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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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夜裏,二人湊合著在莊子上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回了李家。

才踏進門,李唯安便被李張氏叫去了。

“阿青,你且先回院子,我去娘那看看,若不然和我一道去?”

“娘讓人在這等著你,說明找你有事,我就不跟去了。”

“那你先回院子,我過去了。”

“嗯。”

彩霞苑

“娘,這麽急著找我來是?”李唯安先給李張氏請安後問著。

“如何了?”李張氏急切地問著。

李唯安見她如此,總覺得她關心這事似乎還另外有隱情,但從另外一層面上看,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這丈夫養外室,還有著比自己兒子大的孩子,能面不改色當做不知道裝聾作啞那麽多年,其實也算是個狠人了。

“娘莫急,這秦叔過兩天會來幫我,只是他不能出現在人前,所以我現在得想想該把秦叔放在哪裏會比較好。”

“這麽說來,他真的願意幫你了?”李張氏的臉上有著一閃而逝的迷惘。

李唯安並沒有錯過,總覺得他們之間的糾葛並不像上次三言兩語說的那麽簡單,但這是他們那一輩的恩怨,結果再如何自己也是不能插手的。

“娘是不是在擔心什麽?”

這時李張氏已經暗自調整了過來,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麽了,依舊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沒有,既然他已應承下來,那這李家就暫且由你先管著,等你大伯三叔回來再商量下這些事吧。”

“是,娘。”

李唯安倒是有些奇怪李張氏的態度,說她不在意李家二房的財產又好像在意,在這樣的人家,這當家的若是倒了,不該是防範別人覬覦自家財產才是嗎?

“話說回來,你爹出事那麽久了,怎麽沒見你大伯三叔回來呢?”李張氏遲疑地說著。

李唯安不知道該不該對她說實話,可這若是說了,那麽那便宜爹的事估摸著也差不多要被追問了,模糊應聲,“應該是出了什麽事被攔著了,不然那麽大的事也該回來了。”

“阿安說的是沒錯,只希望不要太過棘手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李家平靜太久了,才會生起那麽多的波瀾。”

“娘切勿多想,當是好好休養才是。”

“成了,你來回奔波這麽一趟,身體也未調理得大好,還是先回去歇著吧。”李張氏近來也聽多了這些話,倒是不願再說了。

“是,那我先回去了,娘你好生休息。”

李張氏擺擺手,讓他回去,也算是應下了。

回到小院,杜葉青在整理著櫃子裏的衣服。

“阿青,這把衣服都翻出來做什麽?”

“近來這天氣越發溫熱了,這些厚衣服也該收一收了。”

“讓下人們做就好了,這種事犯不著自己動手。”

杜葉青卻沒有應聲,這些東西還是自己收拾比較妥當。

在櫃子裏看到那個熟悉的灰黑小布包,杜葉青怔了下,然後拿起來,托在掌心上,一直沒看裏邊的東西,想了想還是打算把它打開來看一眼。

李唯安多看了兩眼,這小布包極其不顯眼,還有些縫補的痕跡,稍顯破舊,但看他這樣子,想必也是有故事的,好奇詢問道,“阿青,這個是什麽?”

杜葉青記憶放遠,那些話恍若昨日,一切的改變也是從穿上那套婚服開始,看著布包,低聲說著,“這是我爹在我們成婚之日給我的。”

“嗯?”李唯安挑眉。

“我爹說這是他攢下來給我娶媳婦用的錢。”杜葉青說著把裏邊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錢不多,都是邊角碎銀子和一些銅板,也就五兩多一點。

但杜葉青看著它就有些難受了,要瞞著阿爺阿奶和繼母攢下那麽多,還真是不容易了,這平日裏要給的家用就不少,也不知道這些錢是怎麽來的。

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李唯安見不得,遂伸手過去,“媳婦,給錢。”

“嗯?”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杜葉青微怔了下。

“這既然是爹給你娶媳婦用的,如今這不是該給我嘛,你瞧,我早就把我娘給我娶媳婦用的嫁妝也給你了。”

杜葉青反應過來後,眉頭微微上挑,“這是給我娶媳婦用的,李公子確定要?”

“自然,如今你是我的人,你不給我還打算給誰去?”李唯安自然是無所謂誰嫁誰娶的,左右都是在一起。

“那李公子是要我娶你了?”

“阿青要是高興,再娶一次也無妨,這樣你嫁一次我嫁一次,多公平不是?”李唯安上前摟著他,頭搭在他的肩上。

“胡來,你也不怕丟人。”杜葉青白了他眼,凈說這些胡話,哪有人這樣來的。

“哪裏丟人了,此生能娶到阿青,是我跨越千百年億萬距離而得來的緣分,為了這次相遇,我可是用命換來的。”李唯安很認真的說著。

“不許說這樣的胡話,”杜葉青聽到他最後面那一句,不悅地回身看著他。

李唯安說的是真心實意的心裏話,也許這一場相遇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笑著看著他,牽起他的手,在他戴著戒指上的手烙下一個吻。

“好了,這下該把錢給我了吧?這可是阿青‘娶’我的聘禮呢,不要可不行。”

杜葉青猶豫了下,把錢裝回布袋裏,系好後才小心地把它交給李唯安,“你可要收好了。”

“嗯,我會把他藏得好好的,到我們都老了,白發蒼蒼時,就拿出來和你說,這是你當初花幾兩銀子娶的我。”

杜葉青的心情不自禁地在加速,這個人總是說這些亂自己心神的話,不過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李唯安看著他突然間有些紅了的臉,湊到他耳邊呢喃著,“阿青,你可真會勾人,你看你就是個妖精,明明什麽都沒做,都能把我的心魂給勾沒了。”

杜葉青抓著他在身上作亂的手,聽著他那些話,羞意多了幾分,明明是這人管不住,還怪起自己來了,“這大白日的,別亂來。”

“阿青就愛口是心非,可我就是喜歡極了你這樣。”李唯安不由分說地堵住他的嘴。

杜葉青迷迷糊糊地被他拐上了床,事後想起這是白日宣淫,不甘心地踹了腳身旁的人,這人怎麽這麽沒規矩,這大白日的,外邊來往的仆人可多得很呢,這該怎麽出去啊。

李唯安心情舒暢地看著他,親了下他的額頭,起身穿好衣服出去了。

杜葉青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竟然這樣就走了,可惡,下次讓他睡地板。

沒過多久,端了盆熱水進來,杜葉青楞了下,李唯安把浸濕擰幹的帕子拿過來了,“累不累,要不要睡會?”

杜葉青攬著被子起身,我自己來。

“羞什麽,又不是沒見過,而且都是男人。”

杜葉青窘了下,是男人也防不過你個動手動腳的大灰狼啊。

李唯安下午帶著人去了糧倉那看了下。

“少爺,這些都是去年莊子上的收成。”看守糧倉的管事李金是李相如從家仆的家生子裏提拔起來的,年紀也算不上大,三十多歲,一臉的憨厚。

“嗯,大概有多少?”李唯安轉悠在這偌大個倉庫裏的米倉之間。

米倉用木板做的,太過高大,需要搬個梯子爬上去才能看到裏邊實際有多少。米倉底下是與擱高了,與地面隔開的,想必是為了防潮,下邊還開了個口,用東西堵著,倒是方便了把谷子放出來。

“這去年有兩萬斤谷子,放到米鋪至今從倉糧裏拿了一萬二千斤,如今這新谷只有八千斤了。”

“這些是不是也包括了其他地方不在縣上的莊子所產的糧食?”李唯安知道李家的地可不少,而且這一帶地方都是產糧的上等好地,才這麽點收成,可見這生產力也就如此了。

“回少爺,是這樣的。”

“那陳年的餘糧還有多少?”

“約莫糧倉裏有五千斤吧。”

李唯安低頭沈思了下,這新糧摻點舊糧給那周老板弄過去,不知道能銷掉多少,這第一趟生意,量是個重要的數啊,多了不行,少了又糊弄。

“先帶我去看看陳糧。”

“是,少爺。”李金有些奇怪,這李家二房的獨子常年在後宅養病,無人能見,雖聽說病好了,可這老爺剛出事沒多久,他這沒管過事的人就接手這些事,能整得明白嗎?

放了小半桶陳糧出來,李唯安看了下,品貌上還能看得過去,只是多了些悶味,看來李家的生意也算是公道的,並沒有發黴長蟲的那些米糧堆積著。

“平日裏那些發黴的糧食是怎麽處理的?”

“回少爺,那些糧食還能吃的都會低價賣給一些貧苦的人家,已經不能吃的就都做堆肥用了。”

“嗯。”李唯安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了,也沒昧著良心做生意。

回到李家,已經是傍晚了。

杜葉青在書房裏把賬房先生今日所教的內容溫習了一遍,放下筆看著天色,“阿竹。”

“少夫人,有什麽吩咐?”阿竹應聲而入。

“你家少爺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來?要不要讓人去看看?”

李唯安邁著步子進來,輕咳了兩下,“沒曾想我不在,阿青竟然如此惦記我,為夫甚是欣慰。”

“不正經,我這是餓了,你再不回來我就先吃了。”杜葉青倒沒想到他剛才就在門外。

“如此啊,那還真不能餓著了。阿竹,晚膳準備好了沒?”

“少爺,我這就去。”阿竹快速地閃人,這些日子,少爺和少夫人那黏糊勁,看得自己眼睛生疼。

“你瞧你做的好事。”杜葉青擰了下他的胳膊。

李唯安輕笑,“改日他要是有了心儀的人,只怕也會是這樣。”

“今日認字認得如何了?”李唯安瞥了眼案桌上那些東西。

“那些釋義看得我腦袋疼,倒不如算賬輕松。”杜葉青想著那些拗口的短字句就覺得壓力大,怪不得寒窗苦讀十幾載都未必能金榜題名,如今只是偌大堆書的冰山一角,就已覺得深奧了,若是看完那些書,都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是嗎?看得頭疼那就不看了,左右我李家的少夫人不需要靠這個考功名,認得些許就夠了。”

“你這般縱容,就不怕我不思進取?”

“嗯,你就算是每日游手好閑,當個紈絝子弟我也不會嫌棄你,你要相信,從此刻起,你夫君我是能夠養得起一個敗家夫郎的。”

見他話裏不帶好字,就算是調侃,杜葉青也覺得有些氣,“哼,哪天敗光了不夠錢花我就賣了你,讓你說大話。”

“嗯,賣身錢也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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