“往日精神抖擻之人，怎今日這般模樣？莫不是昨夜做了賊人，上值精疲力盡？”
崔停清瞧著謝共秋的模樣，愈發覺得此人有問題，癟了癟嘴，回道：“不比謝小官，印堂發黑眼圈泛黃雙唇呈白，宛若被夜魅吸幹魂魄。”
誰料，崔停清的話剛出，謝共秋臉色大變，快步走到崔停清跟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她：“是吧？你也發現我這般了？”
嗯？崔停清被謝共秋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順著他的話：“昂，對。”
“這可如何是好……”謝共秋如鼻子冒火，急得團團轉，“我都不知為何，就成了這個模樣。”
崔停清懶得搭理他，平日幹活的時候，此人不是躲著就是消失不見，眼下有事就來煩自己，誰愛搭理？她不吭聲，拿著自己寫好的驗屍單找宇文柏去了。
宇文柏看到驗屍單的結果，不禁蹙眉。
“沒辦法，屍體被破壞太嚴重了，”崔停清見他皺眉，直接說道，“實在沒有很可靠的信息，你在驗屍單看到的東西，是我能篤定的，旁的都沒寫上去。”
“此人死於溺水？”宇文柏問道。
他怎麽感覺死者的死因，有些過於簡單了。
葉嘉休憩的房間內，分明發現了旁人的血跡，如果不是這個死者的，那又是誰的？
崔停清認真點頭，“死者告訴我的。”
——
一匹紅棗色駿馬馳騁而來，那人步履匆匆，交過過所文書，直奔宮中。
少頃，女帝跟前站著一個身姿挺拔之人，雙手作揖，匯報發現。
女帝把玩著左手拇指的戒指，款式是男子的，戴在她手上，唯有大拇指合適。那人離開，元壽公主身穿竹葉綠翻領領袍，腳踏平底烏雲靴，從江山圖屏風中出來。
“聽到了？”女帝聲音威嚴低沈。
元壽公主作揖，回道：“兒臣聽到了。”
女帝擡起頭，雙眸淩厲，對上元壽那張年輕的面龐，“說說。”
聞言，元壽公主思索片刻：“探子所報，查遍崔小官所在的任何地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唯一的異常，那就是三年前，她突然對仵作之術產生興趣並且擅長驗看。此人若不是換了個人，那便是……”
她停頓了下，心中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又不無可能，“軀殼裏換了個芯。”
大殿內隨著元壽公主的話結束，顯得格外安靜。元壽隨著時間的流逝，感覺愈發壓抑，有些說不上來的恐懼感，呼吸愈發急促，安靜的大殿內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雷。
“身為天鄴公主，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豈能將此拿上臺面上去說？凡事以虛無縹緲，傳以新奇，如何治國、治民、治天地？”女帝站起來，頭上的金飾隨她腳步一晃一晃，發出清脆的聲音。
元壽猛地想起宗柳源曾和她說過，陛下不喜鬼神之說，立即低頭，“陛下教導得是，凡鬼神事，渺茫荒惑無可準，明者所不道。”
聽到這話，女帝面色才緩和下來。
她這般不喜臣子言鬼神，見識過許多無稽之談殘害性命之事。一念之善吉神隨之，一念之惡厲鬼隨之，結局往往是謀共利者迫害勢弱者，贏者寫傳記。
“天生異人，必有所用之。”女帝來到元壽跟前，“太子對崔家勢在必得。”
元壽默默記在心上，她知道女帝要她做什麽。
小時候的她，依偎在女帝的羽翼下平安長大；如今的她，猶如女帝的利劍，哪兒異動，直掃哪兒。
女帝忌諱太子，那她就為女帝橫掃障礙。
她滿眼孺慕之情，女帝漂亮的眼睛無論如何都遮擋不住疲憊與厭倦爭鬥，心中則明白，女帝將她當太子培養。
欲要成為下一個聖人，那就要先當太子。
東宮內，太子鼻子一酸，猛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捏捏雙眼尖，舒展雙臂。
又是一夜過去。
福祿頂著一張仿佛面團子的臉，雙眼狹長帶著數不盡的心機，正邁著小碎步快速走來，邊走邊說道：“殿下，殿下，那小女娘來求見。”
“什麽小女娘？”太子抿了口茶，頭也不擡地看著手中的折子。
最近，女帝打壓他的手段越來越明顯，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福祿臉上露出開心，跺了跺腳，“就崔家那個小娘子，和壽安縣主雙胎生的那個小女娘。”
太子心中一喜，轉念一想，忽覺不對，她與自己毫無交集，為何會來東宮？
福祿看出太子的疑惑，“她與大理寺少卿宇文少卿一同前來的，說是調查案子。不過殿下，你們算是有名正言順的機會待在一處了。”
名正言順的機會？聽起來怪怪的？
“金吾衛那個案子？”太子神情一變，“為何跑來本宮這處。”
“這……我方才來得急，沒仔細問。”福祿尷尬地後退一步，給太子讓開位置。
太子走往外邊，福祿跟上。
外面的景色全部變成秋日的黃，失去生命活力的模樣，而東宮內，卻有一處院子綠意盎然，宛若春天。
崔停清認出園子內的好幾棵樹，宇文柏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輕咳一聲。崔停清聞言，立即站在他身旁，靜候太子的到來。
太子出現，雙眼越過宇文柏，直鎖崔停清。眼神似毒蛇吐著蛇信子，慢慢纏繞崔停清，令崔停清往宇文柏身後躲了半個身子。
一身正氣的宇文柏，應當不會畏懼太子吧？
宇文柏註意到太子的神情，面上不顯，如常行禮。太子和宇文柏客氣幾句，才進入主題。崔停清站在後面，宛如木頭樁子，腿都要站麻了，兩人楞是沒挪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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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一臉疲憊地從殮房出來，嗅到自己身上有濃郁腐敗的味道，感覺十分難受。她拖著無力的身軀跨過火盆，顧遠山正往火盆內潑下一盆醋，頓時煙熏火燎。
將身上的味道去完後，崔停清將驗屍單寫好。
她感覺腦袋昏昏沈沈，雙眼發澀。謝共秋頂著發黑的臉走進來，見崔停清的模樣，“嗤”地笑了聲，“往日精神抖擻之人，怎今日這般模樣？莫不是昨夜做了賊人，上值精疲力盡？”
崔停清瞧著謝共秋的模樣，愈發覺得此人有問題，癟了癟嘴，回道：“不比謝小官，印堂發黑眼圈泛黃雙唇呈白，宛若被夜魅吸幹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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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如何是好……”謝共秋如鼻子冒火，急得團團轉，“我都不知為何，就成了這個模樣。”
崔停清懶得搭理他，平日幹活的時候，此人不是躲著就是消失不見，眼下有事就來煩自己，誰愛搭理？她不吭聲，拿著自己寫好的驗屍單找宇文柏去了。
宇文柏看到驗屍單的結果，不禁蹙眉。
“沒辦法，屍體被破壞太嚴重了，”崔停清見他皺眉，直接說道，“實在沒有很可靠的信息，你在驗屍單看到的東西，是我能篤定的，旁的都沒寫上去。”
“此人死於溺水？”宇文柏問道。
他怎麽感覺死者的死因，有些過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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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紅棗色駿馬馳騁而來，那人步履匆匆，交過過所文書，直奔宮中。
少頃，女帝跟前站著一個身姿挺拔之人，雙手作揖，匯報發現。
女帝把玩著左手拇指的戒指，款式是男子的，戴在她手上，唯有大拇指合適。那人離開，元壽公主身穿竹葉綠翻領領袍，腳踏平底烏雲靴，從江山圖屏風中出來。
“聽到了？”女帝聲音威嚴低沈。
元壽公主作揖，回道：“兒臣聽到了。”
女帝擡起頭，雙眸淩厲，對上元壽那張年輕的面龐，“說說。”
聞言，元壽公主思索片刻：“探子所報，查遍崔小官所在的任何地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唯一的異常，那就是三年前，她突然對仵作之術產生興趣並且擅長驗看。此人若不是換了個人，那便是……”
她停頓了下，心中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又不無可能，“軀殼裏換了個芯。”
大殿內隨著元壽公主的話結束，顯得格外安靜。元壽隨著時間的流逝，感覺愈發壓抑，有些說不上來的恐懼感，呼吸愈發急促，安靜的大殿內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雷。
“身為天鄴公主，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豈能將此拿上臺面上去說？凡事以虛無縹緲，傳以新奇，如何治國、治民、治天地？”女帝站起來，頭上的金飾隨她腳步一晃一晃，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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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女帝面色才緩和下來。
她這般不喜臣子言鬼神，見識過許多無稽之談殘害性命之事。一念之善吉神隨之，一念之惡厲鬼隨之，結局往往是謀共利者迫害勢弱者，贏者寫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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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忌諱太子，那她就為女帝橫掃障礙。
她滿眼孺慕之情，女帝漂亮的眼睛無論如何都遮擋不住疲憊與厭倦爭鬥，心中則明白，女帝將她當太子培養。
欲要成為下一個聖人，那就要先當太子。
東宮內，太子鼻子一酸，猛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捏捏雙眼尖，舒展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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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頂著一張仿佛面團子的臉，雙眼狹長帶著數不盡的心機，正邁著小碎步快速走來，邊走邊說道：“殿下，殿下，那小女娘來求見。”
“什麽小女娘？”太子抿了口茶，頭也不擡地看著手中的折子。
最近，女帝打壓他的手段越來越明顯，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福祿臉上露出開心，跺了跺腳，“就崔家那個小娘子，和壽安縣主雙胎生的那個小女娘。”
太子心中一喜，轉念一想，忽覺不對，她與自己毫無交集，為何會來東宮？
福祿看出太子的疑惑，“她與大理寺少卿宇文少卿一同前來的，說是調查案子。不過殿下，你們算是有名正言順的機會待在一處了。”
名正言順的機會？聽起來怪怪的？
“金吾衛那個案子？”太子神情一變，“為何跑來本宮這處。”
“這……我方才來得急，沒仔細問。”福祿尷尬地後退一步，給太子讓開位置。
太子走往外邊，福祿跟上。
外面的景色全部變成秋日的黃，失去生命活力的模樣，而東宮內，卻有一處院子綠意盎然，宛若春天。
崔停清認出園子內的好幾棵樹，宇文柏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輕咳一聲。崔停清聞言，立即站在他身旁，靜候太子的到來。
太子出現，雙眼越過宇文柏，直鎖崔停清。眼神似毒蛇吐著蛇信子，慢慢纏繞崔停清，令崔停清往宇文柏身後躲了半個身子。
一身正氣的宇文柏，應當不會畏懼太子吧？
宇文柏註意到太子的神情，面上不顯，如常行禮。太子和宇文柏客氣幾句，才進入主題。崔停清站在後面，宛如木頭樁子，腿都要站麻了，兩人楞是沒挪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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