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言語，熟悉的姐妹，伺候在身邊的人都帶著多年來的默契，蘇憶瑾抿唇笑了笑，合上眼睛，小憩片刻。

北冥泓和皓銀博她已經熟睡，也不好打擾，悄然退出鳳棲宮，回到禦書房，聽取議事國事。

這一覺蘇憶瑾睡得很沈，夢中諸多煩亂的畫面，讓她很長時間都難以從夢中掙紮醒來，不知過了多久，感受一股炙熱的溫暖，睡夢中的女子終於踏實地再度於夢中沈睡。

北冥夙攬著懷中的女子，眸中劃過淡淡的笑意，神色透著難以言喻的沈迷，總是看不夠傾城女子的容顏。

不論什麽時候，在蘇憶瑾的身邊，北冥夙就覺得踏實。

只是，心頭還隱藏著的秘密一直都不曾告訴瑾兒，這份秘密已經壓不住了，同樣的，也不可以繼續壓著。

南燕公主的事情，只能有這一次，他再不希望有第二回。

冷冽的狹長鳳眸劃過淡淡的憂慮，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擔憂著此次事件爆發的。

燕無雙在不在，北冥夙心頭那股難以言喻的不安都從未褪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擁著懷裏的女人逐漸進入夢鄉。

蘇憶瑾醒來，身子輕微地動了動，北冥夙便睜開了眼睛：“瑾兒，醒了？”

她托著自己的肚子，下意識地想起身，男子瞇著眼睛，擡起手扶著蘇憶瑾的腰，將人扶起來。

“皇上睡著便是，臣妾去如廁。”

現在這個身量肚子，斷然是忍不了多久的，北冥夙跟著起身：“朕陪你去。”

男子扶著蘇憶瑾，狹長的眸子還帶著難言的困意。

蘇憶瑾心頭暖暖的，只覺得人生得一至尊如此相待，是前世從未想過的事情。

偏生女子都得有點野心，也許這樣才能夠真正拿捏住自己的命運。

抿唇感動地笑了笑，她上前挽著北冥夙的手臂。

如廁後，她凈了手出來，北冥夙還倚靠在一旁的門框上，睡意已經消歇，晶亮的眸子沈沈地看著出來的女子。

輕斂一笑，蘇憶瑾輕聲道：“皇上在看什麽？”

“心中摯愛。”

北冥夙毫不吝嗇甜言蜜語，定定地瞧著眼前的女子，低聲道：“瑾兒，朕很稀罕你。”

這麽多年過去，二人經歷無數次險象環生，終於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終於給自己的愛情和前途一個路數。

蘇憶瑾歪了歪頭，她笑瞇瞇地問：“夙可是有什麽話要說，這般哄騙瑾兒開心，定是又有所求。”

北冥夙哭笑不得，“你啊，聲怕朕惦記你呢！”

她自然是不想再操心朝堂之上的事情。

畢竟她是皇後了，若是太過孟浪，只怕也會圖惹北冥夙不高興，她從不是棧戀權勢之人。

當初爭奪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棲身之所，而不為人所利用罷了。

北冥夙扶著女子的腰肢，低聲道：“瑾兒，之前朕說，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你可還記得？”

點點頭，怎會忘記？

在百世芳華島的時候，北冥夙就答應了回來再言說此事，如今已經歸來，但是男子尚未提及此事。

蘇憶瑾低聲道：“夙現在便想說此事嗎？”

“不錯，燕無雙用計，從冥夜的口中打探到了真相，她和燕無遙聯手行事，朕……不欲傷害與你，才選擇了同南燕聯姻。”

閉上眼，北冥夙現在都還記得那股屈辱的感受，他最痛恨的，便是對方肆無忌憚的威脅，這份威脅，讓他和燕無遙當年的情誼，真正走到了盡頭。

帝後二人依偎在床上，男子將女子擁在懷中，抿唇道：“瑾兒可知曉，當年朕為何選擇奪嫡？”

“為了覆仇。”蘇憶瑾最是明白北冥夙的心情不過。當年Wie了覆仇，蘇憶瑾選擇了在幾個皇子之間游刃有餘。

誰能保證，北冥夙不是這樣幹的呢？沒有任何擠出的人，只能用這種借勢的法子去為自己爭奪權力。

北冥夙抿唇道：“不錯，當時為了給母妃覆仇，朕恨不能直接覆滅了這北冥國，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屈辱感，讓朕更加憤恨，所以，在實行計劃的時候，不得不選擇借勢而為，瑾兒，你懂的。”

毫無根基的人，只能借用別人的勢。

北冥夙和蘇憶瑾深知其中道理。

“有時候，一個女子，便能夠從旁起到非常好的作用。”

男子話音一落，蘇憶瑾的心頭一顫。

她想到了蘇晴月。

蘇晴月和自己。

蘇憶瑾從男子的懷中掙脫出來，臉色僵硬地盯著北冥夙。

那雙妖冶無雙的鳳眸微瞇著，不敢同蘇憶瑾對視，“在討論了幾個計策之後，朕選擇利用蘇家姐妹和蘇丞相的手，率先推倒太子殿下的嫡子之位，再從三哥的內部破壞局面，最後坐上皇位。”

蘇憶瑾臉色煞白，毫無血色，櫻唇輕啟，卻吐不出一個字。

當年，是北冥夙找上蘇晴月的。

蘇晴月沒說謊。

只是，當時自作聰明的蘇晴月只想能夠嫁給三皇子北冥傲為妃，壓根不曾想著可能這個妖冶且從未公開露面的六皇子北冥夙，心中早就有所算計。

蘇晴月回到蘇丞相府，同蘇丞相言說計劃。

從龍之宮，簡直妙極！

蘇丞相那個老狐貍怎麽會拒絕？何況，還是一個庶女，是一個根本就無足輕重的穆王之女。

蘇丞相毫不介意踩在蘇憶瑾的屍體上，同自己的親生女兒攜手踏上人生巔峰，手握重權之路只有一步之遙。

可憐蘇憶瑾前世全然被蒙在鼓裏，被這些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她終於知道前世慘死的所有秘密！

真正推她走上必死之路的，竟然是她今生的愛人，待她如珠如寶的北冥夙！

北冥夙還想繼續說，卻見蘇憶瑾的臉色越發難看，蒼白毫無血色，一時間住了口，有些緊張地道：“瑾兒，你，你沒事吧？”

目無焦距的女子緩緩地看向那張妖冶詭艷的容顏，沈聲道：“然後呢？”

她不相信，北冥夙把一切秘密都說完了。

蘇憶瑾的直覺告訴她，北冥夙不僅僅是這些事情的主使！

心頭仿佛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縫隙，冷風不斷地從縫隙中劃過，冷颼颼的，讓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

北冥夙想要上前重新擁抱住傾城的孕婦，女子卻一把推開他，“別碰我！”

張張嘴，痛苦地閉上眼，北冥夙忍著心頭的鈍痛，沈聲道：“你多年一直在尋找的，占有了你初次的人，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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