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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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拾壹
顧遠山雙手抱著後腦勺，愜意地走在街道上，後面緊跟著崔停清和謝共秋。崔停清有些惶惶不安，按理來說，大理寺采買的時候，不應該由他們去。可偏偏宇文柏讓他們去解決此事，不必勞煩旁人。
來到顧遠山家中，顧父聽到是大理寺要用三頭金烏，雖剜了眼顧遠山，但並未說什麽，笑瞇瞇地將他們帶到養金烏的地方。
顧父眼底劃過對金烏的疼惜，強忍悲傷道：“遠山向來莽撞，二位小官多多擔待。這三頭金烏我命人給你們送去大理寺，如何？”
知父莫過子。顧遠山立即挺身而出，沖著顧父擺手，“不必了阿父，我們三人剛好一人牽一頭。”
氣團堵在呼吸道，顧父覺得自己心口悶悶，恨不得把顧遠山丟到十裏之外。
謝共秋覺得有人送過去，還要耽誤事情，倒不如自己牽走，順著顧遠山的話說：“是呢，我們不麻煩顧伯父，一人一頭剛剛好嘿嘿。”
顧父將希望寄身於崔停清，一般女娘怎麽可能牽著一頭豬在大街小巷中走？多毀名聲吶！
註意到顧父看向自己，崔停清看了看欄桿內三頭幹幹凈凈的金烏，又瞥了眼顧遠山，此時的顧遠山正對著崔停清擠眉弄眼。她回道：“咱們不勞煩顧伯父，顧伯父要相信我們很厲害的！不過三頭金烏，能順利帶回大理寺的。”
顧父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好一個“不過三頭金烏，我們很厲害”！他嘆氣，依依不舍地盯著在嗷嗷大叫的金烏，無奈擺擺手，命身後的小廝將門欄打開。
三根牽引繩和三根細鞭被小廝一把塞到顧遠山手中，小廝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叮囑道：“小郎君、二位小官，這金烏的力道十分大，你們在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些哈。”
崔停清接過其中一根繩和細鞭，隨顧遠山一同離去，隱約間聽到男子哭泣聲，回首一望，看到顧父和小廝正笑臉對她，朝他們擺手道別。恍惚間，崔停清發現顧父眼角似乎有些泛紅。
她跨過月門，一片枯葉從眼前劃過，心中對顧父泛紅的眼角有了獨特的解釋，那便是秋日風大，刮了沙塵到眼裏。
不過眨眼間，大街上出現了三個少年牽著三頭金烏。行人紛紛駐足觀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三人前後而行，神情坦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崔停清走在中間，前面正是謝共秋。忽然謝共秋停下腳步，崔停清牽著的金烏險些撞上他，若不是崔停清用勁及時，謝共秋就要騎著金烏回大理寺。
“咋啦？謝二！”顧遠山走到謝共秋身後，歪頭朝前看。
只見謝共秋一臉厭惡，怒瞪眼前的金烏。金烏四肢站立，屁股不停地掉出排洩物，味道熏天。
金烏拉粑粑拉得有多歡，謝共秋臉色有多差。路人紛紛捂住嘴鼻，有人在笑，有人在噓聲，有人在幸災樂禍……
毫無感覺的金烏拉完粑粑，抖了抖屁股，粉嘟嘟的皮肉彈力十足，卷又長的尾巴左右搖晃，哼唧幾聲，回頭直勾勾地盯著謝共秋。
恰好此時，巡道使出現，攔著謝共秋不給走。
這巡道使是何人？正是天鄴上都城內巡查街道之人，其責任是保證街道無人畜糞穢，保證無死人之家無力買地賣葬以致棄在溝壑，不時給城內消殺，避免瘟疫橫行。
巡道使命謝共秋拾起糞便，謝共秋黑著臉，不肯動。兩方爭執之時，崔停清覺得顏面全無，好歹他們代表大理寺，豈能不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顧遠山勸不住兩人，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鬧到京兆府。崔停清忙從挎包裏掏出二文錢，對圍觀群眾道：“誰人幫這位郎君拾起金烏糞便，這二文錢便歸誰。”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一擁而上。這錢，被一個老翁賺去。地面上沒有糞便，巡道使不再說什麽，默默在心裏的小本子記了謝共秋一筆。
回到大理寺，崔停清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謝二，我今日用小小手段護住咱們，不用因爭執打鬥跑一趟京兆府。破財消災的二文錢，記得給我報銷一下哦，這二文錢是我晚膳呢。”
謝共秋一肚子火，遷怒於崔停清，罵道：“我不需要你多管閑事！那二文錢我不給！你找顧遠山去，是他家的金烏，他家還賺錢了呢！”
崔停清轉頭看了眼顧遠山，顧遠山無語地瞪了眼謝共秋，“好你個謝二，我們今日幫你，你還將怒火撒在我們身上！反把恩人當仇人！”
顧遠山說道，招呼崔停清離開，不要搭理謝共秋。謝共秋理智慢慢回歸，看他們離開，張開嘴，卻說不出挽留的話，洩氣地癱軟身子，後背緊緊貼著椅背，懊惱自己方才的行為。
方才那條街上的一家賣茶鋪子的二樓，有個人雙眼鎖定崔停清，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
那人身側站著一個面容白凈不陽剛的男子，諂媚笑道：“太……阿郎，可是瞧上這個小娘子了？”
他的聲音尖細，聽著就是長時間在宮中待著的內侍特有的聲線。而他所說的小娘子，正是牽著金烏的崔停清。她正朝人群招募清理糞便的人，陽光且自信，確實吸引人的眼球。
太子瞇了瞇眼，“你覺得，她像不像壽安。”
太子身邊的內侍定睛一看，發現崔停清的長相確實與崔思岑相似，不過少了崔思岑的雍容華貴，但有崔思岑沒有的曠達不羈。他回道：“回阿郎，這麽瞧著，確實有八九分相像。”
“看她那張小臉，多任真自得。要是把她困在東宮，本宮天天能瞧見這張笑臉，想來時光能倒流，夢回及冠。”他說話的聲音陰森可怖，帶著莫名的偏執。
若是崔停清知道了，定然罵道：墳頭上的烏鴉——人人憎。
內侍賠笑道：“殿下說得正是，正所謂心寬出少年。那麽明媚的小娘子日日做伴，心情不愉悅，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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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顧遠山家中，顧父聽到是大理寺要用三頭金烏，雖剜了眼顧遠山，但並未說什麽，笑瞇瞇地將他們帶到養金烏的地方。
顧父眼底劃過對金烏的疼惜，強忍悲傷道：“遠山向來莽撞，二位小官多多擔待。這三頭金烏我命人給你們送去大理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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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父將希望寄身於崔停清，一般女娘怎麽可能牽著一頭豬在大街小巷中走？多毀名聲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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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父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好一個“不過三頭金烏，我們很厲害”！他嘆氣，依依不舍地盯著在嗷嗷大叫的金烏，無奈擺擺手，命身後的小廝將門欄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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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接過其中一根繩和細鞭，隨顧遠山一同離去，隱約間聽到男子哭泣聲，回首一望，看到顧父和小廝正笑臉對她，朝他們擺手道別。恍惚間，崔停清發現顧父眼角似乎有些泛紅。
她跨過月門，一片枯葉從眼前劃過，心中對顧父泛紅的眼角有了獨特的解釋，那便是秋日風大，刮了沙塵到眼裏。
不過眨眼間，大街上出現了三個少年牽著三頭金烏。行人紛紛駐足觀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三人前後而行，神情坦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崔停清走在中間，前面正是謝共秋。忽然謝共秋停下腳步，崔停清牽著的金烏險些撞上他，若不是崔停清用勁及時，謝共秋就要騎著金烏回大理寺。
“咋啦？謝二！”顧遠山走到謝共秋身後，歪頭朝前看。
只見謝共秋一臉厭惡，怒瞪眼前的金烏。金烏四肢站立，屁股不停地掉出排洩物，味道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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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感覺的金烏拉完粑粑，抖了抖屁股，粉嘟嘟的皮肉彈力十足，卷又長的尾巴左右搖晃，哼唧幾聲，回頭直勾勾地盯著謝共秋。
恰好此時，巡道使出現，攔著謝共秋不給走。
這巡道使是何人？正是天鄴上都城內巡查街道之人，其責任是保證街道無人畜糞穢，保證無死人之家無力買地賣葬以致棄在溝壑，不時給城內消殺，避免瘟疫橫行。
巡道使命謝共秋拾起糞便，謝共秋黑著臉，不肯動。兩方爭執之時，崔停清覺得顏面全無，好歹他們代表大理寺，豈能不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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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崔停清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謝二，我今日用小小手段護住咱們，不用因爭執打鬥跑一趟京兆府。破財消災的二文錢，記得給我報銷一下哦，這二文錢是我晚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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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轉頭看了眼顧遠山，顧遠山無語地瞪了眼謝共秋，“好你個謝二，我們今日幫你，你還將怒火撒在我們身上！反把恩人當仇人！”
顧遠山說道，招呼崔停清離開，不要搭理謝共秋。謝共秋理智慢慢回歸，看他們離開，張開嘴，卻說不出挽留的話，洩氣地癱軟身子，後背緊緊貼著椅背，懊惱自己方才的行為。
方才那條街上的一家賣茶鋪子的二樓，有個人雙眼鎖定崔停清，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
那人身側站著一個面容白凈不陽剛的男子，諂媚笑道：“太……阿郎，可是瞧上這個小娘子了？”
他的聲音尖細，聽著就是長時間在宮中待著的內侍特有的聲線。而他所說的小娘子，正是牽著金烏的崔停清。她正朝人群招募清理糞便的人，陽光且自信，確實吸引人的眼球。
太子瞇了瞇眼，“你覺得，她像不像壽安。”
太子身邊的內侍定睛一看，發現崔停清的長相確實與崔思岑相似，不過少了崔思岑的雍容華貴，但有崔思岑沒有的曠達不羈。他回道：“回阿郎，這麽瞧著，確實有八九分相像。”
“看她那張小臉，多任真自得。要是把她困在東宮，本宮天天能瞧見這張笑臉，想來時光能倒流，夢回及冠。”他說話的聲音陰森可怖，帶著莫名的偏執。
若是崔停清知道了，定然罵道：墳頭上的烏鴉——人人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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