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喬忙不疊擺手：“並非如此，奴婢只是……”穆喬一時間也不知當如何言說自己的心事，只覺心頭郁郁，低聲道：“奴婢只是覺得，若無郡主，此生恐怕便要那般茍且下去，平白遭受多番苦難。”

擡起晶瑩的眼，穆喬低聲道：“我不是，不識好歹之人。”

“那還喚什麽郡主？”蘇憶瑾無奈一笑：“叫姐姐吧。”

“姐姐……”穆喬再度紅了眼眶。

少女絕美的容顏染上幾分笑意：“我當初看你可憐，便欲收你在身邊，但這不代表，你便是低人一等。你和彩屏都是如此。”

頓了頓，蘇憶瑾再度強調：“以後，若是遇到心儀之人，也可再嫁，我絕不會阻撓你二人。”

穆喬一聽，忙不疊搖頭，“不，穆喬此生就留在姐姐身邊伺候，你，你別趕我走……”

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穆喬的狀態頗不穩定，蘇憶瑾便再不提及此事，安置歇下。

北冥皇宮，皇帝寢殿。

俊雅的男子用地將案頭上所有的奏折掃下，怒聲喝罵：“混賬北冥傲！你要朕何用？”

駁回的奏折，依舊實行，軍餉用度，照舊提高。還把奏折呈上來有什麽意思？

怒氣沖沖地坐在龍椅上，永乾帝的眉宇間充斥著陰霾，臉色鐵青。

“皇上，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的火？”瑾貴妃披著外裳，白皙的肌膚隨著行走間，在松垮垮的地方露出些許端倪。

永乾帝臉色稍霽，輕哼一聲：“還不都是朕的好三弟！一手遮天，玩弄超綱，他當朕是什麽？！”

女子傾城的容顏劃過一抹精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上前握住永乾帝的手：“皇上，正因如此，我等才當韜光養晦，徐徐圖之。”

手握重權之人，永遠是死得最快之人。

永乾帝目光明明滅滅，“你是說……”聯合老六，對付權勢當大的老三麽？

後宮女子不得幹政，瑾貴妃怎會觸黴頭，她揚起一抹無辜的笑容：“臣妾可什麽都沒說。”

永乾帝愛極了瑾貴妃的聰慧，又愛極了她如同蘇憶瑾那般的容貌。可與之暢談詩詞歌賦，又可共謀天下大勢，比起那依仗母族強盛的皇後，不知好多少倍。

握住瑾貴妃的柔荑，永乾帝將其湊在唇瓣，落下一吻，“瑾兒……”只有你才這般懂朕，讓朕沈醉心迷。

瑾貴妃微微一笑，故作害羞低頭，眸中劃過一道寒光，“瑾兒”喚得，可不是她。為了這一張相似的容顏，瑾貴妃眸中劃過一絲冷意，她付出的，太多了。

次日清晨醒來，蘇憶瑾梳洗一番，換上南燕國獨有的衣裳，望著裙擺飄逸灑脫，心下越發滿意地點了點頭：“倒是不錯。”

彩屏笑著為自家主子梳頭：“郡主姿容傾城，穿什麽都不錯。”

穆喬羨艷地輕撫著少女烏黑的秀發：“姐姐，你的頭發怎的這般好，究竟用了什麽？”

搖頭好笑：“你二人啊，偏生嘴甜，能用什麽？不過就是普通的皂角罷了。”

主仆三人說笑逗弄，便有人通報，永乾帝邀南燕使團共游禦花園，傾城郡主同在受邀之列。

將鬢間的步搖輕輕扶正：“知道了，”宮女恭敬地退下，待身形消失在殿內，她起身，任由彩屏和穆喬為她拉扯好衣袖。

“共游禦花園……”櫻唇勾起譏諷的笑容，“這一場試探，當真是無窮無盡。”

穆喬眼中劃過一抹疑惑，低聲道：“試探？”

蘇憶瑾笑了笑，“嗯，試探。”試探北冥夙和燕無遙之間的關系究竟幾何。

好戲，就要開場了。

“走吧。”

北冥皇宮禦花園，素有“北國奇跡”之名，諸多奇珍異草，繁覆美艷，美不勝收。經過專門的工匠打理過的禦花園，在這一場盛夏的禦花園，迎來兩國皇帝賞閱。

永乾帝還是太子之時，就更愛重花草詩詞，對政務不夠上心。如今，成為皇帝，想上心對方卻已經不給他做主的機會了。

思及永乾帝的日子也不好過，蘇憶瑾的心頭便少了幾分郁郁。她的仇人，並沒因為傷害自己，而獲得歲月靜好。

“傾城郡主，本宮一看到你，便頗覺投緣，隨本宮前去走走可好？”男子們列於前，其後，便跟著皇後及一眾嬪妃，永乾帝聞言，無意地掃了二人一眼，便繼續同燕帝敘話。

蘇憶瑾下意識地探向北冥夙那處，他正小聲同三王爺北冥傲敘話，滿臉興奮之色。

“怎麽，郡主，本宮不會吃了你的……”瑾貴妃嬌笑一聲，此刻再推脫，反而顯得蘇憶瑾謹小慎微，不夠大氣了。

輕笑一聲，女子點點頭：“貴妃娘娘言重，請。”

兩名形容酷似的女子轉進一處小道，如同一幅上好的山水畫，帶著獨有的風韻，隨行侍女齊齊而來，眸中滿是笑顏。

蘇憶瑾望著腳下的路，低頭越過一顆石子，再擡眼，便撞上了瑾貴妃的一雙亮眸。

饒是女子，這般灼灼的目光也令她心頭一顫，雙頰緋紅，“貴妃娘娘，為何這般看著臣女？”

“真像……”瑾貴妃輕聲喃喃著，片刻後，笑了笑，低聲道：“本宮是覺得，你同本宮，真像。”或者說，她和蘇憶瑾，真像。

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二人行事風格，便是連此刻的羞怯，都帶著熟悉的韻味。

似笑非笑地挑挑眉，“貴妃娘娘，不喜歡同臣女像麽？”

“像你有什麽好？”略嬌嗔地揉碎了前方指尖的花瓣：“聖上情動之時，都念得是你的名字，哪裏有本宮的位置？”

她一切行事，皆是為蘇憶瑾做嫁衣，確有不甘。

少女抿唇，眸中劃過一縷沈重：“既然如此，貴妃娘娘，又何必這般辛勞。”選擇如此難走的路。

吃力不討好。

二人走過轉角，狹長的花間小路，只能容下她二人。

“你們在外間候著，本宮同傾城郡主看看便回。”瑾貴妃清冷地吩咐一聲。

蘇憶瑾掃了一眼彩屏和穆喬，示意二人等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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