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見狀，忍不住一退，他們本以為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根本不必出動二十多人。

誰能料到她的袖中還藏著精妙的武器？

暗器打中蘇憶瑾的胳膊，她忍著疼，對準攻來之人，放箭！

三支，兩支，還剩下最後一支弩箭。

面前，還有十幾個黑衣人。

“天要亡我……”她輕聲喃喃著，肩膀，手臂都在潺潺地流血，仿佛感覺不到痛意，蘇憶瑾輕聲道：“你們一起來啊。”

死就死，誰怕？

“上，她沒有那麽多弩箭！”其中一人大喝一聲。

蘇憶瑾勾唇笑了笑：“你試試？”弩機對準男子的臉，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兩廂僵持了半盞茶的功夫，終於有人動了，蘇憶瑾也動了。

最後一支弩箭，用完。

唇瓣勾起邪肆狂放的笑容，她輕輕揚眉絕美風華，又帶著嗜血的殘忍：“誰還想試試？”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弩箭了。

黑衣人投鼠忌器，偏偏手下折了那麽多人，眾人也有些猶豫，恰在此刻，一批黑衣人抵達，從後方形成環圍之勢，立刻將這些人堵截。

其中一個黑衣人發了狠，怒聲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非要同我們作對！”

後來的黑衣人不言不語，出手狠辣，竟是要將堵殺蘇憶瑾的黑衣人一個不留，系數殺掉。

蘇憶瑾吞了吞口水，手上還緊緊地攥著沒有一支弩箭的小型弩機。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蘇憶瑾下意識地轉過去，對準對方的臉。

劍眉星目，墨眸諱莫如深，挺拔而偉岸的男子，下意識地挑了挑眉，掃了一眼她的弩機，“還有箭？”

得救了。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弩箭，收回手：“沒了。”

北冥傲輕笑一聲，他早就到了，可他太想知道，那個曾經在自己面前小意溫柔的少女，面臨絕殺之境，究竟會如何自救。

直到他猜測，蘇憶瑾的弩箭沒有時，正欲出手，她再度給敵人致命一擊。

那一刻，北冥傲聽到自己皸裂的心臟如同承受了雨露恩澤，開花結果。

充滿力量的倔強絕美，不失韌性的不屈靈魂，那才是真正的蘇憶瑾。

北冥傲終於知道，當初，他錯過了什麽。

握住蘇憶瑾的手，男子低聲道：“本王給你包紮一下。”

蘇憶瑾混不在意地掃了一眼胳膊上和肩上的傷口，片刻後，點了點頭。

明明不想再承受對方的幫助，可她別無選擇，不接受，就是死。

不死在路上，也會死於失血過多。

“王爺，本不必救我……”低下頭，她將弩機摘下，放在身後的棉布包裏。

“這是本王的事。”不由分說，攥住蘇憶瑾的胳膊，就將她帶離了這片戰場。

少女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這一刻，她有些看不懂北冥傲的心。

他不是應該鐵血無情爭奪江山嗎？為什麽會出現在距離京城二百餘裏的地方，難道，只是為了現身救她？

骨子裏的懷疑帶著深切的不信任，少女被迫隨北冥傲到了懸崖側面的一處小棚內，為少女褪去半邊的衣裳。

難得的鐵血柔情，英俊如刀鑿一般的側顏，專註地為蘇憶瑾擦拭傷口，撒藥，小心地為她包紮傷口。

“暗器無毒，只要定時上藥，傷口自然會愈合的。”北冥傲擦了擦手上的血汙，遞上一只水壺，和一只雪白的帕子：“擦擦臉。”

“……謝謝。”褪去了偽裝，蘇憶瑾面對北冥傲竟然無話可說。

濕了帕子，將臉上的血汙和泥土系數擦幹凈，素白的俏顏泛著些許蒼白。

“瑾兒，當三王妃，便再不用顛沛流離。”北冥傲沈聲道：“本王，能庇佑你一生。”

長發隨著微風輕輕飛揚，少女明眸貝齒，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目光裏覆雜的光芒，讓北冥傲看不懂。

他很想懂的時候，對方卻再也不給他懂的機會了。

“王爺，這句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利用？”櫻唇輕啟，話音一落，自己就先笑了。

男子英俊的臉，神色微沈。

“你看到了吧，即使你帶著你的人百裏奔襲，救我於水火，即使有些事情你並沒有做，可我，就是不信啊。”

深深根植於骨子裏的不信任，早已經在前世洞房那日，慘死在三皇子府，刻骨烙印，揮之不去。

她神色悲涼，輕聲道：“難道，王爺想要一個永遠學不會信任你的枕邊人，日日相對，互相折磨嗎？”

北冥傲握了握拳，墨眸幽暗而深邃：“你也當知曉，本王有不下百種辦法，將你禁錮在身邊。”

蘇憶瑾換坐為跪，突然對著北冥傲，磕了三個響頭：“王爺，瑾兒，只想離去。求王爺……放了瑾兒吧。”

英俊的男子神色大變，這一幕，同當初七弟在馬車內，跪拜三叩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痛苦地閉上眼，為什麽，要在讓他動心之後，卻又逼他放手？

“蘇憶瑾，你，不要後悔。”

她擡起臉，堅毅不屈：“瑾兒，不悔。”

北冥傲快步從小棚中出來，屬於男子的驕傲，讓他不屑用手段強留一個女子。

蘇憶瑾起身，緊追兩步，又驀然頓了頓，她要幹什麽？又還能說什麽？前世種種不可抹，今生一切，皆成空，何必強留。

她艱難地張張嘴：“若瑾兒不死，再行歸來，恐怕還會同王爺對立，只求，王爺不要再手下留情。”

到時，生死有命，她不會再強求。

前方，北冥傲腳步一頓。

方才的期盼柔軟，在這一刻，化作如鋼鐵一般的冷硬。

“走吧，若本王改變主意，你就走不了了。”既要對立，又何必放走一個心腹大患？還不如此刻碾碎了她。

北冥傲心頭鈍痛，這份感覺太過陌生奇妙，將他的理智沖刷，竟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王爺，謝謝你。”今日相救之恩，瑾兒，無以為報。

那般驕傲的人兒啊。

“你同七弟，確實很像。”空氣裏，只餘北冥傲一聲輕喃。

破空而來一記冷箭，對準蘇憶瑾的心口，以百步穿楊之勢飛速而來，她猝不及防，被那一箭直直釘住，痛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北冥傲一怔，那是什麽聲音？

扭過頭，大吃一驚。

“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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