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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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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叁

崔思岑身著華服,面色柔和,走往崔停清的院子。在她的身後,跟著百禾和其他侍女,其他侍女手中捧著幾卷古籍。

來到崔思岑院子內,看到崔停清坐在窗臺前擺弄鋥光瓦亮的骷髏,崔思岑一口氣堵在胸膛。

以前剛看到這些骨頭,崔思岑會覺得害怕,如今已習慣。她站在窗臺前,神情嚴肅地望著崔停清,崔停清忽覺光線昏暗,不用擡頭,看到煙粉衣裙便知曉來人是誰。

“可是找到我要看的古籍了?”崔停清喜溢眉梢,滿眼期待地望著崔思岑。

早在回府之前,崔停清就讓人去崔府遞話,把想要看的書一一羅列出來。崔思岑本要出門一趟,聽到崔停清要書,想到藏書閣是阿父阿母的禁地,幾乎不允許旁人進入,便親自領著侍女去找崔停清要的書。

崔思岑做好事向來要體現出來,並不是默默無人之人。崔停清剛踏入崔府,就知道是崔思岑為她尋書。崔停清心底一陣感激,把從大理寺帶回來的金烏肉直接遞給崔思岑房中的侍女。

眼看崔思岑不說話,崔停清從她的神情看出來生氣,心中雖有疑惑,但就是不問。她覺得崔思岑的脾性很大,宛若小河豚,小臉蛋動不動就鼓囊囊。

“停清,我和你說了多少次,”崔思岑耐著性子,“隔墻有耳,上都人人都是幾百個心眼子……”

崔停清默默讚同,他們的心眼子堪比蓮蓬,屁大點地方全是窟窿。

“你愛擺弄這些小玩意,我不會像阿父阿母那樣阻攔你,但是你要知道學會隱藏,莫要讓旁人知曉,切莫丟了崔家和盧家的顏面呀!”崔思岑說得頭頭是道,稚嫩的臉龐帶著不屬於她的成熟。

聞言,崔停清不似以前那般反駁,朝她一笑,“嗯,阿岑說過的我都記得。這不,我在自己的院子擺弄,不會有旁人知道的。”

“不會有旁人知道?”崔思岑冷笑一聲,一枚暗器從她的衣袖內滑落,纖細的指尖接住暗器,朝崔停清院子裏的那棵樹甩去,動作疾如閃電,除了百禾,眾人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麽。

暗器沒入茂密的樹葉中,突然冒出一位身穿錦衣之人,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痛苦地望向樹上,嘴裏罵了句,別過頭朝崔停清等人嘿嘿笑了下,起身動作利索,神情立即收回,帶上習慣的瞇瞇笑。

“壽安縣主、崔小官,”賴承均露出他潔白的牙齒,宛若吃人的狼,“在下不叨擾,你們繼續。”

“站住!”崔思岑眼簾一垂,小小的身軀氣如排山,壓迫感極強,“賴推官夜闖朝廷命官住宅……”

“哎!縣主,某未闖,辦案路過,路過而已。”說著,他腳底抹油,三兩下借力粗壯的樹枝和院墻的距離,蹦出崔府。

崔停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崔思岑眼神中帶著些許厭惡,輕飄飄地掃過賴承均離去的方向,“此人並非良善之輩,點頭之交即可。”

說完,她命人將書放到崔停清屋子裏,轉身離去。

當晚,崔府守夜的人變多了,時不時有人來巡邏。

宇文柏坐在路邊小攤上吃著東西,聽賴承均一頓抱怨。

“你可真不夠意思,被發現了一腳把我踹下去,自己跑了!”賴承均說完,一口悶下眼前的茶。

“這不賠禮道歉來了嗎?”

賴承均氣得哆嗦身子,“再怎麽說,你也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請人吃飯賠禮道歉,選在這種路邊小攤?你還要不要臉?”

“不比賴推官,偷摸跑到女娘家中。”宇文柏說話聲涼薄,嘴角的嘲諷若隱若現,“若不是我在一旁看著,萬一賴推官鬼迷心竅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比如偷盜,丟失了仕途和名節,豈不悔恨終身?”

“我堂堂……”賴承均突然不說話,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宇文柏說,“我懷疑,崔家這位失而覆得的小女娘,是假的。”

說著,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沾了水,在桌面上寫下一個“假”字,神情慎重,不像說假話。

宇文柏下意識要否認,但理智令他三思。

“可是我聽聞,崔小官是由崔家人找著的,”宇文柏雙眼盯著賴承均,“你為何懷疑?懷疑的由頭是什麽?”

“不瞞宇文少卿,正是陛下生疑。”

——

宇文柏站在自己的院子內,任憑月光灑下,腦海中不斷回想賴承均說的話。

“不瞞宇文少卿,正是陛下生疑。”

“雖說崔小官和壽安縣主長得一模一樣,但性格截然相反。旁的不說,僅說伺候崔小官的人,是盧使相的人,豈會讓崔小官學仵作驗看?”

“你我為陛下做事,都明白陛下生性多疑。不然,十五年前……”說到這裏,賴承均的話停下。

賴承均的話鋒一轉,“內推府已經收到陛下的旨意,徹查崔小官的來歷。陛下的壽辰很快就到了,各國使臣陸陸續續到來,崇賢館那樁案子,迫在眉睫呀。”

“你在想什麽?這般愁眉苦臉?”宇文祥赟渾厚的聲音響起,宇文柏聞聲回過神,否認自己愁眉苦臉,轉移話題。

“阿父有事找我?”

宇文祥赟慈祥笑了出來,“兒啊,過了年你便到弱冠之年,這親事……”

話沒說完,老父親的眼睛帶著渴望,手上的動作擺了又擺,“是不是該把婚事定下了?我好像記得你有意壽安縣主,壽安縣主德榮兼備皓齒蛾眉,怕是怕在,人家瞧不上你。

咱們家,犯不上腆著個臉硬要姻緣,對不對?你和為父說說,你喜歡怎樣的女娘,明日便讓人將你喜歡的類型女娘的畫像都尋來。”

宇文柏剛一張嘴,還沒蹦出一個字。宇文赟祥大手一拍,恍然大悟般道:“我懂了!你喜歡壽安縣主,那便給你尋她那樣的女娘!”

害怕宇文柏推辭,老父親自作主張地點頭,吩咐身後的小廝明日就尋媒人找那樣的女娘。當著宇文柏的面吩咐完,宇文赟祥頭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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