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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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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爹爹。”小院裏帶著柔和的燈光,已經入夜,蘇丞相竟然在蘇憶瑾的院落裏掌燈,等待女兒的歸來。

蘇丞相老謀深算的臉上劃過些許覆雜,獨屬於中年人唇邊的法令紋,在說話的時候,更深刻了些:“回來了?”

心下冷笑,他不就是在等自己帶回來太子府中的消息麽?蘇憶瑾低眉順眼地道:“勞爹爹牽掛,瑾兒歸來遲了。”

蘇丞相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父女二人對著圓桌而坐,蘇丞相沈聲問道:“太子妃的青絲被歹人剃去之事,可是真的?”

蘇憶瑾詫異擡頭:“爹爹如何知曉?”話一說完,忙不疊捂住唇瓣,水眸滿是無辜,她並不是故意說漏嘴的。

“無妨,你且道來。”今日的宴會一散,這太子妃華發不生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貴族的圈子,蘇丞相在宮中便遭受了不少怪異的眼光。

蘇憶瑾臉上劃過一抹哀傷:“太子妃遭歹人暗算,聽說是夜間被毫無知覺地剃了發,第二天醒來後便沒了頭發,瑾兒心下擔憂,便制作了可以早生華發的漿糊來,太子殿下命人尋了假發,由瑾兒為太子妃盤發,比真發還要好看。可今日,太子妃的頭發突然系數掉落,不曾想……”她眼圈一紅,明顯是受了委屈還不願意多談的樣子。

蘇丞相正聽到關鍵處,哪裏容得她賣關子:“如何?”

“誰曾想,太子妃因疑心瑾兒動手腳,老早便將那漿糊丟了,現下因為捂了太久的假發,又用了劣質的漿糊,恐怕,恐怕此生都沒法生出青絲來了……”

蘇憶瑾假惺惺地抹了幾滴眼淚,眸中泛著委屈:“瑾兒原是好心幫助太子妃,好心辦壞事,太子妃心下怨瑾兒,瑾兒不怪她,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剪刀捅傷了三皇子殿下……”

“什麽?她捅了三皇子?”蘇丞相臉色大變:“怎麽回事?!”這好好地說著頭發的事情,怎麽就突然扯到三皇子的身上了?還被蘇晴月那個逆女給捅傷了!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傳到聖上的耳朵裏,怕是圖惹詬病。

蘇憶瑾無比自責地將今日之事一一道來,不添油加醋,只道事實,黑白曲直,由爹爹自己評判。

蘇丞相有自己的情報網。

蘇憶瑾猜測,前世,蘇丞相任由蘇晴月翻雲覆雨,斷不會沒有依仗!如今自己知曉前世之事,才能次次料得先機,占了上風。

那麽,前世的蘇晴月,定然有蘇丞相的暗地支持。

蘇丞相貴為百官之首,沒有絲毫自保能力,說出來,蘇憶瑾自己都覺得不可信。

既然對方有,還來詢問自己,很明顯,爹爹是在試探她的態度,想知道她究竟是心系蘇家,還是心系三皇子。

蘇晴月縱然行事再出格,也是蘇家人,代表著蘇家人的臉面。

果不其然,蘇憶瑾迎上蘇丞相的目光,在他的眼睛裏捕捉到一絲滿意。

“唉,也是你姐姐合該遭此劫難,明日,老夫替太子妃殿下前往三皇子府,登門道歉。”蘇丞相一臉沈痛,假惺惺地安撫蘇憶瑾兩句,便起身離去。

“恭送爹爹。”當真功利,得到想知曉的消息,蘇丞相竟然毫不停留,轉身便走。

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還報什麽希望?她早該知曉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

縱然到了以後,在丞相爹爹的眼中,也不過是一個,舉足輕重的棋子罷了。

“沐浴更衣。”

午夜。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悄然灑落在寧靜的臥房,粉色的紗帳中,熟睡的少女似乎正在做夢,秀氣的眉眼輕皺。

一襲黑衣的男子悄然坐在床前,眸光落在少女的臉上,“瑾兒?”粗嘎的聲音讓夢中的少女驟然驚醒!泛著恨意的嗜血雙眸驟然睜開,瞪向窗前的男子。

目光觸及對方震驚的美眸,銀面男子輕笑一聲,“瑾兒這般惱恨,可是怪本公子近些日子不曾來探望於你?”

從前世血腥的畫面中恢覆過來,蘇憶瑾坐起身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雪白的中衣。

揉了揉太陽穴,她輕聲道:“隱公子貿然來訪,有何貴幹?”

貿然?隱公子眼睛裏極快地閃過一縷譏誚:“怎麽,瑾兒要嫁人了,本公子便是看都看不得了?別說嫁給北冥傲,就算你入宮,本公子也尚能來去自如!”

蘇憶瑾心下一沈,隱公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儼然到達能自如出入皇宮的地步了嗎?

隨即,她輕笑一聲:“公子身手好,乃是六皇子之福,得公子為盟友,也是瑾兒之福。”既然是自己人,何必畏懼?

“你還沒回答本公子,當真要嫁北冥傲?”男人再不靠坐床頭,站起身來,修長挺拔的身形,緊繃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都在訴說著,眼前的男人,很不高興。

“如無意外的話。”嫁給北冥傲,勢在必行。

除非……

蘇憶瑾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除非太子行動,不然,她就只能先嫁給三皇子北冥傲,再行計較。

“嫁給他,佳韻郡主,你可別忘了,待你二人同房,他便會知曉你不是處子的事實,試想,一向心高氣傲的三皇子,怎會容你?!”

如盛開的罌粟,字字句句都透著孤冷的寒意,粗嘎的嗓音蠱惑人心一般,泛著冷傲的警告。

蘇憶瑾心頭一緊,冷冷地盯著他:“隱公子的意思是,抗旨不遵?”

“你可以不嫁!”隱公子冷冷地命令道:“你不是已經答應殿下,要嫁給他麽?

“所以,今日公子,其實是來當說客的?”蘇憶瑾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見到隱公子的隱隱欣喜皆數化作泡影。

隱公子沈默不語。

“所以,六殿下說服你來讓我送死,抗旨不遵。要麽拒婚,要麽拒嫁。”蘇憶瑾挺直了脊背,由之前放松的姿態,變成了現下傲然的模樣:“總之,逃不過送死一途,是麽?只為了,沒答應六殿下的要求?”

“你覺得,那是要求?”隱公子怒極而笑,殷紅的唇瓣勾起譏諷的笑容:“那還真是難為你了,佳韻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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