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片片雕零貳壹

關燈
片片雕零貳壹

那一番話,讓賀知凡心裏產生懷疑,懷疑崔停清的真實身份。他一面穩住崔停清和宇文柏,一面派人再次去調查兩人的身份信息。

宇文柏趁四下無人,將崔停清拉到一旁。兩人站在樹下,遠遠看去像是分離數日的新婚夫婦,到處冒著情愫。只有崔停清看見,宇文柏那張陰沈得發黑的臉。

“你方才為何要道出實情?”

崔停清悄然後退半步,將頭頂給宇文柏看,嘟囔著為自己辯解:“你是商戶,不懂醫術,道不出所以然很正常。我這不是,為了更好得到他的信任嗎?”

“那你可知,你能判斷出死因,他才會更質疑你?”宇文柏微屈膝蓋,將視線與崔停清對齊,望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我一人陷入危險無礙,若是你受傷,我該如何是好。”

說著,他幽幽嘆息,沖著崔停清擠出安撫的笑。

“不,”崔停清心神微晃,“不會的,我們先前都對好話了,能自圓其說。”

可能是兩人的距離有些近,崔停清有些不太自在,面龐逐漸顯露粉紅色小雲團。宇文柏雙眸直勾勾地望著她的臉,見她不好意思地紅臉,正想戲弄一番。

她猛地退後一步,腦袋撞到樹枝也不在乎,“啊!我,我要去如廁……”

宇文柏鼻尖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跟前突然消失的溫度,帶走他心扉的那一點點悸動。

兩人離去後,回廊下才出現褚時和賀知凡的身影。賀知凡雙手環胸,雙眼陰鷙地望著遠去的兩人,“褚時,你覺得杜七郎的新婦,可疑嗎?”

褚時面無表情,如同陪伴在許陽重身旁一樣,回道:“查證過,此人確實自幼接觸草藥醫術,對巫術毒藥有涉獵,算是可信的。”

“嗯。”

“若是沒有旁的事情,我去找許司馬匯報此事了。”褚時說。

賀知凡轉身,邊走邊說:“不急,方才杜七郎的新婦說,只要四個時辰便能知曉真相。你先去幫我查查,我們這邊有誰與南邊巫蠱之地有關聯,莫讓人跑了。”

路過月門,宇文柏這才悄然回首,確認方才看到的是不是賀知凡。崔停清註意到宇文柏的動作,輕聲問道:“你這兩日沒有任何信號,可是因為此人將你看守過嚴?”

“是的,”宇文柏點點頭,與崔停清並行,“這幾日,我與他時常出入各種場合。西蓮山另外一邊的寺廟,竟與你猜測一般,裏面蛇鼠一窩。”

“何時收網?”崔停清問道。

“我此番以身涉險,拿到了不少證據,但……”宇文柏頓了頓,環顧四周,“無處將消息透露出去。”

“我可以幫你。”

宇文柏搖搖頭,“不可,按照賀知凡多疑的性子,你已經成為他懷疑的對象。”

崔停清聞言,讚同地點頭,眼珠子一轉,說道:“那你說如何辦?我這邊幫你。”

“四個時辰後,等他們確認死因就是金谷毒,我將計劃告知你,你配合我即可,其餘的事情,鮑津會處理。”宇文柏交代道。

轉眼四個時辰到。

眾人圍在擺放死者屍體的廳堂內。賀知凡全程派人看著死者,不讓任何人靠近死者。如果不是中金谷毒而亡,那就是崔停清胡說八道,賀知凡斷然不會放過她。

一人將蓋在死者身上的粗布掀起,死者的面色仍是灰白,沒有任何變化。身上的衣衫被人褪去,除了細小的傷口,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痕跡。

賀知凡看到這番情形,審視著崔停清。崔停清看了眼死者的上半身,沒有看到任何東西,秀眉一蹙,“怎麽沒有?”

“是啊,這怎麽沒有你說的菊花紋。”賀知凡身旁的小廝質問道。

“會不會是弟妹你判斷錯誤了呢?”賀知凡語氣波瀾不驚。

崔停清對上賀知凡的眼睛,面色坦蕩,異常堅定地回話:“不可能,我不會驗看錯誤。”

說完,她就往死者跟前走,卻被人攔下。賀知凡朝攔人者使了個眼色,那人才肯讓崔停清靠近死者。崔停清蹲下身子,眼眸微垂,鴉睫打下隱約在她臉上。

“可以給我一盞燈嗎?”崔停清扭頭對賀知凡說道。

賀知凡沖著身旁的小廝做了個示意的動作,小廝不情不願地給崔停清遞過去一盞燈。

橘黃色的燈光下,死者身體上的痕跡看得更加清楚。崔停清把燭燈靠近死者,燭火挨得很近,眼看就要燒到死者,急得賀知凡和其屬下就要出言制止。

宇文柏率先開口穩住他們:“還請諸位給我家阿清一些時間。”

崔停清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絲歡樂,“出現了!出現了!”

眾人湊過去,乍眼一看,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定睛一看,竟真的發現死者胸膛慢慢出現菊花紋,逐漸蔓延全身,雖說顏色很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顏色逐漸加深。

宇文柏松下一口氣,將崔停清拉到自己身旁,壓低聲音問道:“金谷毒一旦到了時間花紋不顯現,就再難以出現,你是怎麽做到的?”

崔停清笑意正濃的眼對上宇文柏,嘴角露出狡黠一笑,朝著宇文柏動了動左手手指,引宇文柏彎腰聽她說話。

“金谷毒顯現菊花紋,是因為死者在中毒的時候使用了內力或過度運動。如果死者在死前什麽都沒有做,死後很難出現菊花紋,如果用火烤屍身,能讓其毒快速顯現。”

確定死者真的是因金谷毒而亡,賀知凡暴怒,立即吩咐身旁的小廝:“將那個混球給我帶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被人拖著上來。瘦弱的男子瑟瑟發抖地望著賀知凡,“賀,賀老大……怎麽,怎麽了?”

賀知凡轉身到自己身後的桌案前,將桌案上擺著的一個金屬小罐子丟到瘦弱男子面前,大聲問道:“你說怎麽了!”

瘦弱男子看到地面上的金屬小罐子,身軀一震,雙腿一軟,連忙跪在地上,額頭朝地砰砰磕了幾下,“賀老大,我,這我真的,我……”

結結巴巴半天,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物是什麽?”褚時問道。

瘦弱男子微微擡起頭,目光落在金屬小罐子上,那個木質的塞子最頂部,還刻了別樣的圖紋。他抖著身子回道:“是,是我隨身攜帶的一個念想。”

賀知凡冷哼一聲,“何人隨身攜帶一瓶毒藥,當作念想?”

“賀老大,我從未拿過這個東西去禍害任何人啊!”瘦弱男子哭嚎道,“旁人都不知道我這個罐子裏裝的是什麽,我也從未和任何人說過……”

說到這裏,瘦弱男子忽然不哭嚎,靈光一現,“我想起來了,大虎來問過我,我的小罐子裏裝的是什麽。我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告訴了他,這是毒藥。肯定是他,是他害死的阿莊!”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大虎,斬釘截鐵地說完自己的猜疑。大虎聞言,虎軀一震,這種被人攀咬的感覺實在不好,立即上前欲要撇清關系。

看著賀知凡的手下狗咬狗的模樣,宇文柏的心情大好,雙手負背,靜靜地看著這出戲。依他的判斷,今日借崔停清的掩護,送出去的情報估計已經到了該到的人手裏,接下來,就是崔停清關心的收網之事。

收網最好是在寺廟,宇文柏嘴角難以察覺地上揚。今日崔停清還和他說,西蓮庵那邊有一份名單,拂塵住持還去找了一個人。看來,西蓮庵拂塵住持這邊,能夠把那條大魚釣起來。

許陽重知道賀知凡這邊出現內訌,很是生氣,給賀知凡加大壓力,讓他兩日內查清事情真相。

這兩日,賀知凡沒有時間來試探崔停清和宇文柏。正是這段時間的松懈,才讓宇文柏有機會接到情報。

崔停清是個本著身寬不如心寬的原則,在賀知凡的府上吃了睡,睡了玩,楞是當公費享受了。

府上伺候的侍女見崔停清是個話多的女娘,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伺候,到後面搭話,也給崔停清去掉些許無聊感。

經過聊天,崔停清才知道,原來府上的侍女隱約聽說,西蓮山上的尼姑庵不太幹凈。崔停清問出自己的不解,為何會是不太幹凈呢?若是有什麽邪祟,那還是很多信徒去上香呀。

一個侍女羞於開口,“聽聞看門的阿嬤說,她見過西蓮庵裏的尼姑和家主……在馬車裏,那個……那個過。”

起初,崔停清還未反應過來,問道:“哪個?”見伺候的三位侍女神情皆是羞恥,這才反應過來。

入夜,崔停清把得知的這個信息告訴宇文柏,宇文柏坐在窗邊望著黑漆漆的外面,“此事我知道,他看著就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崔停清面對宇文柏,不想感慨過多。

半夜,她睡著了,感覺有人輕輕拍她的面頰,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瞧見宇文柏衣冠楚楚,凜然清臞,“怎麽了?”

宇文柏神秘地問她:“你可願意去看如何收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