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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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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柒

大理寺內,崔停清執筆寫信,顧遠山湊上前看,見其字醜,忽然開口嘲笑。崔停清淡然瞥一眼他,筆上沾墨,襲擊顧遠山白凈周正的面龐。

一撇墨跡明顯,令顧遠山措手不及。

兩人嬉鬧的過程,落入宇文柏的眼裏,宇文柏默不作聲。他面前的程東衛讓崔停清等人拿掉桌案上的書,吩咐小吏將測試卷發給眾人,臨時測試前些天讓他們背的書籍。

最後的考卷分數出來,顧遠山的分數墊底。

顧遠山嘀咕半天:不對呀,我再不喜歡讀書,那些題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怎會考到最末呢?

堆在他面前的則是厚厚的書,他要在兩日之內抄一遍,作為他考試最後一名的懲罰。

宇文柏手中拿著一封信找到崔停清,頎長的身影籠罩住伏案研究骷髏頭的崔停清,崔停清擡頭,見逆光的宇文柏,猶如學生見老師般局促起身。

只見宇文柏揚起手中的信,薄而有型的紅唇一張一合:“壽安縣主那邊漠西郎中無法破解仙子仙與琉璃茶嗎?”

“若是有辦法破解,我就不會寫信問鑫蟬。”崔停清眼巴巴看著宇文柏手中的信,“鑫蟬小的時候在漠西,比我們知曉得多一些。”

“連郎中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個自小離開漠西的人,會知道?”宇文柏邊說,邊把信件拆開。

整齊的字跡赫然出現在眼前,前半部分先是說了仙子仙與琉璃茶的事情。宇文柏沒來得及看信,就被崔停清搶走了。

他註意到結尾兩句話,寫了對崔停清的關心,讓宇文柏心底直冒酸,忍不住開口譏諷兩句:“別後不憂書信步,但聞為善是嘉音,字字真切,似乎你與他有多熟悉般。”。

可崔停清絲毫不在意,接過信認認真真地看起來。

“你曾言,知海茶香源於西域,此香稍稍加入兩味藥,便會成為致幻之物。你識破欣然的幻術,但未識破他所用之物。那兩味藥,便是你所問的仙子仙與琉璃茶。

琉璃茶非茶,不過你所遇之人將其煉制為茶,供人服用。仙子仙有劇毒,琉璃茶可抑制其毒,但仙子仙亦可增加琉璃茶的致幻效果,倘若服用之人未按照步驟進行,仙子仙入口可中毒而亡。”

崔停清放下信,雙手托腮,直言道:“鑫蟬未告訴我,這食用的步驟是什麽。莫不是,擔心洩露此配方?”

“他為何知道此毒?”宇文柏問道。

“信中寫道,他族人曾是發現此茶之人,發現這茶具有致幻功效,被用來研制巫藥。後來他們族人曾救過會幻術的人,幻術換此茶,雙方都得到了好處。不過,他們族人向來只賣熟茶,不賣種子。”

——

大理寺接到報案,還是崇賢館。

崔停清和宇文柏等人趕到崇賢館,站在崇賢館內的一個湖邊,看到一個已經難辨的屍體。

見到這個屍體,崔停清雙眼凝神。

屍體身上捆著繩子,身著衣裳一瞧就知道是金吾衛的,想來定是此人被滅口後拋屍湖中。

崔停清皺眉驗看屍體,臨了站在宇文柏身旁,嚴肅回道:“根據屍體腐敗程度,是和葉嘉同一天死亡。此人身上繩子纏繞,湖中發現,許是綁石丟入湖內,湖底暗流湧動,屍身被湖底魚兒啃食,這才露出湖面。”

“來人!”宇文柏高喊一聲,身邊立刻跑來小吏,他吩咐道,“讓金吾衛的人來認人。”

他們回大理寺,崔停清屁股還未著椅子,又接到報案,說是金吾衛那邊有人離奇死亡。

謝共秋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爬起來,挺著麻木的雙腳繼續前往案發現場。與謝共秋不同,顧遠山精神抖擻。

他問謝共秋:“你怎這般精疲力盡?”

謝共秋無力擺擺手,一步一步地跟上步伐,“我也不知為何。”

說著,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水囊,喝上一口,臉上的神情忽然改變,下腳有力。顧遠山笑道:“你這水囊裏的水,是什麽神仙水?喝了一口,就能讓你精神煥發,也太神奇了。”

“自是好東西。”謝共秋寶貝地拍了拍身側的水囊,儼然沒有給顧遠山瞧瞧的意思。

眾人再次來到案發現場,崔停清如常環顧一圈。

金吾衛的人正嚴守案發現場,見眾人前來,金吾衛大將軍曹組和寧鎮北從一旁出現。

幾人作揖行禮。

曹組朝宇文柏等人解釋寧鎮北為何會在此處,“陛下命寧將軍暫代金吾衛將軍一職,諸位若要幫忙,吾不在此處,可尋寧將軍。”

宇文柏點頭示意明白,開門見山問道:“曹大將軍,死者在何處?”

曹組立即將眾人帶到一間屋子,整個屋子的門窗被關上,瞧不見裏面一絲絲情況。屋外四處有金吾衛的人站著,面無表情,站姿筆挺。

崔停清欲要上前,曹組出聲制止,“你個小小女娘,為何率先上前?”

發生天大的案子,當然是赫赫有名的宇文柏先看案發現場呀!

宇文柏解釋道:“崔小官乃是大理寺新小官,擅長驗看,從未出錯,得到過陛下賞識,還請曹大將軍放心。”

聽聞崔停清被陛下賞識過,曹組的眼神都變了,忙說幾句致歉的客氣話。

崔停清朝他笑了笑,不說話,推開門。

站在她身後的顧遠山和謝共秋見屋內的情景和嗅到味道,立即跑到一旁嘔吐起來,崔停清強忍生理難受,快步走到一旁極力呼吸新鮮客氣。

見手下反應強烈,宇文柏雙眉一擰,上前查看,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遭不住案發現場的味道。

寧鎮北嘖嘖搖頭,“看來諸位見識得算少了。”

曹組聞聲側首剜了眼寧鎮北,說道:“天鄴安寧,與咱們息息相關,不同職位見識不同,不同人對各種事物也有不同的接受能力,寧將軍還是少言甚好。”

說著,空氣中突然飄來絲絲味道,曹組臉上神情一凝,差點當場嘔吐起來。轉身避開味道之際,耳側傳來震耳欲聾的嘔吐聲。

正是方才嘴硬的寧鎮北發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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