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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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玖
賴承均剛走到殮房門口的瞬間，鼻子眼睛皺到一處，止不住頻頻發出想要嘔吐的聲音。實在忍受不住，他將筆紙丟給宇文柏，狼狽地跑出去釋放。
他的隨從邊給他遞水邊問他：“老大，你向來喜歡在牢獄內對犯人行刑，看到鮮血淋漓的人覺得激動異常，今日為何殮房還未踏入，就……”
這麽大反應，像極了懷孕的小女娘，嘔個不停，嘿嘿。
一口水吐在廊下，賴承均面色因方才的動作又白又紅，他悠悠地嘆氣，罵道：“殮房的味道能和我們內推府牢中味道一樣嗎？不懂別說話，給我丟臉！”
“誒！”隨從應聲，正低頭抱歉之時，餘光瞧見賴承均一股勁往殮房內走進去“誒？？”
賴承均推開門，狹長的眼睛映入崔停清雙手持刀，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鼻尖縈繞屍體腐爛的味道，直沖天靈蓋。他腹部翻騰，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再次將背影留給二人。
崔停清邊用利器劃開死者腹部，邊對宇文柏道：“方才聽宇文少卿說，此人心狠手辣，唯愛淩虐他人逼供。我還以為這種人面對這樣子的場景，不會畏懼呢。”
她的語氣有些惋惜。宇文柏不明白她惋惜什麽，望著她的背影，鼻子好在有她特制的小玩意擋住氣味，自己才能在殮房內。
“賴推官在屍堆裏摸爬滾打數年，厭惡屍體，理所應當。”宇文柏輕輕說道。
“看來宇文少卿對賴推官很熟悉。”崔停清嘴角抽了抽，腹誹一番：剛剛還叮嚀告誡我，讓我離賴承均遠些，那不是個好人。難不成，在和賴推官相處的時候，常常吃虧，得出來的結論？算是吃一塹長一智？
崔停清看到死者胃裏的東西，翻找一陣後，終於找到嚼得幾乎辨認不出模樣的葉子。她驚呼：“找到了！”
宇文柏聽到她的聲音，放下筆，撩起腿間的衣袍，快步走到崔停清身邊。崔停清正把夾出來的腐葉小心謹慎地攤開，手部的動作穩而快，在她的動作下，宇文柏很快看出葉子的形狀。
此葉底寬上窄呈狹長，尚未被嚼碎的葉子有些許波浪形狀。
“是仙子仙。”崔停清垂著眼簾判斷此物，怕宇文柏不懂，特意解釋，“仙子仙其葉、根、花、種子皆可入藥，其性味苦、溫，有大毒。”
正當宇文柏以為真相大白之時，崔停清緊接著說：“不過很奇怪，中此毒之人，表情應當很痛苦才對。我們發現死者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並不符合中毒跡象。”
宇文柏明白崔停清的意思，眼前忽然閃過第一案發現場的那茶盞，頓開茅塞，“那口茶！”
翌日，崔停清回到大理寺翻閱葉嘉的案卷，發現上面並沒有寫明茶是什麽茶。她前去找宇文柏，被告知宇文柏不在官署內。
她在院內來回踱步，一片枯葉隨風落在她的肩上。崔停清感覺身後有人鬼鬼祟祟，立即回頭欲要出拳，心底暗想：竟有宵小勇闖大理寺！
顧遠山側首避開崔停清的拳頭，無奈地拈起枯葉，在崔停清面前晃了又晃，“好在小爺我反應機靈，不然被你揍得鼻青臉腫，見不得人了！”
“對不住。”崔停清抱歉笑道。她眉眼彎彎，看著顧遠山少年意氣的面龐，心生一計，朝他招招手。
見狀，顧遠山遲疑片刻，架不住好奇，還是將耳朵湊到她面前。少女用氣說話，氣息吹到他的耳廓，癢癢的感覺撩動皮肉下的心臟，他的面頰慢慢浮現緋紅。
至於少女的話，他沒有聽清。
但是崔停清問他：“可懂？”
他怔怔點頭。
再等他反應過來，兩人已經到了崇賢館。
崇賢館的人認得他們，是昨日過來查案之人，他們手中還拿著京兆府的令牌，崇賢館的人畢恭畢敬地接待他們。
顧遠山故作深沈，雙眼如鷹盯著場上的所有人，查看他們的一舉一動。崔停清則是開門見山，問他們：“昨日葉校書郎的茶，是何人所泡？”
場上的人左看看身邊的人，右看看另外一邊的人，楞是沒有人說話。他們仗著顧遠山和崔停清瞧著年輕，故意不說。
猛地，顧遠山大掌一拍桌，嚇得周圍的人打了個激靈，“你們不交代，那便到京兆府走一圈吧！京兆府的手段不比內推府和大理寺，但進去的人怎麽說都會掉一層皮！”
“我們說，我們說！”眾人情緒激動。他們都害怕被私刑，天下為官的一般黑，誰敢拿命去搏這一時的爽。
手掌的疼痛傳到顧遠山的大腦，讓他欲哭無淚，方才拍桌子，拍得有點實在了。
疼！可真疼！嗚嗚嗚！他心底哀嚎。
在他們七嘴八舌下，崔停清知道，昨日泡茶的人是崇賢館廚房內的一個老婆子泡的。老婆子抖抖瑟瑟地被人擠出來，站在崔停清跟前。
她面似靴皮，雙手如枯枝纏繞在一起，“奴，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奴害怕……”
崔停清望著老婆子，問道：“昨日你泡的茶，是何人給你，是否還有？”
老婆子努力聽崔停清的話，“有的，有的，奴帶你去取。是何人給奴啊，這個茶，是葉校書郎給我的。他那天中午看到我，把茶遞給我，讓我把茶煮好後送過去。”
三人來到崇賢館的廚房。廚房是和其他官署的構造一致，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老婆子走到架子邊上，從裏面找出一個小小的罐子，步履蹣跚來到崔停清和顧遠山跟前。
“兩位小官爺，這就是葉校書郎給我的茶，奴瞧見多了，放到罐子裏保存好。”老婆子露出諂媚地笑，刻意說明一下。
其實，她是想等此事過去，把這茶葉帶回家中，和家裏人一起享用。葉校書郎平日做事大方，也不會計較這些茶葉。況且，為官者喝的茶，定然是頂真好的。
誰料啊，這茶藏起來還不到一日，就被人知曉。好茶沒有咯，自己沒有口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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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承均剛走到殮房門口的瞬間，鼻子眼睛皺到一處，止不住頻頻發出想要嘔吐的聲音。實在忍受不住，他將筆紙丟給宇文柏，狼狽地跑出去釋放。
他的隨從邊給他遞水邊問他：“老大，你向來喜歡在牢獄內對犯人行刑，看到鮮血淋漓的人覺得激動異常，今日為何殮房還未踏入，就……”
這麽大反應，像極了懷孕的小女娘，嘔個不停，嘿嘿。
一口水吐在廊下，賴承均面色因方才的動作又白又紅，他悠悠地嘆氣，罵道：“殮房的味道能和我們內推府牢中味道一樣嗎？不懂別說話，給我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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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邊用利器劃開死者腹部，邊對宇文柏道：“方才聽宇文少卿說，此人心狠手辣，唯愛淩虐他人逼供。我還以為這種人面對這樣子的場景，不會畏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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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柏聽到她的聲音，放下筆，撩起腿間的衣袍，快步走到崔停清身邊。崔停清正把夾出來的腐葉小心謹慎地攤開，手部的動作穩而快，在她的動作下，宇文柏很快看出葉子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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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崔停清回到大理寺翻閱葉嘉的案卷，發現上面並沒有寫明茶是什麽茶。她前去找宇文柏，被告知宇文柏不在官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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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崔停清抱歉笑道。她眉眼彎彎，看著顧遠山少年意氣的面龐，心生一計，朝他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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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七嘴八舌下，崔停清知道，昨日泡茶的人是崇賢館廚房內的一個老婆子泡的。老婆子抖抖瑟瑟地被人擠出來，站在崔停清跟前。
她面似靴皮，雙手如枯枝纏繞在一起，“奴，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奴害怕……”
崔停清望著老婆子，問道：“昨日你泡的茶，是何人給你，是否還有？”
老婆子努力聽崔停清的話，“有的，有的，奴帶你去取。是何人給奴啊，這個茶，是葉校書郎給我的。他那天中午看到我，把茶遞給我，讓我把茶煮好後送過去。”
三人來到崇賢館的廚房。廚房是和其他官署的構造一致，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老婆子走到架子邊上，從裏面找出一個小小的罐子，步履蹣跚來到崔停清和顧遠山跟前。
“兩位小官爺，這就是葉校書郎給我的茶，奴瞧見多了，放到罐子裏保存好。”老婆子露出諂媚地笑，刻意說明一下。
其實，她是想等此事過去，把這茶葉帶回家中，和家裏人一起享用。葉校書郎平日做事大方，也不會計較這些茶葉。況且，為官者喝的茶，定然是頂真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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