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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關於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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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關於名分

衛淩浩被抱離了地面便有些慌,他掙動身體想逃離安逸傑的桎梏,還沒等掙脫,他整個人被扔在了床上,緊接著就被安逸傑擒住了手腕死死摁住。

安逸傑原以為自己不會對衛淩浩有多強的占有欲,他覺得自己信奉“我喜歡你這件事與你無關”,所以他從來沒有強求衛淩浩給他什麽回應,即便他們已經互通了心意,甚至兵荒馬亂地發生了關系,但只要衛淩浩不說,不想,他就不會要求什麽。但是剛剛,當衛淩浩說出他會在不再喜歡他的時候明白地告訴他時,讓他在瞬間就知道了他受不了這種結果,他愛上了衛淩浩,愛到只要一想到在未來的某一時刻衛淩浩的心裏不會再有他,他的心就止不住地抽痛。

看著安逸傑掛上了悲傷神色的臉,衛淩浩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他掙了掙手腕,可安逸傑摁得死緊,他動不了分毫,只能用求饒的語氣說:“逸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希望你對我坦誠,我也會對你坦誠……”

“那你坦誠了嗎?”安逸傑皺著眉問。

“我怎麽不坦誠了?”

“好,既然你對我坦誠,那如果我問你,你想過和我確定關系嗎,你怎麽回答?”

衛淩浩當然明白自己所有的糾結不安都來源於他們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目前所處的關系,他們是隊友,是搭檔,是夥伴,是知己,可這些關系沒有一種可以容納他們的感情,那種被稱為“愛情”的感情。

“我想過的。”

“那結論呢?”

衛淩浩曾經在很多個深夜裏輾轉反側地思考這個問題,他並非對安逸傑不信任,也沒有懷疑過他對自己的感情不真摯,他當然希望他們會永遠喜歡彼此,愛著彼此,可世事難料,萬一有一天他們走不下去了,那樂隊要怎麽辦,他根本不信深愛過的人在分手後還能坦然地做朋友,要他把樂隊未來的穩定押在他們的感情上,他沒這個膽量。

“逸傑…對不起……”

安逸傑深吸一口氣,他原本就不該指望衛淩浩能給他什麽回答,只是他自己貪了心動了念,生了不該強求的妄想。他松開了那雙被禁錮的手腕,幫他理了理額上亂了的碎發,語氣悠悠地說:“我知道,在你心裏始終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在意,你要考慮這個,擔心那個,我都知道的。”他放低自己的身體把臉埋進衛淩浩的肩窩裏,用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脖子,“雖然你不願意再提那件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也希望你記得,我永遠感激你在那晚救了我,就算以後發生了什麽讓你不再對我有這樣的感情,我也不會離開你、離開樂隊,只要你還需要我,樂隊還需要我,我就永遠都在你身邊,我發誓。”

衛淩浩在他的一字一句裏漸漸濡濕了眼眶,這番承諾無論是出於感激還是愛情,都讓他覺得彌足珍貴,他甚至無法承受,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回以同等的珍貴。他緊緊抱著安逸傑的背脊,他珍惜地親吻他的肩膀,他雖然不能給出他想要的戀人關系,可他也根本藏不住自己對他的滿腔依戀,他擁著他,吻著他,用這樣的方式向他傾訴著愛意,也道著歉意。

身體上下交疊,這樣的姿勢太過危險,安逸傑拼命壓下就快升騰起來的欲望,艱難地從衛淩浩身上翻起下了床,“我送你回去吧。”

之後的日子,他們仍然會時不時的發生分歧,但也都刻意保持著冷靜,他們都懂得爭吵只能傷人和自傷,於他們要做的事沒有任何益處,眼下任何事都比不上這張專輯更重要。

施楠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她皺著眉端詳手裏的這份清單,過了整整半個小時她才轉回身,用覆雜的眼神凝視坐在沙發上的安逸傑和衛淩浩。

“這是你們商量過的?”

“是。”安逸傑答道。

“一間排練室、一間獨立工作室、一個錄音棚、一名導演、一名攝影師、一名錄音師。”施楠擡頭仔細看著兩人,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兩雙眼睛透露著清澈的愚蠢。“就這些?”

兩人點點頭。

施楠自從看見這份清單眉頭就沒展開過,她甚至覺得他們是不是弄丟了一頁,不然僅僅用清單上的這些怎麽可能完成一張專輯的制作。

“你們倆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要讓我覺得你們把這件事當成了兒戲。”

聽了她這話,兩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仿佛她的這種想法是意料之中的。

安逸傑耐心地向她解釋:“施總,您也知道我們做這張專輯要盡可能的壓縮成本,所以我們決定每首歌的創作、編曲、演奏都由我們樂隊的五個人來完成,至於MV的拍攝,因為我們不是專業的,所以需要導演和攝影師的幫助。”

“你們是不是太天真了!”施楠頓時覺得頭大,“你們知道現在一線歌手的專輯要想拿到一千萬的銷量,背後得有多少行業大拿的加持嗎?你們憑什麽認為沒有任何外力的扶持就能達到這種水平!”

其實,衛淩浩剛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安逸傑也覺得他過於異想天開了,畢竟樂隊裏只有他最懂編曲,而衛淩浩要把這麽重的任務交給他,不知是不是太高估他的能力。可衛淩浩卻說其他人就算能力再強,名望再高,也比不上他們的默契和情分,他們對彼此的了解和感情能夠賦予作品最鮮活的生命,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而且他是真的覺得安逸傑有這個能力。

以前,安逸傑總是希望衛淩浩能夠多給他一點信任,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衛淩浩的信任一旦建立起來就如盛夏熱浪中的冰激淩,讓他壓力倍增的同時又覺得甜到了心坎裏。

“施總,這件事我們想好了,現在流行的專輯制作方式並不適合我們樂隊,加上需要壓縮成本,我們只能另辟蹊徑。”

“別的先不說,你知道MV是怎麽拍的嗎?如果一個導演和一個攝影師就能完成,世紀音樂是嫌錢多沒地方花嗎要養那麽多拍攝團隊!”施楠仍然無法理解。

“那種MV也不適合我們。”

“這個不適合那個不適合,那到底什麽才適合!”施楠把清單拍在辦公桌上,細眉上挑,眉目間都燒著火氣。

“楠姐您先別生氣!”衛淩浩眼見施楠發了火,趕忙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咖啡壺給施楠的杯子續上了咖啡,“您可能覺得我們除了拼命節省成本別的什麽都不想了,但其實這個方案我們也是仔細研究過的。”

施楠坐在椅子上看著衛淩浩柔和的眉眼,清秀的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心裏的火也消了一些,再去看沙發上坐著的另一個,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覺得有意思了,整個世紀音樂大樓也沒幾個人能招架得住她發火,這兩個心理素質倒是好得很。

“好,既然你們都慎重考慮過了,我也不多說什麽,畢竟最後結果是好是壞都是你們來擔,跟我關系不大。你們需要的我會去協調,價格方面我也會盡我最大的能力為你們爭取到最低。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們已經沒有退路,是生是死,就看半年後了。”

施楠一句“是生是死”讓衛淩浩深吸了一口氣,他抿了抿唇慢慢答道:“好,我們知道了,謝謝楠姐!”

出了世紀音樂大樓,衛淩浩腳步緩慢,安逸傑回頭見他沒跟上又轉身回到他身邊細細端詳他的神色。

自打他認識衛淩浩以來,總是能見到他背地裏愁眉不展或是滿腹心事,當著人面卻又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如今面對這麽一件大事,他雖然依舊在大家面前維持著笑容,可是在時時註意著他的安逸傑眼裏,巨大的壓力就快讓他喘不上氣了。

“淩浩。”安逸傑叫了他一聲,見他沒反應便拍了拍他的肩,“淩浩?”

“嗯?”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回哪個家?”

“錦城,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媽。”

安逸傑記得衛淩浩說過他和父母的關系並不好,已經很多年沒回去過了,甚至過年都不敢回家門,怎麽現在這不年不節的時候反倒想回家。

“是出了什麽事嗎?”安逸傑問。

“沒有,只是…有點想家了。”

“也好,想家了就回去吧,這邊有我,你不用擔心。”

“最多兩天我就回來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準備什麽時候走?”

衛淩浩看了看時間,“現在吧,還有最後一輛大巴車。”

“這麽急?”

“嗯,我早點去就能早點回。”

“可你還沒吃飯!”

“我不餓,晚上就到了,回了家還怕沒飯吃嘛!”

安逸傑看著衛淩浩笑得彎彎的眉眼,不知怎麽的,他總有些擔心他。“你站著別動,我馬上就回來!”說完就小跑著去了路對面。

車流擋住了安逸傑去往的方向,衛淩浩沒有看清他跑去了哪,等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時,他手裏多了個手提紙袋,又小跑著回到他身邊。

“這個你帶著,餓了就墊墊肚子。”

袋子裏是幾個精致的面包和兩罐鮮牛奶,透過紙袋摸著還是溫溫的。

衛淩浩笑著把袋子摟進懷裏,低頭用力聞了聞,“好香,一會我就全吃掉!”

“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那我走了。”

“好。”

安逸傑目送著衛淩浩腳步匆匆的背影,他還沒有離開這個城市,自己的心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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