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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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少爺!”

嚴明哲仿佛有了後盾一樣,開始得意起來,不經意間扯到臉上的傷,抽了口氣,但絲毫不影響他借此耀武揚威。

“來人,給我把他們倆圍起來。”

李唯安和杜葉青臉色凝肅,這人仗著現在來了那麽多人頃刻之間就變了副樣子,不再裝龜孫子,局勢不容樂觀。

李唯安暗暗瞥了眼酒館老板,沒想到這派去通風報信的人來得如此快。

嚴明哲看著被圍起來的人,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振奮了,就連某處的傷都不是很疼了,開始琢磨著要怎麽對這兩人下手才好。

“今天本少爺日行一善,就陪你們好好玩玩。不是喜歡使陰招嗎?踹本少爺的時候是不是很痛快?沒關系,待會本少爺也會讓你們樂得停不下來。”

嚴明哲推開一旁的人,踉蹌著步伐朝兩人走去。

李唯安看著嚴明哲湊近,不由得莞爾,真的是打著瞌睡都有人遞枕頭。

低頭靠近杜葉青的耳朵,小聲說著,“等會有什麽招就用什麽,能攻擊他們最脆弱的部位就不要手軟。看到他沒有?我拖著,你出其不意接近他,然後擒賊擒王,可懂?”

杜葉青明白李唯安的示意,若說原先是源於積壓已久的憤怒才暴打這個人,那麽此時是內心升起的鬥意。

眾人以為放棄抵抗的兩人卻突然發起了襲擊,杜葉青雖然沒有認真修習過武術,可常年幹農活的力氣也是不小的,往往看準大腿就是一踹。

力道和手法比打嚴明哲時還要巧妙,再多來幾個回合,已經是很熟練地直擊那些人的要害。

嚴明哲看得嘴角抽搐,只覺得緩過來的那處更疼了。

那些原本圍上來的人對於二人的這一手也有避讓的意思,前車之鑒,後車之覆,沒人傻得再直面分開迎擊,開始收攏聚集以多打少,不敢再輕敵。

嚴明哲不由得嗔笑著,“你們兩個還是別掙紮了吧,一個病秧子加上個弱兒,除了會使陰招之外,你們還能如何,現在就算是翻了天你們也逃不掉。”

“大膽!誰敢動我李家的人,還不快住手。”李唯賢本來是想著今日回書院的,恰好碰上幾個同窗,聽他們說起自家八哥在羅香酒館被嚴家的人圍打,仔細問了情況後,就往這邊趕來了,雖然對人出現在這裏有疑惑,但也只能事後再仔細詢問了。

李家二房的獨根苗子可傷不得,卻沒想到來到便看到了這麽一幕,兩個人被一群人圍著打,手腳都被抓住了,這臉上青青的,明日必定會紫腫起來。

李唯賢只覺得頭疼無比,這八哥身體弱得很,稍微有些風吹草動都會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可如今......

李唯賢在慶幸,這人還活著。

“呦,這還有一個呢......”嚴明哲看了眼他身後跟著的幾個書生,有些不屑,“就你帶的幾個人恐怕沒辦法從我家的護衛手底下把人帶走。”

李唯賢聽到聲音才把視線從那堆人身上轉移到躲在他們後面的嚴明哲身上,一臉的青紫,顯然是被人暴打過的,雖然還不明其中的事,不過就算如此,李家的人也不能被欺辱。

“嚴明哲,你真當你嚴家可以在這安陽縣無法無天了?”

李唯賢最看不過此人了,在學院時也是仗著勢欺壓不少寒門子弟,還收攏了一堆無心向上的商家子弟,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那群人,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樣鼻青臉腫的另外兩個人。

“怎麽,本少爺要教訓下這兩個敢對本少爺動手的人也不成?雖說這兩個人是你李家的人,可這事卻是你李家人先挑起的,本少爺不報這個仇難解心頭之恨啊。”

嚴明哲最討厭的便是這李唯賢了,夫子每回都在自己父親面前說這人的好,再拿自己對比,每每這時回去自己都會挨一頓毒打。

“哼,那也定然是你做了什麽事,不然平白無故的誰會去打你,休要在這胡說八道。”

“怎麽,活該是我就白挨這頓打了?什麽時候清風明月,嫉惡如仇的皎皎君子也開始袒護起自家人了?這般行徑恐怕是不妥當吧,你李唯賢不是最看不過這些事嗎?怎麽如今還分起人來了?”

嚴明哲嘴角勾起抹得意,這人平時看起來光風霽月的,今日卻如此,實在是難得。

“那也得看是什麽,若是個人還好,不是那就另當別論了。”杜葉青惡狠狠地剜了他眼,沒有人知道這個人骨子裏到底有多惡劣。

嚴明哲微瞇起浮腫的雙眼,對這人總覺得有一種熟悉感,但又明確自己沒有見過他,“看來還沒教訓夠啊,楞著做什麽,把人帶回爺的院去。”

“是,少爺。”

“你們敢?!”李唯賢見他真當如此,也只能和幾個同窗攔著這些人,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沒兩下就被推倒在一旁。

“你們敢做下此事就是私自扣人,若是見官,你可是要去蹲半年大牢的。”

“怎麽,拿這個壓我?”嚴明哲輕笑出聲,“你以為我會怕?”

李唯賢抿唇,這人做事隨性,受不得管束,這事他確實不怕。

“九弟,你回去將這事告訴我爹娘,現在先別管了。”李唯安出聲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沒事吧?”此時杜葉青也發現了李唯安在此前掩飾的異樣,不由得自責,若非自己沈不住氣,也不會有這麽一遭,兩世為人都不長記性,活該自己總是被人壓著打。

“無礙。”李唯安臉色蒼白,原本因著激烈的打鬥升起的紅暈都消失殆盡了,但察覺到他在自責,還是先安撫著。

杜葉青並非無情,更何況這人從初見起就一直在顧慮著自己的情緒。

本就是處在暗的不見底的深淵中,猛然投放進一束早已放棄的光亮,又怎麽能不心動,可到底在身份上還是有所芥蒂的。

“八哥,你堅持住,我回去叫人。”李唯賢咬牙,看著嚴明哲帶著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去。

他此話才落,嚴明哲覆而蹲在他身旁,看著他說著,“你看看你這樣子,有什麽用?跟本少爺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知道了嗎?看樣子你是十分歡喜這個病秧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少爺不會虧待他的,會以最佳的待客之道好好招呼他。”

“你......”李唯賢不甘地看著他。

嚴明哲起身笑了起來,“你匍匐在地上的樣子還真當是順眼多了,這麽一看,這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的李家小少爺倒是比風月樓裏的小倌還生得一副好皮囊。”

“嚴明哲,你怎能如此欺辱人。”被打趴下在另外一邊跟著李唯賢來的書生一臉憤憤地看著此時居高臨下的嚴明哲。

“嗯?欺辱?本少爺是第一天幹這種事?”嚴明哲把一只手背到後面,“幾位還是快些找人來吧,能起來嗎?要不要本少爺搭把手?本少爺最見不得就是這種事了。”

說著還真當是伸出了手,臉上的嘲諷卻一覽無餘。

“呸。誰稀罕。”另一個書生鄙夷著他這副樣子。

“哦,那好吧,你們自己起來,本少爺就不陪你們玩了,還要好好回去招待“客人”呢。”

至始至終,李唯賢都沒再答他一句話。

嚴明哲無趣地收揮手,慢慢出了酒館。

酒館老板見人總算離開了,送走了這煞神,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看著滿地的狼藉卻肉痛無比,不過還是使人把起不來的幾人扶了起來。

“帳記下送到我那,現在你讓人把話帶到李家村去......”李唯賢不假思索地說著。

......

杜葉青在那些人的推擠下出了酒館,本來想要將兩人分開的嚴家家仆見二人怎麽都不松手也懶得再費力氣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帶了點傷,知道這二人是硬茬子,而且還是李家的人,嚴家的少爺李家或許動不了,可自己這些家仆若是被盯上洩氣,可沒有人會保。

才走了不到百米遠,李唯安轟然倒下,嚇壞了杜葉青和嚴家家仆,這可是李家的人,一時拿捏不定是否繼續要走。

“怎麽了?”註意到身後的騷動,嚴明哲讓人停住撩起轎子上的窗簾子往後瞧了眼。

“少爺,那李家的八少爺暈了。”

“切,病秧子就是病秧子,這人都沒動,走幾步路就倒了,還敢跟爺杠。”嚴明哲滿臉的嫌棄。

“少爺這該怎麽辦,那是李家的人啊。”那人擔憂著。

“怕什麽,有事本少爺擔著。”

“可老爺出門前讓少爺最近少惹事,這老爺回來若是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唄,難不成他還能看著本少爺被人欺負了還不準還手?今日可不是本少爺動的手。”

嚴明哲想著就覺得心煩,別看剛才得意著,其實自己這幾天還在禁足,求了母親好久才能出來喝點小酒解悶,雖知道只是說了幾句話就直接被正主打了,這一被打,不找回場子能成嗎,以後還用不用混了。

說起來,嚴明哲最慫的時候就是面對自己的父親,光是冷眉一個眼神,就弱氣下來。

聽說李家二房那獨苗病弱得很,可見他剛才打人時也不像,怎麽突然就暈了,萬一出了事沾上人命也不好說,想了想,對著那人說著,“找個醫館把人丟了,帶回去若是死了還晦氣。”

“是,少爺。”

那人松了口氣,若是這樣,自己這些人回去也好交代。

剛準備走,又聽到嚴明哲說著,“找人盯著點,本少爺現在是難得的菩薩心腸,見不得人死了。”

“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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