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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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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暗戀”

轉天清晨,安逸傑早早起來做了早飯,做好後便輕輕進到臥室想看衛淩浩醒沒醒。他走近床邊見衛淩浩面朝裏側躺著,手裏握著的手機亮著屏。

“淩浩,你醒了嗎?”安逸傑輕聲問。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那手機屏幕便熄滅了,衛淩浩轉過身,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醒了很久的樣子,看到安逸傑的臉時又慌忙避開眼神。

吃早飯的時候,安逸傑覺得衛淩浩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雖然仍有些疏離感,但不像昨天那麽坦蕩蕩,而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偷偷的樣子。

“淩浩,你今天有沒有好一些?”

“嗯、哦,還、還好……”

“一會我出去買東西,你需要什麽嗎?”

“公司對面那家面包店的面包幫我買兩個吧,我很久沒吃了……”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楞了楞,安逸傑急忙攥住他的手急切地問他:“淩浩,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衛淩浩第一次吃到那家店的面包還是三年前他回父母家之前安逸傑買給他的,之後安逸傑也總是給他買,吃慣了這家的口味,他再吃別的面包都覺得不如這家店的香,時間長了便成了習慣。

這件事衛淩浩並沒有想起來,這句話他也是脫口而出的,所以他搖了搖頭。

“沒關系,不急,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恢覆記憶的!”安逸傑並沒有失望,而是興奮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隨後迅速離開了家,他要去那家店買面包,買給他最愛的人吃。

安逸傑出門後,衛淩浩呆呆看著自己手背上被安逸傑親吻過的地方,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更緊張了,他的緊張不為其他,都是因為他今天早上翻看手機時看到了他跟安逸傑的聊天記錄,最先讓他受到沖擊的是他給安逸傑的備註居然是“我那加國限定老公(出了加國也是我老公)”,這讓他心虛到幾乎不敢面對安逸傑。

衛淩浩反覆研究這個備註到底是什麽意思,加國怎麽了,老公又是什麽,這裏面明顯是有事的,可他實在想不起來,只能胡亂猜測,在若幹可能性裏,他確定了一個,他應該在暗戀安逸傑。

其實要知道答案也很容易,只要翻開聊天記錄看看他們曾經聊過什麽就清楚了,可他只翻看了幾行就退出了頁面,看著那些毫無印象的對話他就像在陰暗角落裏窺探他人的隱私,骨子裏的道德感讓他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大家都說他是破曉樂隊的隊長,會彈吉他會唱歌,他真的懷疑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這些技能,他打開視頻軟件搜索“破曉樂隊”,刷出來了很多視頻,他隨意打開幾乎都是這個樂隊的演出影像,他在這些視頻裏看到自己熟練地彈著吉他,似乎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而舞臺上那個衛淩浩的身邊總會有另一個抱著吉他的人,這個人唱歌很動人,吉他彈得也很酷,他在看第一段視頻的時候就被吸引了進去,於是他在一段接一段的連續播放中再沒有註意過那個衛淩浩,而是陷進了另一個人的彈唱中。

安逸傑買完東西後不做一刻停留地回了家,打開家門就聽到一串流暢的吉他弦音,他循著聲音走去,在琴房裏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彈著吉他的衛淩浩。

“你回來啦。”衛淩浩停了手,眼裏閃著興奮的光,“原來我真的會彈吉他呀,幸好沒有把這個忘掉!”

安逸傑緩緩走到他身前,他蹲下身看著衛淩浩那雙撫著琴弦的手,修長、白皙,與從前沒有任何區別,萬幸這雙手依然能彈出這樣好聽的弦音,萬幸這場荒謬的意外沒有斷送衛淩浩這一生都在追求的音樂夢想。

衛淩浩看著安逸傑握住了他的手,他在那雙溫柔註視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盈盈淚光,他不懂安逸傑為什麽會哭,只是他的淚讓他的心不自覺地泛著疼,他很想知道他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人停止哭泣。

“逸傑,別傷心了……”

安逸傑牽下那只撫著他臉頰的手,他笑了笑回答道:“我沒有傷心,我只是很高興。”

“高興?為什麽呀?”

“因為你沒忘了你還會彈吉他。”

“可是……我忘了你啊……”

是的,衛淩浩忘了他,這才是埋在他心底最難過的事,可是如果從衛淩浩的角度想一想,這也並不算什麽壞事,畢竟自己在過去的一年裏讓他受了太多委屈,他忘了也好,只要他能記得其他的,他就還是破曉樂隊的隊長,是那個在舞臺上意氣風發、在生活中快快樂樂的衛淩浩,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沒關系啊,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安逸傑強壓著心裏的苦澀艱難地扯出一絲笑。

“你真的……只是我的朋友嗎?”

“我……”看著那雙明亮澄澈又隱隱期待的眼睛,安逸傑半字謊話都說不出口,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買了面包,你現在吃嗎?”

衛淩浩瞬間就沒了胃口,他搖了搖頭,繼續彈奏剛剛未完成的曲子,安逸傑站起身拿過另一把吉他為他和音,就像他們曾無數次配合過的那樣。

弦音和諧,甚至透著纏綿,衛淩浩擡眼去看,就見安逸傑在癡癡地望著他,在眼神觸碰的一瞬間,安逸傑又避開了,他掩飾得並不好,衛淩浩把他的心虛看了個徹底。

衛淩浩偶爾會頭痛,覆查時醫生囑咐要多休息多睡覺,反正腳受了傷行動也不便,他便很少出門,每天除了聽聽音樂彈彈吉他,剩下的時間不是睡覺就是看著安逸傑發呆,日子過得倒也清靜。

最近幾天他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可大部分都跟安逸傑有關,他夢見安逸傑在寒冷的冬夜裏站在街道上彈吉他,彈得手指都凍紅了,夢見自己站在舞臺邊看安逸傑在臺上和自己的隊友們演出,臺下人群湧動好不熱鬧,夢見安逸傑曾給他寫了一首歌,他清楚記得這首歌是怎麽唱的,夢見他們置身異國,在夢幻浪漫的街道上穿行,隨後進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拿到兩張花花綠綠不知道是什麽的紙,甚至夢到他和安逸傑火熱地擁吻彼此,像一對相愛已久情深似海的戀人……每次夢醒,這些夢境就如碎片一樣逐漸鋪滿他腦中的空白並深深烙下印記,仿佛這些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可是他不敢輕易確信這一點,他怕這些只是他臆想的夢而已。

安逸傑埋頭修理他的錄音設備已經修了一上午,衛淩浩就坐在他身邊給他打下手。

“這臺收錄機你每年都會修,為什麽不換一臺呢?”

“每年?”安逸傑停下手裏的忙碌,擡頭看著衛淩浩,“你怎麽知道我每年都修?”

“就……哎?對哦,我怎麽知道的?”

衛淩浩睜著疑惑的大眼睛沈思著,好像在思考什麽難解的問題,安逸傑卻幾不可察地翹了翹嘴角,這兩天衛淩浩總是會說一些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比如天氣轉涼了,他就想蓋櫃子頂層最裏面那條藍色的薄棉被,再比如他會突然想喝光海街那家咖啡店的牛奶,而光海街就是他們初遇的那條街道,安逸傑曾把咖啡店老板送給他的牛奶轉送給了衛淩浩,這種事在這兩天的時間裏衛淩浩說了不少,可他自己完全沒意識到這些都是他記憶裏的東西,安逸傑只是聽著,並沒有提醒他,但今天實在沒忍住便問出了口。

他不再管那臺壞掉的收錄機,而是轉向衛淩浩,他深深看著那雙透亮的眼睛,帶著小心的語氣輕輕地問:“淩浩,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我……”衛淩浩似乎有些為難,他歪著頭仔細地想,“我分辨不出那些是我做的夢還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如果只是夢,那感覺太真實了,可如果是真的,你為什麽從來都沒對我提起過,我覺的好困惑……”

安逸傑沒敢對他坦白他們之間真正的關系,他怕對於一個失憶的人來說已婚這件事會帶來過大的沖擊,何況對象還是一個男人,但更讓他開不了口的其實是那些他曾讓衛淩浩傷心難過的日子無法就這麽毫無痕跡的抹去,他覺得自己不配再愛他,他的愧疚讓他在沒有求得衛淩浩的原諒以前根本不敢以他的愛人自居。

“慢慢來吧,不急的,你已經想起很多事了,我相信很快你就都想起來了。”

“我自己想起來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那你要告訴我你還想起了什麽。”

“我……”衛淩浩猶豫了一下,雖然難以啟齒,可是他不想再混混沌沌了,“我想起我曾經想…想親你,可你推開了我…我、我是不是暗戀你啊?”

“?”

“如果是的話我向你道歉,我不該那樣冒犯你,對不起!”

安逸傑震驚了,他不知道衛淩浩是怎麽得出這個離譜的結論的,但是看他的樣子他仿佛對此深信不疑,一個勁兒跟他道歉,說著請他原諒這種話,仿佛他不趕緊糾正那這個荒謬的猜測就是真相一樣。

“不是!不是這樣的!”安逸傑有些急了,他用雙手箍緊衛淩浩的胳膊,說話都有些條理不順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讓你傷心讓你著急,我明明聽見你在喊我還往前跑,害你跌下樓梯受了傷,淩浩,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衛淩浩被安逸傑突來的情緒搞懵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激動地跟他道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安慰他,慌亂中他用手掌心一下一下慢慢拍撫緊緊抱著他不停道歉的人發著顫的背脊,這樣不經大腦近乎本能的動作很快讓急躁的人平靜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碰觸安逸傑的臉頰,皮膚溫軟的觸感讓他覺得好舒服,那雙狹長的眼睛在無聲地凝望他,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卻顧慮著什麽讓他說不出口,這樣的安逸傑在他醒來後未曾出現過,卻讓他覺得好熟悉。

“逸傑……”衛淩浩突然覺得自己是真的在暗戀他吧,雖然他想不起很多事,但此刻他心裏的感覺好強烈,自己一定很愛很愛他,愛到見不得他自責,舍不得他難過,愛到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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