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你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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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為你寫的歌
世紀音樂集團大樓是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築，就算不是搞音樂的人也知道位置所在，更何況衛淩浩曾數次在門口徘徊想尋求機會卻不得其法，安逸傑更是在以前的公司擔任音樂制作時進過這幢大樓與世紀音樂的工作人員共過事。
進了大門，前臺接待查驗了他們的身份證後給了他們兩張通行證，又帶他們乘了電梯。
“梁先生特意交待你們到了之後直接帶你們去錄音室。”接待小姐面帶春風，說話十分溫柔可親。
“謝謝。”衛淩浩說。
“不客氣！”女孩子難掩紅潤的面色，不住往衛淩浩臉上瞟。
衛淩浩輕咳了一聲，頭不自覺地偏向安逸傑的方向，安逸傑感應到了他的餘光，微微側身半遮在衛淩浩身前。
聰明敏感的女孩子忍不住笑了，收回自己欣賞的目光，帶他們走進錄音室後輕聲細語地說：“你們先在這等一下，梁先生這會有點忙，他忙完了就過來，他還特意說了這裏的設備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只要不弄壞了就好。”
接待小姐走後衛淩浩才松了一口氣，安逸傑看他的樣子打趣地說：“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欣賞你你不開心嗎？”
“唉！有什麽開心的啊！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安逸傑笑著搖搖頭，轉頭去看這個房間的設備。寬敞的控制室擺放著一臺碩大的調音臺，上面密密麻麻分布著各類調節鈕和接口，比他見過的任何調音臺都要覆雜精細。旁置各種話放器、壓縮器、混響效果器、監控器，以及六臺組合音響，每一件都是同類設備中的頂級。
“這些你都會用嗎？”衛淩浩彎下腰伏在調音臺上，眼睛發亮地看著這些精密的設備。
“差不多吧，但是我沒用過這麽高端的。”安逸傑擡頭看了看透明玻璃後面的錄音區，突發奇想地說：“你要不要去唱一段？我試試操作一下。”
“好啊！”
安逸傑打開了電腦想尋一首合適的伴奏，隨意打開一個名為“demo-伴奏”的文件夾，裏面還有十個文件夾，這些文件夾都是以人名和曲名結合的方式命名的，他瀏覽了一會，突然眼睛放大地盯住了其中一個。
衛淩浩還在張望控制室裏的其他設備，就聽見安逸傑在大聲叫他：“淩浩你快來看！”
“什麽呀？”
見安逸傑指著顯示器上的一個文件夾表情驚異，衛淩浩看了過去，那個文件夾的名字赫然寫著“衛淩浩-破曉”！
“哈？”衛淩浩也有些納悶，“我是給不少公司的郵箱發過demo，但是我不記得我給世紀音樂發過啊！”
“那你都給什麽公司發過？”
“天成娛樂、幸音制作、林深成音、萬籟工廠……”衛淩浩掰著手指頭數，饒是他記性再好，但他廣撒網般投過至少二十家大大小小的影音娛樂公司，哪能個個都記得。
“你說的這些據我所知有三家是世紀音樂集團的子公司。”安逸傑頓了頓，接著說：“但能被發到集團大樓的錄音室裏，也是很難的吧。”
他打開這首歌的伴奏文件，最先入耳的是電鼓敲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倒計時的節拍器，又似晝夜交替萬物即將蘇醒時的心跳聲，伴隨著鋪底的鍵盤單音音色，喚醒著所有即將睜開雙眼的生命。這段聲音甚至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前奏，並且在長達四十幾秒之後才加入了鍵盤的主旋律和貝斯的低音節奏，這種極簡的樂器編排持續到即將過半，突然切入一段風笛的獨奏，響亮的音色悠揚、婉轉，就像要以極致的溫柔喚醒這個沈睡的世界，帶萬物走向初升的太陽。風笛結束後，在沙錘、中音吉他的鋪墊下，開啟了主音吉他的solo段落，清脆而擲地有聲，穿過耳膜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久久沈浸其中，無法清醒。
音樂停止後，安逸傑的臉色卻有些陰沈，聲音也不帶絲毫感情，“這是你寫的？”
“嗯。”衛淩浩微微歪頭看著顯示器上的文件，“前不久才寫的，編曲潦草了些，但是我感覺已經到我的極限了，我不是很擅長寫歌。”
雖然他說得很誠懇，但安逸傑還是覺得自己被騙了，這明明是一首非常動聽且走心的音樂，哪裏像不擅長的人寫出來的。
“為什麽會想到加入風笛？”安逸傑問。
“因為我正好有一把風笛。”
“你會風笛？”安逸傑眼睛都瞪大了。
“嗯，大學時候認識了一位風笛老師，我那把風笛還是他送給我的。”
“就錄這首吧，我想聽聽完整的。”安逸傑啟動了調音臺，把監聽耳麥掛上耳朵，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可衛淩浩卻面露尷尬，“還是…別了吧…我、我寫得很爛……”
“哪有很爛！”安逸傑聽他這麽說，甚至覺得他這種過分的自謙就是一種自傲。“如果你自覺很爛，會往各種音樂制作公司投嗎？”
“這個……”衛淩浩想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恍惚間就被安逸傑推搡著進了錄音室。
錄音室內燈光柔和，暖黃的色調像極了破曉時分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舒服。衛淩浩戴好耳麥站在麥克風前，眼睛直視玻璃墻外面的安逸傑，等待一會後，安逸傑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耳麥中立刻傳來音樂的聲音。
就在音樂播放到該唱歌詞的時候，衛淩浩靈機一動，開口唱道：“吶吶吶吶……”
安逸傑立馬皺了眉，關掉了伴奏，對著監聽麥說：“我不信你這歌沒歌詞。”嚴肅掛上了刀削般的眉，衛淩浩不知怎麽的後背直發涼，他撅起了嘴，他很不喜歡安逸傑這種強力的壓迫感。
“重新來！”安逸傑說完後重新打開了伴奏。
在電鼓敲擊的第二小節開始，衛淩浩的聲音響起。
我在夢中悠悠飄蕩不知該去哪裏/片片雲層在我身邊像猜不透的謎/少年的驕傲曾喧囂吵鬧忘乎所以/如今是否已經沈入海底
安逸傑在他唱第一句的時候就沈了進去，衛淩浩的音色很美，輕輕吟唱就像從愛麗絲的仙境中飄出的聲音，正當他沈迷著往下聽的時候，衛淩浩繼續唱著：“吶吶吶吶……”
如美夢被棒槌敲醒，安逸傑此刻生出了一種沖動，他想沖進錄音室把衛淩浩拖出來打一頓。
“為什麽不唱？”安逸傑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慍色已經收不住地上了臉。
“我、我忘了。”衛淩浩想了個自以為能自圓其說的理由。
安逸傑看了他一會後輕輕嘆了口氣，“忘了也正常，我以前寫的歌很多也都忘了。”他敲了敲鍵盤，“這裏有demo，我先聽這個吧。”說著就要打開demo文件。
衛淩浩突然喊出了聲：“別！別聽那個！”
可衛淩浩越是這樣越讓安逸傑好奇，就像他寫了多麽了不得的秘密，但是如果衛淩浩真的不想給他聽他也不會勉強，所以他把已經打開的demo文件又關上了。
衛淩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對於自己這番欲蓋彌彰般的表現有些後悔，這首歌與其在未來不知道什麽情況下被公開，倒不如現在大大方方唱給他聽，可剛剛那番僵持把本來沒什麽的一首歌變得奇奇怪怪了。
“從頭來吧，我好好唱。”衛淩浩吸了一口氣突然說。
安逸傑疑惑他這種反覆糾結的狀態，但他沒多問，只是重新打開了伴奏開始錄制。
我在夢中慢慢飄蕩不知該去哪裏/片片雲層在我身邊像猜不透的謎/少年的驕傲曾喧囂吵鬧忘乎所以/如今是否已經沈入海底
你在街頭默默佇立不知來自哪裏/絲絲弦音在你指尖是下不完的棋/少年的煩惱在不動不搖身不由己/現在是否仍然埋在心裏
那曾與我同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冷風裏/所幸在我淚盡之前讓我遇見你
也許你並不在意我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勇氣/但沒關系我想擁抱你等破曉黎明
衛淩浩唱著的時候腦海裏都是那個人的身影，從初次在街頭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的琴聲，到雪夜中他發絲上掛著晶瑩的雪花，從他幫他們完成第一天演出後他給他的擁抱，到演出最後一天結束後他們搭著彼此的肩向舞臺下的觀眾鞠躬致意，從他在舞臺邊上只能看到他彈唱的側影，到他們一起站在舞臺上面對面地配合彈唱，甚至是在他嗓子不舒服的那幾天他每天遞來一杯溫熱清甜的雪梨湯時那關切的神情……明明只認識了半個月，可那個人似乎讓他的心境變得不同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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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音樂集團大樓是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築，就算不是搞音樂的人也知道位置所在，更何況衛淩浩曾數次在門口徘徊想尋求機會卻不得其法，安逸傑更是在以前的公司擔任音樂制作時進過這幢大樓與世紀音樂的工作人員共過事。
進了大門，前臺接待查驗了他們的身份證後給了他們兩張通行證，又帶他們乘了電梯。
“梁先生特意交待你們到了之後直接帶你們去錄音室。”接待小姐面帶春風，說話十分溫柔可親。
“謝謝。”衛淩浩說。
“不客氣！”女孩子難掩紅潤的面色，不住往衛淩浩臉上瞟。
衛淩浩輕咳了一聲，頭不自覺地偏向安逸傑的方向，安逸傑感應到了他的餘光，微微側身半遮在衛淩浩身前。
聰明敏感的女孩子忍不住笑了，收回自己欣賞的目光，帶他們走進錄音室後輕聲細語地說：“你們先在這等一下，梁先生這會有點忙，他忙完了就過來，他還特意說了這裏的設備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只要不弄壞了就好。”
接待小姐走後衛淩浩才松了一口氣，安逸傑看他的樣子打趣地說：“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欣賞你你不開心嗎？”
“唉！有什麽開心的啊！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安逸傑笑著搖搖頭，轉頭去看這個房間的設備。寬敞的控制室擺放著一臺碩大的調音臺，上面密密麻麻分布著各類調節鈕和接口，比他見過的任何調音臺都要覆雜精細。旁置各種話放器、壓縮器、混響效果器、監控器，以及六臺組合音響，每一件都是同類設備中的頂級。
“這些你都會用嗎？”衛淩浩彎下腰伏在調音臺上，眼睛發亮地看著這些精密的設備。
“差不多吧，但是我沒用過這麽高端的。”安逸傑擡頭看了看透明玻璃後面的錄音區，突發奇想地說：“你要不要去唱一段？我試試操作一下。”
“好啊！”
安逸傑打開了電腦想尋一首合適的伴奏，隨意打開一個名為“demo-伴奏”的文件夾，裏面還有十個文件夾，這些文件夾都是以人名和曲名結合的方式命名的，他瀏覽了一會，突然眼睛放大地盯住了其中一個。
衛淩浩還在張望控制室裏的其他設備，就聽見安逸傑在大聲叫他：“淩浩你快來看！”
“什麽呀？”
見安逸傑指著顯示器上的一個文件夾表情驚異，衛淩浩看了過去，那個文件夾的名字赫然寫著“衛淩浩-破曉”！
“哈？”衛淩浩也有些納悶，“我是給不少公司的郵箱發過demo，但是我不記得我給世紀音樂發過啊！”
“那你都給什麽公司發過？”
“天成娛樂、幸音制作、林深成音、萬籟工廠……”衛淩浩掰著手指頭數，饒是他記性再好，但他廣撒網般投過至少二十家大大小小的影音娛樂公司，哪能個個都記得。
“你說的這些據我所知有三家是世紀音樂集團的子公司。”安逸傑頓了頓，接著說：“但能被發到集團大樓的錄音室裏，也是很難的吧。”
他打開這首歌的伴奏文件，最先入耳的是電鼓敲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倒計時的節拍器，又似晝夜交替萬物即將蘇醒時的心跳聲，伴隨著鋪底的鍵盤單音音色，喚醒著所有即將睜開雙眼的生命。這段聲音甚至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前奏，並且在長達四十幾秒之後才加入了鍵盤的主旋律和貝斯的低音節奏，這種極簡的樂器編排持續到即將過半，突然切入一段風笛的獨奏，響亮的音色悠揚、婉轉，就像要以極致的溫柔喚醒這個沈睡的世界，帶萬物走向初升的太陽。風笛結束後，在沙錘、中音吉他的鋪墊下，開啟了主音吉他的solo段落，清脆而擲地有聲，穿過耳膜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久久沈浸其中，無法清醒。
音樂停止後，安逸傑的臉色卻有些陰沈，聲音也不帶絲毫感情，“這是你寫的？”
“嗯。”衛淩浩微微歪頭看著顯示器上的文件，“前不久才寫的，編曲潦草了些，但是我感覺已經到我的極限了，我不是很擅長寫歌。”
雖然他說得很誠懇，但安逸傑還是覺得自己被騙了，這明明是一首非常動聽且走心的音樂，哪裏像不擅長的人寫出來的。
“為什麽會想到加入風笛？”安逸傑問。
“因為我正好有一把風笛。”
“你會風笛？”安逸傑眼睛都瞪大了。
“嗯，大學時候認識了一位風笛老師，我那把風笛還是他送給我的。”
“就錄這首吧，我想聽聽完整的。”安逸傑啟動了調音臺，把監聽耳麥掛上耳朵，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可衛淩浩卻面露尷尬，“還是…別了吧…我、我寫得很爛……”
“哪有很爛！”安逸傑聽他這麽說，甚至覺得他這種過分的自謙就是一種自傲。“如果你自覺很爛，會往各種音樂制作公司投嗎？”
“這個……”衛淩浩想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恍惚間就被安逸傑推搡著進了錄音室。
錄音室內燈光柔和，暖黃的色調像極了破曉時分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舒服。衛淩浩戴好耳麥站在麥克風前，眼睛直視玻璃墻外面的安逸傑，等待一會後，安逸傑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耳麥中立刻傳來音樂的聲音。
就在音樂播放到該唱歌詞的時候，衛淩浩靈機一動，開口唱道：“吶吶吶吶……”
安逸傑立馬皺了眉，關掉了伴奏，對著監聽麥說：“我不信你這歌沒歌詞。”嚴肅掛上了刀削般的眉，衛淩浩不知怎麽的後背直發涼，他撅起了嘴，他很不喜歡安逸傑這種強力的壓迫感。
“重新來！”安逸傑說完後重新打開了伴奏。
在電鼓敲擊的第二小節開始，衛淩浩的聲音響起。
我在夢中悠悠飄蕩不知該去哪裏/片片雲層在我身邊像猜不透的謎/少年的驕傲曾喧囂吵鬧忘乎所以/如今是否已經沈入海底
安逸傑在他唱第一句的時候就沈了進去，衛淩浩的音色很美，輕輕吟唱就像從愛麗絲的仙境中飄出的聲音，正當他沈迷著往下聽的時候，衛淩浩繼續唱著：“吶吶吶吶……”
如美夢被棒槌敲醒，安逸傑此刻生出了一種沖動，他想沖進錄音室把衛淩浩拖出來打一頓。
“為什麽不唱？”安逸傑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慍色已經收不住地上了臉。
“我、我忘了。”衛淩浩想了個自以為能自圓其說的理由。
安逸傑看了他一會後輕輕嘆了口氣，“忘了也正常，我以前寫的歌很多也都忘了。”他敲了敲鍵盤，“這裏有demo，我先聽這個吧。”說著就要打開demo文件。
衛淩浩突然喊出了聲：“別！別聽那個！”
可衛淩浩越是這樣越讓安逸傑好奇，就像他寫了多麽了不得的秘密，但是如果衛淩浩真的不想給他聽他也不會勉強，所以他把已經打開的demo文件又關上了。
衛淩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對於自己這番欲蓋彌彰般的表現有些後悔，這首歌與其在未來不知道什麽情況下被公開，倒不如現在大大方方唱給他聽，可剛剛那番僵持把本來沒什麽的一首歌變得奇奇怪怪了。
“從頭來吧，我好好唱。”衛淩浩吸了一口氣突然說。
安逸傑疑惑他這種反覆糾結的狀態，但他沒多問，只是重新打開了伴奏開始錄制。
我在夢中慢慢飄蕩不知該去哪裏/片片雲層在我身邊像猜不透的謎/少年的驕傲曾喧囂吵鬧忘乎所以/如今是否已經沈入海底
你在街頭默默佇立不知來自哪裏/絲絲弦音在你指尖是下不完的棋/少年的煩惱在不動不搖身不由己/現在是否仍然埋在心裏
那曾與我同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冷風裏/所幸在我淚盡之前讓我遇見你
也許你並不在意我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勇氣/但沒關系我想擁抱你等破曉黎明
衛淩浩唱著的時候腦海裏都是那個人的身影，從初次在街頭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的琴聲，到雪夜中他發絲上掛著晶瑩的雪花，從他幫他們完成第一天演出後他給他的擁抱，到演出最後一天結束後他們搭著彼此的肩向舞臺下的觀眾鞠躬致意，從他在舞臺邊上只能看到他彈唱的側影，到他們一起站在舞臺上面對面地配合彈唱，甚至是在他嗓子不舒服的那幾天他每天遞來一杯溫熱清甜的雪梨湯時那關切的神情……明明只認識了半個月，可那個人似乎讓他的心境變得不同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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