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哭成一片

關燈
第6章哭成一片

衛淩浩聽了安逸傑這話“噗”的一下把入口的水全噴了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天崩地裂地咳嗽。

“慢點喝,別著急!”安逸傑看衛淩浩臉都咳紅了,也懶得再跟那個什麽張經理廢話,就把衛淩浩帶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別撒謊了,你們的吉他手不是他嗎?”張經理指著衛淩浩滿臉的不高興。

“誰規定一支樂隊只能有一位吉他手啊!”嚴樂時腦子轉得快,立刻明白了安逸傑的意思。

“那前些天怎麽沒見過他?”張經理不死心地質問。

“他生病了,今天病好了,不行嗎?”

張經理冷笑著:“是嘛,可我查過資料,破曉樂隊從來沒有安逸傑這號人。”

“能不能成為我們樂隊的成員,只需要滿足一個條件就夠了,那就是成員們都能接納他,你們說對嗎?”

嚴樂時看著狄秋和祝小山,祝小山向來乖巧懂事,他看見衛淩浩沖他點頭,於是也連連點著頭。而狄秋卻默不作聲,他倒不是對安逸傑有意見,但是樂隊吸納新成員不是個小事,有很多東西需要考慮清楚,首當其沖的就是他再也不想去給地頭蛇打鼓賺錢只為多養一個人了。

看狄秋那猶豫的樣子,嚴樂時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要是不同意就去給地頭蛇家孫子的滿月酒敲鑼打鼓補上這筆違約金吧!”

“對對!你說的對!他就是我們的吉他手,來了十多天了,他這個人啊身體太不行,前些天的一場雪就讓他發燒發得起不來床,這不病才好就來演出了,我們還勸他別來再累進醫院不值當的,他還死犟,一點不聽勸……”狄秋連珠炮似地表態,說的跟真事一樣。

安逸傑很是無語,怎麽沒多會功夫他就成了大病初愈的病秧子,不過他也不在乎狄秋說什麽,只是默默看著衛淩浩依然有些擔憂的表情。

張經理雖然對他們的話一個字都不信,但是也沒有辦法證明他們在說謊,只能放棄,“既然如此,那你們接下來的演出最好保持成員穩定,不要一會少一個一會又多一個,顯得你們樂隊很草率。”

“您放心吧,我們很敬業。”嚴樂時保持著適當的微笑,眼睛裏卻全是鄙夷。

被張經理耽擱了好半天,他們匆匆吃過飯就開始為下午的演出做準備,緊張的時間容不得他們再去討論樂隊突然多了一個吉他手這件事,但是自下午演出開始後,衛淩浩就一邊盯著他們的演出,一邊在心裏反反覆覆斟酌這件事。

雖然他真的很希望安逸傑能加入他們,但他知道安逸傑這麽說只是為了幫他們解圍。在認識他的這幾天裏,他看得出安逸傑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街頭賣唱藝人,他的音樂功底相當紮實,既會創作又會唱歌,甚至還懂編曲,在舞臺上的表演又展露了極穩的臺風,靜靜吟唱時似悠遠夜空廣闊又深情,激揚奔放處又排山倒海般撕裂人心,所以“賣唱”極有可能只是他在體驗生活,他一定有自己的理想和規劃,不可能會突然放棄原本的規劃而貿然加入一支樂隊,尤其是他們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樂隊。

一天的表演就快結束了,最後一首歌開始前,安逸傑走下舞臺來到衛淩浩面前,他的身體遮住了背後的燈光,身影籠罩在衛淩浩的身上,衛淩浩坐在椅子上擡頭看他,不知道他走下來要做什麽。

“今天的最後一首,《讓他走吧》,一起吧。”

衛淩浩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對於安逸傑的這份用心,他很驚訝,可更多的是感激。這首歌是屬於破曉樂隊的,在他心裏有著極重的地位,所以只要他能辦到,他都盡力讓這首歌的每一次演繹沒有任何一位樂隊成員會缺席,而安逸傑竟然懂他這份執著。

他笑了,他沖安逸傑點了點頭,在安逸傑轉身走上舞臺的時候,也抱起了吉他隨他走了上去。

“接下來這首歌叫《讓他走吧》,希望大家喜歡。”安逸傑對著麥克風說完這句話就向右側轉身對祝小山點頭示意,祝小山接收到信號後以鍵盤開啟旋律,隨後狄秋輕敲鼓槌,加入輕快的鼓點,而安逸傑只是將雙手交握在立式麥克風上,並沒有要彈吉他的意思,他側頭看著衛淩浩,衛淩浩笑著輕嘆了一聲,在節點到來時撥動了琴弦。

主音吉他的旋律響起,安逸傑沖衛淩浩豎起了大拇指,衛淩浩其實是懸著一顆心的,如果不是他及時領會了安逸傑的意思,那前奏中的吉他主調就漏掉了,所幸這種事並沒有發生。

伴隨著前奏的結束,安逸傑帶著磁性的聲音娓娓道來般響起,在並不是專業演唱會場地的購物廣場大廳,他的聲音就像自帶環繞立體聲一般沖進這裏的每個角落,沖進每個人的耳朵裏,也闖進了衛淩浩的心裏。

“看看這世界是多麽的大/你的眼中不該只有他/眼淚在迷霧中開出一朵花/讓他走吧/看看這世界是多麽的大/很多人向你伸手不是只有他/請微笑著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讓他走吧”

最後一段歌詞結束,按照一般的歌曲編排,整首歌會隨著一段很短的尾奏停止而結束,可這首歌的高潮部分並不在最後一段歌詞,而是在這段長達一分鐘的尾奏。安逸傑唱完歌詞就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麥克風,將身體轉向衛淩浩的方向和他一起彈奏著吉他,原本屬於一把吉他的solo部分此時因另一把吉他的加入更顯震撼,帶動地嚴樂時都用了雙倍的力氣在貝斯上。

兩把吉他對向而響,就像在面對面地交談,好似多年未見的老友,又像炙熱相戀的情人。衛淩浩彈著主音,安逸傑為他和音,四手翻飛,十二根琴弦此起彼伏錯落彈動,為這首歌制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

隨著最後一聲鼓點落下,全曲結束,全場掌聲雷動,人們都在興奮地喝彩。衛淩浩看著在對他笑的安逸傑,不知怎麽的竟突然激動不已,眼眶裏都蓄滿了淚,安逸傑看見了他眼中的淚光,於是走上前去伸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摟在懷裏,在他耳邊說:“你很棒!”

衛淩浩忘記了臺上臺下那一雙雙眼睛都在向他們投射著各種各樣的目光,他窩在那溫暖有力的懷抱中,把頭倚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鼻子酸酸的,用沙啞的聲音顫抖地說:“謝謝你,逸傑!”

“啊啊啊啊啊!”臺下人群中一個姑娘死死掐著自己男朋友的胳膊大聲尖叫:“你快看呀他們好帥好般配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喊聲似乎讓一些人恍然大悟,臺下頓時如雨後的池塘一般蛙聲一片,久久未停。

安逸傑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衛淩浩的背後放開了他,走到立式麥克風前將麥克風取下,對著人群說:“謝謝,謝謝大家喜歡這首來自破曉樂隊的歌。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舞臺上的樂手,鍵盤手祝小山,鼓手狄秋,貝斯手嚴樂時。”他拉了拉衛淩浩的手臂,將他拽到舞臺正中,“我們的隊長,主唱兼吉他手,衛淩浩。”

“那你是誰啊?”臺下有人喊著。

“我是吉他手安逸傑。”

安逸傑說完轉身叫過祝小山和狄秋,五個男人並排站在舞臺中央,站在明亮的燈光下,站在很多人的視線中,安逸傑對著麥克風大喊了一聲:“請大家記住,我們是破!曉!樂!隊!”

那天後半夜,嚴樂時在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看到衛淩浩趴在床上哭,他問他為什麽哭,他只是搖搖頭,並未說什麽,可嚴樂時怎麽會不懂,他們的樂隊已經很多年沒有收獲像今天這樣的掌聲和歡呼聲了,他們在這殘酷的環境中掙紮,也曾為了生計將尊嚴踩在腳底,只求能為他們共同的夢想博一絲機會,雖然現在前路依然迷茫,但至少他們誰都不會放棄,希望的火光即便再小,也遠勝於無,看到希望的感覺真的很好,他也很想哭一哭了。

嚴樂時這麽想著,竟就趴在衛淩浩的身上也哭了起來,反倒把衛淩浩驚呆了,“你哭什麽啊?”

嚴樂時頓時覺得很是丟臉,胡擼了一把自己淚濕的臉,“老子樂意行不行,都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給老子嚎喪呢!”

“呸呸呸!別胡說八道!”衛淩浩瞪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給了他一個懶得搭理的後腦勺。

他其實並沒有想太多,只是今天在舞臺上,當安逸傑對臺下的觀眾逐一介紹他們,又大聲喊出破曉樂隊時,他的心裏滿滿都是感動,沒有別的,只有感動,他的夢想不是只有音樂,更是帶著破曉、帶著大家走進大眾視野,讓人們聽到破曉的音樂,聽到破曉的靈魂,知道有這樣幾個年輕人在為夢想奮鬥,這便是他最大的心願了。

嚴樂時去衛生間路過狄秋和祝小山的房間時聽見了一陣哭聲,他仔細聽著,聽出了是狄秋的聲音,隱約還有祝小山的說話聲,“小狄哥,別哭了……”

“小山子,你聽好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許退出樂隊!記住,我們是破曉,破曉樂隊!嗚嗚嗚——”

“好,我答應你,我發誓,永不退出!”

嚴樂時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就又流下淚來,而此時,衛淩浩呆呆地看著手心裏一枚銀色的吉他撥片,這枚撥片是那個雪夜裏安逸傑遺落在花池邊的,他撿到後一直也沒有還給他,他看著看著,就又把另半邊枕頭哭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