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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摸不透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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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摸不透的反叛

九子巖坐落重禹境內極北山脈,所屬景陽葵家轄區。此處人煙罕至,是個邊遠的與世隔絕之地。

巖脈嶙峋,錯落有致,縱分九層。相傳多年前有位高人隱居此處,常年往行於峰中各巖之間,創出極為鬼妙的神行步法。其後繼弟子為數不少,只有十之一二能悟得真傳,數代之後傳繼至今,只怕餘留不及當年六七分,不過就憑借這尚存六七分功力的身法,九子巖還是能技壓其他宗派一籌。只嘆當年的隱者兩袖清風、世外脫俗的高節風氣不再有,據稱是第十二代嫡傳、名喚程陸山的弟子,以此為據點做起了替人殺伐的買賣。

九子巖一眾行事很是高調,重禹境中人人皆知,九子巖上盤踞著一支江湖上最壯大的暗殺組織。

正是依仗著九子巖的山險峰奇,假使有人想來尋仇,定找不出攀山之路。這種易守難攻之地,只身闖入也只會落得個鱉入甕中的境地。江湖上人人聞之喪膽,卻不能拿他們有什麽辦法,最好的招數只有出錢消災。

程陸山貴為九子巖一眾的頭目,不必親身參與殺戮之事,單憑他手下左臂右膀者白隼、玄鷹,已能橫行四處,此二人也是重禹境最負惡名的殺人者。

前些日子,程陸山收到一封密信。來信人自稱重禹境中另一神秘暗殺組織的成員,署名二人,願投奔於他,希望今後為他所領導的,名號為“滅”的組織效力。

程陸山思索良久,遲遲定不下主意如何回覆。

按理說,暗殺組織對於背叛者定當十分忌諱,若非自己一手培養起的殺人者,是不足以取信於組織的。可這來信人讓他猶疑不決的,乃是其中挑明的獻禮。

幾年前這同一組織中,劍術最為精妙的一人曾做出向他倒戈之事,出於壯大勢力的目的與個人的惜才之心,程陸山接納了那個名號青蛇劍客的武者。只是這一決定釀下了大隱患。倒戈不多時日,他盜取了一份對九子巖眾弟兄們來說性命攸關的秘宗潛逃,程陸山派人尋了他近三年卻音信全無,方知他當初是早有預謀。

而此次的來信人,竟然自稱手握那二次反叛之人的音信。信中言辭懇切,又有青蛇劍客一事為餌,程陸山不免生出興致。

他招來白隼、玄鷹二人商議。此二人皆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性情又極為不同。他相信,他們能為他作出正確的決斷,提供恰當的意見。

“大哥這幾日愁容滿面,到底因何事煩擾?”

白隼為人機警擅思,他早已察覺出程陸山藏了幾日心事,他這位大哥向來優柔寡斷,此番商議免不了又要淪為他與玄鷹之間的辯駁。

程陸山讓兩人讀過來信,簡略表明了自己的擔憂。

“說到這個秘密組織,你們應該還沒忘吧。你們說,這來信之人說的可當真?”

“此組織隱藏極深,目前沒有確切的憑據能指認其弟子,大哥對這件事心存懷疑並非過慮。不過這青蛇劍客的相貌,不曾見過其人者定然描述不出來,既然他們的言辭與實情相符,我看來者屬同門一事,應該不假。”

程陸山聽白隼分析得在理,以他周密的推斷看來,來信人的身份應當可以確信,他心中也持有同樣的想法。那傳言中的神秘組織實際上存在與否,本是誰也不得知的事情,直到青蛇劍客親自現身在他面前,證明了它。江湖高手之傳言中,他那纏腰軟劍留下的痕跡萬中無一,做不了假,自那時起,這個組織就成為了程陸山心中較量的對手。

來信人雖然不曾透露師出何門,但他隱約確信他們與青蛇劍客脫不了關系,白隼的發話,更是消除了他幾分疑慮。

九子巖一眾在江湖上獨來獨往,除錢財之外不與任何門戶有接觸,與世人撇清關系,更甚者與世間為敵,這很是符合玄鷹心中對“滅”的理想,他想的簡單,只要與他志趣相同,他便認可。

“大哥,有人要來投奔我們不是天大的好事嘛!雖說他們不見得多有出息,但能壯大弟兄們的聲勢,日後便能更好地立足江湖,有朝一日就算是十六宗族合起手來,也對付不了咱們!”

程陸山取笑玄鷹未免太過狂妄,玄鷹反而笑話大哥過於謹慎,實則覺得大哥心中歡喜他這任性的脾性。

程陸山確是欣賞玄鷹狂放不羈的作風,表面上他對這番言論不置可否,可他心底仍是對玄鷹這份狂傲之心懷著隱隱的不安。他創立“滅”的初衷,並不是為了稱霸江湖,他只想守護好九子巖上的兄弟們,讓江湖不敢覬覦這片清凈之地,可漸漸的,不由他分說的,像玄鷹這類心懷野心的弟兄們,卻不甘畫地為牢,從此把他推到了江湖浪尖上。

白隼思索之後,認為尚且存在若幹疑點,便獻上一則緩兵之計:“大哥,咱們不必著急,先讓他們到景陽待著,晾上些時日,我派人去探查他們有無異常舉動,然後再做打算。”

“何必如此絮絮叨叨!”玄鷹反對,“你直接去會會這兩人,便知道他們揣了什麽心思。他們要是心懷不軌,我就讓他嘗嘗這鷹爪的厲害!”

程陸山看玄鷹捏緊了那戴著鋒利拳套的金剛爪,就知他心裏想的凈是逞勇好勝。他心想自家的王牌殺手,若是每次這樣胡來,哪日定是會被這魯莽的氣性連累。

“不如你親自去會會這兩人?”白隼反問。

玄鷹兩臂一抱懷,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我才不在意這等小事。隨便打發個小弟去應付不就得了。”

白隼最厭煩玄鷹這副自視甚高的模樣。

“上回青蛇劍客的事情,你還不長記性嗎?他竊走那卷宗,明擺著就是針對你幹的好事!”

白隼畢竟比玄鷹輩分高些,被他數落,玄鷹倒也不敢回嗆,可提到這個青蛇劍客他就來氣:“誰能料想他心思不正?若不是大哥好心收留他,當初就應該讓我弄死他!”

白隼對他這事後放狠話的習性嗤之以鼻,說到他要與青蛇劍客一較高下,還不定鹿死誰手呢。當初玄鷹的確提議不可輕信他,可白隼清楚的很,玄鷹不過是擔心青蛇劍客日後會搶過他的風頭。

程陸山見兩人意見不合,越聊越偏,勸阻道:“過去之事就別提他!如果真是那個組織的人叛出,還缺一樣鐵證。這沒錢的買賣,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雖說嘴上總是掛著錢財,但白隼和玄鷹都知道這位大哥有多麽關照他的兄弟們,若不是如此,怎麽能值得他們多年追隨。

這世上,有的人為了錢財,有的人為了出人頭地,有的人願為知己者死。白隼知玄鷹一心想逞個人英勇,而他堅定的很,他選擇的是最後者,他誓要維護效力之人的所願,哪怕是心中對他寵溺玄鷹的心思嫉妒萬分。

玄鷹苦思不得其解:“缺了什麽?”

“誅殺令。”白隼提醒他,自己這兄弟心裏只想著爭強好勝,其他瑣事一概不理,遲早要保不住性命。

“行!那就依你說的,叫人跟他們慢慢耗著吧。管他們是真降還是來送死,也輪不到我出手。”

玄鷹這次的迅速讓步倒是讓白隼覺得有些意外,估摸著他意識到了上回吃的虧。白隼實則不關心來人想做什麽,他心中所圖的也不是個人成敗,他深知程陸山心中的念想,他要替大哥盯緊著,若是誰做出損害自家利益之事,他會不擇手段地回敬。

玄鷹既已妥協,程陸山便將此事交與白隼全權處理。為避免玄鷹莽撞行事而誤了正事,這事交給白隼再合適不過了,他心中的石頭暫時落了下來。他的目標是為了打探出青蛇劍客的蹤跡,遺失的卷宗牽連甚廣,他可不想因此成為疆域府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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