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犬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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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不能進來說?!”楚霖幾乎要咆哮起來,“在這丟人現眼什麽意思?”

“我可沒丟人。”莫寒皮笑肉不笑,靠著門框無所謂說到,“溫經理這事是一方面,你這是單方面糾纏人家。可我昨天打聽了一下,合著你和我已經相處的時候,手上還勾搭一個呢。直到我們都相處很久了,我說我感情潔癖,你才匆匆把人打發了,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包養——”

“夠了!”楚霖低聲怒喝,“保安呢,把人——”

“讓保安拉扯我,你想好了。”莫寒嗤笑一聲,“你爸爸兩天前還來找我媽攀親家呢。”

楚霖臉一黑,竟然真的不敢再動。

楚家確實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楚霖之所以一直想挽回莫寒,就是因為莫寒的家庭和江家差不多,在這個世界裏算得上一流水平,能給楚家助力。上輩子楚霖就是靠江蘺最後飛黃騰達,楚家也成了和江家莫家一個水平的豪門。

溫初墨也有點震驚:“你還包養了情人?”

“有你什麽事?”楚霖的怒火立刻絲滑轉向,“這是我的私人問題。”

溫初墨一攤手,也不說話了。

他心想:問題在於,你是耽美小說主角啊。

他終於明白,好好一篇文,為什麽主角攻這麽不受待見,他自己一個配角人氣還這麽高。

辦公區一片死寂,但是溫初墨隱約瞧見有人拿起了手機,也有人低頭飛快敲打鍵盤,整個辦公區洋溢著一種瘋狂又膽怯的吃瓜氛圍,人人恨不得自己化為空氣的同時耳朵伸得比兔子還長。

溫初墨摸了摸自己的手機,剛才看見莫寒的瞬間,他就偷偷開啟了錄音。

現在這錄音也不知道該不該給江離聽。

楚霖看溫初墨表情覆雜,一口氣咽不下去:“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還想不想幹——”

溫初墨擡眼,莫寒挑眉,張松蘿低頭撇嘴。

楚霖話音戛然而止,吞回去下半句,像是被卡住嗓子的鵝。

景和和泰元的項目很重要。

而江離對溫初墨的喜歡已經毫不掩飾。

換人可以,但是能力和溫初墨水平相當的沒幾個,接了項目又能受江離待見的基本等於沒有。

楚霖腦子像是三擋電風扇那樣狂轉——再者他要是真把溫初墨惹急了,溫初墨一走,上哪再照這麽物美價廉,又因為救命之恩而盡心盡力的優質勞動力?

他剛想轉個話鋒緩解下氣氛,溫初墨就笑起來:“你打算辭退我嗎?”

楚霖一口氣沒上來:“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很清楚。”溫初墨說道,“公司裏有人傳謠說我暗戀你,我和你明確說過,你管了嗎?事情過去五天了,謠言一點也沒停歇。如今你自己包養情人被莫寒抓到,還要扯我下水,我是在泰元工作,可我個人名譽沒賣給泰元。”

“我的薪資水平是不是過低你心知肚明。”溫初墨繼續說,“哦,很多人覺得我這麽低薪資還留在這裏為你的事業充當燈油,照亮公司燃燒自己,肯定是對你有所圖,但是你應該很清楚。”

楚霖迅速去抓溫初墨,整個人都擋在了溫初墨身前:“在這裏說這些像什麽話?一定要鬧得這麽難看?”

他死死掐著溫初墨的手腕,溫初墨疼的手腕一顫,但是表面上仍是和和氣氣的模樣:“因為我發現有些話私下提醒你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不如說開了。我之所以放著高薪公司不跳槽在泰元當牛做馬,是因為之前一次我出車禍你路過,送我去了醫院還幫我轉院,好讓我能見到生病的親人,這份恩情我銘感五內,所以我才在泰元,和你個人魅力沒有半分關系。但是楚霖,你也別總把別人當傻子耍。”

他身後的張松蘿臉都埋在了文件夾裏,莫寒倒吸一口氣:“這麽正當的理由是怎麽變成你對他有意思的。”

“這就要問問楚總了。”溫初墨平靜地掰開楚霖的手,微微向側邊站好,三人仿若三足鼎立,“這謠言似乎很長時間了,據我所知,這幾天也有人試探過楚總,但是楚總不否認也不承認,態度暧昧,似乎有意引導,但是楚總平時除了工作需要外,鮮少對我有任何關心的態度,所以我也很疑惑。”

“如此看來,楚總必然是深謀遠慮,有所計劃,只可惜我不理解,也很困擾。”溫初墨看向莫寒,“所以莫先生不必擔心楚總喜歡我,他這樣算計,怎麽可能是喜歡我呢?再者你對你我也都沒有什麽真心,倘若真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心裏惦記著一個,手上挽著一個,背地裏又包養一個呢?”

張松蘿倒吸一口涼氣,偷偷拉了拉溫初墨的衣角,用氣音說:“過了老大。”

莫寒也有點楞住,微微站直:“”是——確實如此。”

他反應過來,又笑道:“說到底,楚總只愛自己。對別人都沒什麽真心的。我這幾天因為知道了這些事,冷落了楚總,但是還正式提分手呢,楚總已經迫不及待找下家了。要我說楚霖,咱倆的事已經告吹了,你還是把溫經理的事情解決好,人家這些年也是名聲在外,幫你打下泰元的基業。為了報你的恩情,外面那麽多公司挖他他都不走,結果你這樣傷公司元老頂梁柱的心,你讓你其他下屬怎麽想呢?”

楚霖堪稱咬牙切齒說道:“莫寒,包養那件事是個誤會,我沒包養過誰,還有溫初墨。”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溫初墨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你放心,謠言我會調查的,我對你也沒有什麽其他想法,大家都只是朋友,你我之間以後也不會再造成什麽誤會。”

窗外鳥鳴啾啾,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息,可惜楚總心情不佳,瞧著很想把快要唱出一首奏鳴曲的鳥雀都做掉。陽光自楚霖身後的落地窗毫不遮掩招進來,楚霖逆著光,溫初墨側身站正好迎著暖陽,一陰一陽,涇渭分明。

溫初墨也有一瞬間恍然。

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不是楚霖事情做絕,或許他們還可能是朋友。

但是當楚霖以恩人自居,肆意妄為,步步算計,將所有友情耗光的瞬間,溫初墨用生命的代價認清了一個人,從此以後,反目成仇已算是溫初墨性格溫和,若是換作一個稍微狠厲的人,怕是要將楚霖挫骨揚灰。

挺沒趣的,溫初墨心想:當真是看著這張臉都惡心。

快點解決這裏,回到江離身邊吧。青年的手腕很疼,陽光被楚霖遮住了大半,他只能看見對方投下的陰影,他不喜歡。

“造謠我喜歡你的人我自己會調查清楚。”溫初墨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事後追責起訴也方便,我已經在搜集證據。今天楚總把話說開了,說清不喜歡我這件事,倒是我意外之喜。”

莫寒笑道:“這算什麽意外之喜,這叫還你清白。”

“因為我有個很有好感的人。”溫初墨笑了笑,“不想我和他之間有什麽誤會。”

楚霖猛地擡起頭,逼近溫初墨,又去抓溫初墨的手腕:“你喜歡誰?”

“我。”江離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即一陣腳步聲傳來,江離疾步走到溫初墨身邊,擡手擋開楚霖的手,另一只手虛虛搭在溫初墨肩上,將人往自己身後一帶,冷冷看著楚霖,“楚總這是怎麽了?”

他那表情實在狠厲,漠然得全然不像平時的江離,更像是隨時都能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的兇獸。

楚霖皺著眉,不自覺後退一步。

“沒怎麽。”溫初墨不動聲色地把被楚霖掐得生疼的手腕縮回西服袖中,輕描淡寫說道,“剛剛和楚總討論了下這幾天的煩心事。”

“那看來是都解決了。”江離看向吃瓜吃的開心的莫寒,“早啊,莫寒。”

“早啊,江離。”莫寒拍了拍手,“我的事也解決了,溫經理還有什麽事麽?”

溫初墨回身,張松蘿低著頭把文件夾遞上去,溫初墨遞給楚霖:“項目很順利,能省一些錢還能提早完成。這是月報。”

楚霖神色陰晴不定,當聽見這個好消息的時候,他終於恢覆了平常的狀態:“不錯。”

他看向江離:“江總有何貴幹?來看泰元笑話的?”

江離輕笑一聲,漫不經心打量楚霖:“楚總,我是來談項目的,既然你對我有敵意,那改天好了。”

楚霖一口氣咽不下,又得罪不起江離,只好咬牙切齒請他進辦公室。

江離進房間之前,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溫初墨,眼神瞟到他身後的總裁助理辦公室。

“溫經理。”莫寒看向溫初墨,“反正你也要等江離,不如我們去樓下喝杯咖啡?”

溫初墨點點頭,回頭讓張松蘿先回項目組。他們兩人溜達著下樓去喝咖啡。

“合作愉快。”莫寒一坐下就笑著說,“事先沒對戲,還能有這種效果,不錯嘛。”

“你這樣鬧,家裏不會說你麽?”溫初墨點好咖啡,端坐著看向莫寒,“這畢竟也有些……不顧臉面。”

“沒事,我離經叛道,他們都習慣了。”莫寒靠在沙發裏,悠閑地晃著車鑰匙上的吊墜,“我這幾天一打聽才知道他在和我交往的時候還有小情人,我不教訓教訓他,難道還等著別人背後說我頭頂帶綠嗎?”

說著他又笑起來:“別看我脾氣暴躁,但是我還挺純情的,富二代商業聯姻各玩各的是常態,但是我就想找個情投意合一心一意的。相親的時候也說清楚了,他給我玩這套,那就是找抽。”

溫初墨桃花眼一彎:“我覺得你的做法才是對的。”

他頓了頓:“莫先生——”

“叫莫寒就行。”

“你幫了我兩次忙。”溫初墨抱歉地說道,“可是模特的事情我就沒能幫上忙,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情,盡管找我。”

莫寒端著咖啡杯卻沒說話,他眉眼深邃,凝視著溫初墨,像是看穿什麽。

“我發現……”他慢慢說道,“你很怕欠人人情,你留在泰元是為了還楚霖人情,和我呢,也是迫不及待許諾。好像人情還清了,你就可以毫無牽掛拂衣而去,誰都留不住你一樣。”

溫初墨一怔,擡起眼睛看莫寒,莫寒斟酌著說道:“你和江離也是這樣嗎?我感覺你和江離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江離幫了你多少,你都很松弛,並沒有那種明明就在人的身邊,卻不留痕跡的抽離感。”

溫初墨閉了閉眼睛:“江離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莫寒說道,“看得出你倆確實挺配的。江離這人也是,對你和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溫初墨打了個問號:“哪裏不同?”

莫寒嘴角一抽:“你沒發現嗎?江離就是個白切黑,對你就像只薩摩耶一樣裝可愛撒嬌賣萌,但是剛剛楚霖拉你的時候,江離那個表情哦,那根本是只陰狠狠的狼,退一萬步,要是想保持犬塑,那也不是什麽金毛薩摩耶,那就是只杜賓。”

溫初墨:“……要不就別犬塑了吧。”

莫寒冷笑一聲:“但是他面對你的時候太狗了,褒義上的,不是罵他。活脫脫熱情小狗,結果一轉身對我們就是冷酷霸總。就這讓我怎麽不犬塑?”

溫初墨:“……”

溫初墨:“對了,關於楚霖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剛要把路衡的事情告訴莫寒,手機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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