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關燈
回家

溫初墨直到到家都覺得有點尷尬。

二十大多快三十歲的年紀,和朋友逛個超市突發感想還把自己逛感傷了,說出去多少有點丟人。

那段突如其來的情緒過後,迎來的就是溫初墨深深地尷尬。

要不是江離在身邊,他肯定把臉往手裏一埋裝鴕鳥。

江離還在碎碎念:“嘿嘿辣條,嘿嘿辣條。”

溫初墨:“吃辣條也這麽開心?”

“在家不讓吃。”江離神色飛揚,活脫脫一只快樂小狗,“我家我爸找的那個管家,年紀不大,但是每天一副當爹又當媽的樣子,我不想聽他嘮叨。”

“那在公司怎麽不吃?”

“和你在一起可以放松,但是面對別人還是要裝模作樣的,不然管不住那些各懷心思的人。”江離看著前面的路,懶散地笑起來,“就像是你,雖然不愛爭那些有的沒的,但是該提醒的提醒,該收拾也得收拾一下。職場嘛,需要嚴肅一點。”

溫初墨挑眉,回頭看了眼後備箱的方向:“你買了一袋子辣條辣片,不可以一天就都吃光哦。”

江離搖著尾巴:“好哦。”

“可憐兮兮的。”溫初墨被江離這麽一番哭訴,順利忘了自己的尷尬,“吃個辣條都吃出了諜戰劇的氛圍。”

江離嘿嘿一笑,停好車和溫初墨一起進小區,桃花已經全部落盡,葉子倒是冒了出來,配著旁邊的垂柳,一脈生機勃勃地溫柔。夕陽在深淺交織的橘色天空中散發著最後的熱度,暈染著周圍的雲,遠處淺藍的天空也慢慢被浸染,月牙無聲升起,繼續著夕陽的工作。

江離和溫初墨拎著滿滿的購物袋,擡頭看天:“要下雨啊。”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溫初墨騰出手去開單元門,“還好我們晚上不出門了。”

兩人溜溜達達進了家門,這是江離第一次來溫初墨的家,一推開門,滿目都是原木色,幹凈溫暖,地板一塵不染,沙發寬大,看上去就很柔軟,格局明亮大方,家具在保證實用的前提下很有設計感和質感,整體風格就和溫初墨這個人給人的印象一樣柔和。

江離換上溫初墨提前準備好的新拖鞋,左瞧瞧右看看,眼睛裏全是驚喜:“這也太神奇了?”

溫初墨正在收拾食材,聽到這句話笑著回答:“這有什麽神奇的,不就是普通房子麽?”

“不,我的意思是……這裏和我之前想象的你的家風格是一模一樣的。”江離站在沙發前,對著開放式廚房裏的溫初墨說道,“我沒穿過來之前,畫過一幅畫,房間是我自己想象的,但是和這裏真的很像。”

溫初墨也有點驚訝:“這麽巧?”

“所以才說好神奇啊。”江離走過來幫著溫初墨往冰箱裏放東西,彎腰拿起一提可樂,“看來我當初對你的人物理解還是挺到位的。”

夕陽的光透過蕾絲窗簾,在地板上灘成一片暖色,風吹動著窗簾,輕輕揚起,空氣裏有著暮春獨有的氣息。

“說明你是真的了解我。”溫初墨打趣道,“連我喜歡什麽樣的裝修風格都能猜到。”

“錯啦。”江離拿著蔬菜放進廚房水池,有些笨拙地洗菜,“說明我是真的喜歡你,只有喜歡才會用心琢磨。”

溫初墨剛把火鍋丸子放進冷凍層,聽到江離語氣悠閑的這句話,他一怔,睫毛顫了顫,心跳突然就快了起來:“嗯?”

“我當初研究了好久,我大本命要是在我筆下ooc了,我還怎麽好意思當你的粉頭呢?”江離洗幹凈西紅柿,放到一邊的菜籃裏,“不過研究你一點也不累,反而特別開心,感覺越琢磨越驚喜。”

“啊,那。”溫初墨心裏想:原來說的是這個啊。

那點莫名其妙升起的雀躍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忽然覺得自己甚至有點低落。

他今天的莫名其妙真的太多了,多到溫初墨都替自己累得慌。

他輕輕搖了搖頭,強行將那些不適隔離開,拿著剩下的菜拿去流理臺上,需要洗的交給江離,自己則去切菜切肉。

“一個肉段燒茄子,一個鍋包肉,一個八珍豆腐,一個水爆肚,一個蛋黃焗地瓜,最後再來一個排骨燉土豆幹豆角絲怎麽樣?”溫初墨幹活麻利幹凈,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江離轉不開眼睛。

“會不會有點多。”江離出神地看著溫初墨,嘴裏說了什麽自己都不太清楚,喃喃說道,“我們兩個人吃六個菜?”

“每樣少做一點嘛。”

“你做的那幾樣菜都挺麻煩的,一次做一點不合算。”江離終於回神,瞪了瞪眼睛,讓自己清醒一點,“少做幾個嘛,我幫你幹點什麽?”

溫初墨想了想:“鍋包肉和肉段你想吃哪個?這兩個類型有點重覆。”

“肉段吧,鍋包肉太麻煩。”

“那就把水爆肚也去掉,明天吃火鍋的時候涮毛肚好了。”溫初墨用水沖了一下菜刀,開始切圓蔥,“你去歇著,別靠這麽近,小心辣眼睛。”

“我幫你打下手。”江離去拿盆碗,“你怎麽什麽都會做呀?東北菜北京菜天津菜都會?”

“我也很喜歡北方菜系,你看這些幹菜都是特意從黑龍江那邊買回來的。”溫初墨笑道,“我之前還想做點魯菜,把子肉,蔥燒海參什麽的,但是魯菜我之前沒做過,我怕做不好。”

“你做的都是我愛吃的。”江離把剩下的菜都洗幹凈,放進盆裏,“太幸福了吧!”

溫初墨笑了笑,接過江離帶來的一盆海鮮幹貨,那是拿來做八珍豆腐的原料。他又把江離往外趕:“你來做客,還在這幹什麽活?書房裏有電腦和ps4,客廳有電視和Switch,再不濟你聽聽歌玩玩手機都好。”

“哪有讓你自己幹活我去玩的道理。”江離開開心心地打下手,“我雖然不太會做飯,但是切個菜擦個桌子還是可以的。”

溫初墨心裏一動,側著頭看江離,笑道:“那好呀。”

他喊天貓精靈打開音箱,小提琴曲緩緩流淌,音符仿佛實體化一樣,和夕陽一起如輕紗一般拂過他們周身。

“這個歌單。”溫初墨頓了頓,把肉段裹上澱粉,“我平時睡前聽的,你去換一個吧。”

江離乖乖聽話去智能音箱前換了個古風歌單:“你喜歡小提琴?”

“你去書房看一眼。”溫初墨回頭對他眨了眨眼睛,“就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了。”

江離繼續乖乖聽話去了書房,不一會就沖出來,像是小狗發現了新玩具一樣興奮:“你會拉小提琴?”

“我姥爺是樂團首席小提琴手。”溫初墨切好菜放在一邊備用,起鍋燒肉,“從小就是他教我的,不過也是當興趣愛好而已,沒有考過級。”

“優雅,真是優雅。”江離饒有興趣,”改天能給我聽聽你拉的曲子嗎?”

“當然可以,不嫌我水平一般就好。”

“我會喜歡你的曲子就像華生喜歡福爾摩斯拉小提琴一樣。”江離擼起袖子,重新來幫忙,他看著袖子把手臂遮得嚴嚴實實的溫初墨,還以為他是因為手不幹凈,不想碰衣服,“我幫你把袖子挽起來?這樣不方便吧?”

溫初墨動作微不可查一頓,繼而仿若無事一樣繼續炸肉:“不用,我怕油崩。”

江離哦了一聲,也沒多想,溫初墨做事有條不紊,菜式雖然有些覆雜,但是他安排得合理,這道菜得了空,就抽空就把下道菜需要預先做的整理好。兩個竈臺一起開火,不一會也就把四道菜都端上桌子。

米飯是東北的大米,煮的時候就滿屋飄香。江離把菜都盛出來擺好,溫初墨洗幹凈手,把電視支架一掰,電視就對著餐桌。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門折疊起來推到墻後,坐在餐桌可以毫無障礙看電視,溫初墨選了個下飯劇,轉身拿出冰鎮了半天的飲料和啤酒。

啤酒拉開拉環的瞬間碰地一聲炸開麥芽香,江離開燈,驅散了昏暗,暖色的燈光讓食物看上去更誘人。

電視劇的聲音不吵鬧,恰到好處增添了熱鬧,溫初墨和江離舉起啤酒幹杯。

“聞著就好香。”江離吃了口菜,眼淚差點飆出來,“吃著更香。”

溫初墨慢慢喝著啤酒,看江離飛速吃飯,忍不住笑起來:“慢點吃,別燙到。”

江離吃飯雖然快但是吃相仍然不錯,沒有狼吞虎咽的感覺,平時他吃飯也是慢條斯理,很少這樣,看得出確實饞了好久。

“初墨。”江離給溫初墨加了快排骨,“你是不是全能的啊,太好吃了嗚嗚嗚。”

溫初墨單手托著臉,在昏黃光下尤其溫柔,特別是看見江離快樂幹飯時,眼神中甚至出現了父親一般的慈祥:“所以說我給你帶飯嘛。”

“那不行,上班那麽忙還做飯,你以為你是哪咤嗎?有三頭六臂的。”江離咬著排骨,活脫脫一只快樂小狗,“我想吃周末來你家就好啦。”

溫初墨眉眼一彎:“那可太好啦。”

他們這頓飯吃了許久,吃了正餐後溫初墨又遞給江離一瓶可樂,自己則拿了一瓶無糖純茶,轉身做了兩碗水果撈,切了果盤,江離歡快捧著放到茶幾上。

江離去洗碗,溫初墨讓他用洗碗機,江離洗碗倒是熟練:“洗碗機有點吵,一共也沒多少,我洗一下就好啦,你先——嗯?”

他看向窗外:“下雨了。”

外面果然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溫初墨把窗子關好,窗簾拉上,燈光切換。他的沙發是電動款,按一下就能緩緩擡起下半部分變成沙發床。

他把零食放在小推車上,滿滿一車,最上面的是江離心心念念的辣條。

一切都布置好後,江離也洗幹凈手走過來,溫初墨去書房取下小提琴,調著弦對江離笑道:“你換上睡衣吧?”

他拿過琴弓:“換好了我給你拉小提琴。”

“什麽曲子?”江離從包裏翻出睡衣,去次臥前好奇問道。

“友誼地久天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