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瑾見對方一推幹凈，只字不提，冷哼一聲。

皓軒國大公主不是傻子，她擺出公主的威儀：“一派胡言，你真當本宮是好欺弄的不成？泓兒眼眶都紅了，定是你舉止不雅，言辭有損，還不從實招來？”

容晴磕磕巴巴地，不想竟然被大公主發現，一時間吶吶。

“姑娘方才好牙口，言說我家殿下乃是野種，此刻怎的，舌頭被貓給叼走了？”

落碧氣不過，冷冷地替容晴補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圍觀之人系數倒吸一口冷氣。

太子側妃究竟是怎麽來了，所有人心知肚明，但像容晴這般敢講此事直接言明的，倒還是頭一個。

這般言說，不正是等於打了太子殿下的臉面麽？

“放肆，你竟敢如此辱沒瑾兒，辱沒皇兄？來人，掌嘴！”

皓銀霜氣怒之下，擡起手，指了指還在地上的女子：“行事不端，杖責三十，給本宮重重地打！”

容晴驚駭之下，忙不疊跪在地上：“不要，公主殿下，是民女無狀無知，冒犯了側妃娘娘，冒犯了小殿下！還請側妃娘娘饒命，請大公主饒命，饒了民女這一回吧！”

蘇憶瑾水眸動了動，看了一眼將將躺在地上尚未全然回過氣的那名女子，輕嗤一聲：“辱罵泓兒的人，只掌嘴？大公主，給的好交代！”

皓銀霜神色訕訕，“瑾兒，你說，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就是。”

“拔舌。”靈動的女子水眸攝魄，迸射出妖冶的寒光，“說妾身，妾身倒是不妨，但是，有人膽敢言說泓兒一個‘不’字，呵，妾身，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容晴臉色煞白，就說了一句話，便要對她行拔舌之刑，未免太過狠毒。

“這，瑾兒……”皓銀霜心頭冷汗淋漓，宴會是她組織的，，賓客都是她請來的，容晴是當朝最耿直的禦史之女，若真的拔了舌……

一想到這無形中怕是給皇兄惹一身麻煩，就覺得頭疼不已。

絕美傾城的女子立於一側，懷中攬著玉雪可愛的北冥泓，她輕樣櫻唇，帶著遺世獨立的純然銳利：“若大公主不便動手，落碧，代勞。”

蘇憶瑾話音才落，落碧已經手起舌落，容晴連尖叫都尚未來得及，便被鋒利的匕首給割下了舌頭。

那舌頭還帶著活人的氣息在地上一跳一跳，在場的貴婦人、千金小姐，系數被蘇憶瑾的手段弄得面如土色。

蘇憶瑾淡淡地看著整個皓軒國權貴圈的女子們，“若你等不服，且大可來試試，今日，妾身便將話落在這裏，有什麽是非，沖著妾身來，誰要是膽敢打泓兒的主意，妾身便讓她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今日拔舌，乃是立威之舉！

容晴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舌頭，她張張嘴，發現自己只能發出“嗚咽”聲，血水不住地從嘴裏流出來。

她惶惶然站起來，啊啊啊地想要求救，奈何那些貴婦之人，曾經與之交好之人，系數往後躲了躲，竟如避開瘟神一般。

就連之前攛掇她和夥伴的林鴻兒，都下意識地躲開了她伸出去的手。

她知道，今日自己的命運已經走到盡頭，眼前一黑，“砰”地一聲，直挺挺地暈倒在地。

蘇憶瑾挑眉看了一眼皓銀霜，她再不開口，淡淡地摟著北冥泓：“回府。”

“太子側妃歸府……”

“瑾兒，哎，瑾兒，你別生氣啊……”皓銀霜上前討好蘇憶瑾臨走之際，狠狠地瞪了一眼暈倒在地的容晴，她嘴上皆是血汙，這輩子，是別想再開口說一句話了。

“瑾兒，對不住，是本宮的失策，招待不周，招待不周。”皓銀霜陪著笑臉，一路送蘇憶瑾出了二門。

蘇憶瑾連眼皮子都沒擡，“公主殿下言重，不過是處置不公罷了，談不上招待不周。”

傾城絕美的女子一向是銳利而帶著鋒芒的，她從未因為站在皓軒國的土地上，就收斂這一身傲骨，故而，連皇兄這等神仙一般的人物，都被她所吸引。

“對不住，我原是想大事化小……”皓銀霜知道蘇憶瑾是真的惱了，就連“本宮”都不稱，兀自“我”來“我”去的。

“哼，”蘇憶瑾輕嗤一聲，“大公主尚且不曾為人母，否則便會知曉，為何妾身會如此行事。”冰徹入心的水眸劃過些許冷凝：“到時，你只會惱了自己的心慈手軟。”

拔舌拔了，若非為了給孩子積德，就是殺了，也不過落碧彈指一揮的功夫。

目送那絕美的身影上了馬車，皓銀霜一臉懊惱，這下子可好，惹惱了蘇憶瑾，她同狀元郎的事兒，可還能成？

馬車上，北冥泓紅著眼睛，“娘親，什麽是野種？”

蘇憶瑾心下咯噔一聲，輕輕撫著兒子的臉：“不是好聽的話，莫要記著了。”

“她是不是在說，泓兒沒有父王疼愛，只有娘親？”

落碧聞言紅了眼眶，出了馬車，坐在車板上，她擡起頭看天，小殿下，主子不是不想陪著你，他是，他是沒那個命……

攬住小家夥的身子，“不是，泓兒，不是……”

在外人面前故作堅強的小小孩童，終於在娘親的懷中落下淚來。

蘇憶瑾心頭酸澀不已，攬著北冥泓，濕了眼眶。

直到現在，她都不願意接受事實，即便狠絕地斷了幹系，她的心裏依舊有絲絲期待，期待著，北冥夙會回來。

一如她曾經見到的那樣，危急時刻，他總在。

就在方才那一刻，蘇憶瑾終於清醒了。

北冥夙，永遠不會回來。

“娘親，會保護你的。”永遠保護你。

哪怕拼盡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小的人兒溫軟的身子倚靠在蘇憶瑾懷中，小家夥輕聲喃喃了一句，便困極睡去。

蘇憶瑾聽到那句話，驟然落淚。

他說：“從今日起，泓兒會保護娘親。再不讓娘親傷心落淚。。”

“好……”沒有人回應，吞下心頭苦澀，她沈聲道：“好。”

從即日起，我護著你，泓兒，你也護著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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