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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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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圓

蘇問雪大致猜到希瑪要做什麽,但出於謹慎,她去敲了隔壁秦淮的門。他立刻來應門,衣服和頭發都很齊整,似乎完全沒有睡覺的打算。

“出什麽事?”

他拉過蘇問雪的手腕,將她整個帶進懷裏,壓著下頜與她說話,像只護短的獸類。熊,或者狼。

周身環繞他的氣息和體溫,蘇問雪對望進他那雙淺灰的眸,遲鈍地舉起手機裏的短信。

“希瑪找我談,希望我取消康覆院的表演,我沒同意,被她威脅了。”

“哦,”秦淮看完短信並不驚訝。

也許他和她一樣,早看出電梯那人不對勁,也早想到希瑪的卷土重來,“可是,她為什麽阻止這個節目?除非,她就是……”

他沒說完,也不用說完。

蘇問雪對他點頭,“你應該看得出來,華華和希瑪長相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現在,希瑪未婚生女,棄養孩子,這兩件事被曝光出來,她的人生就完蛋了。”

秦淮沈默,眼睛看向地板,“如果咱們找的孩子‘媽媽’是希瑪,取消節目也行。以希瑪的為人,她不可能接走華華。”

這才是蘇問雪想聽的冷靜分析。

她慶幸此刻是秦淮陪在身邊,一貫冷銳的他,輕易就洞穿她的想法,替她說了出來。

華華一人在房間,總歸不安全,蘇問雪讓秦淮鎖了門去她們的房間商量對策。

進門後,秦淮收到李峰微信,點開一個網址查看了實時熱搜。

#頂流女歌手未婚生女

#蘇姓女頂流酒店夜會舊情人和女兒

……

一人霸占前五的熱搜詞條,蘇問雪莫名被氣笑了。

出道五年,她走哪兒都帶吉他,一心埋頭搞創作的歌手,沒出過負面新聞,也沒鬧過緋聞,居然今天被人編造出如此離譜的熱搜!

“未婚生女?和你嗎?”

蘇問雪睜大眼眸,啞著嗓子講話的時候,自己雖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也能從秦淮忍不住的笑聲中想象出,一定充滿荒唐。

“你質疑得對,就算按最大年限計算,咱倆的孩子也不能有六歲。”

許是為了配合她的一本正經,秦淮也一臉嚴肅地說話。

但最後,他偏偏又補充一句絕殺,“咱倆的孩子,最多四歲。”

蘇問雪嘴角緊抿,似笑非笑。

她不與他爭執,重新看向手機裏的熱搜話題。

才短短一會,網友評論已有上萬條。其中有個ID叫“縣一中第一”的,異常活躍。這人聲稱是蘇問雪的高中同學,說照片中的男人也是縣一中的,兩人高中那會就不清白。

——“蘇問雪高三轉學,住在秦姓男同學家裏,對秦同學死纏爛打,有照片為證。秦姓男同學性情冷漠,若非蘇問雪誘導,他才敢不出這種事!”

後面附圖是一張縫在牛仔褲的紅線雪花,針腳精致又漂亮。

蘇問雪把照片放大,仔細看了又看,壓低聲音說道:“這麽一看,你確實手巧。當時爺爺讓你幫我縫,你進去臥室,十分鐘就縫好了。”

又轉頭看向他,“你當時是不是動心了?”

秦淮眼神微怔,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繼續翻評論,發現一批定位西坡的ID,都自稱是當年的同級生,大家紛紛表示,蘇問雪確有糾纏秦淮,這事在女生裏議論頗多。

“照片裏的酒店,就是西坡,有人前不久在西坡機場碰見蘇問雪,但她也算有手段啊!”

“高中時秦姓男同學的家境就不錯,後來還出國留學,事到如今,他肯定更看不上蘇問雪。”

“不過蘇問雪給他生了女兒,想想那時,蘇問雪和學校好幾個男生拉扯不清,姓林的,姓李的,姓尤的……像她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未婚生女也不奇怪吧。”

大數據時代,不斷有自稱高中同學的ID冒頭,爆料的,發舊照的,越來越熱鬧,但網友的關註重點也慢慢變了。

高考前的二模、三模表彰文理科第一的合照,蘇問雪課間拿在手裏的MP3上的紅寶石雪花,雪天騎馬上學時蘇問雪靠在秦淮後背,白楊林的長椅邊秦淮坐著看蘇問雪……

蘇問雪放下手機,像剛看完一場她與秦淮主演的電影,靠在沙發裏懶懶不動,“用這樣的視角回憶,蠻奇特的。”

秦淮不予置評,扶她肩膀幫她墊靠枕,但她不予配合,他只好單手撐在靠背,再一低頭,便與她四目相撞。

從蘇問雪察覺他在靠近,到她的唇被他觸碰,中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她壓根沒留意,只在他吻她的那刻,伸手去挽留他。

她把手繞到他的頸後,輕輕交握,他便沒有再起身,他們的唇也沒有再分離。這個忽然而至的吻被他們延長下去,像期待許久,又像發乎本心。他們呼吸急促,擁抱彼此,直至臥室裏傳來一聲呼喊。

“姨姨——”是華華醒了。

像聽到行軍號的戰士,蘇問雪猛地推開秦淮,抹了下發腫的唇,臉燙地站起了身。

“別怕,我在,”她回應臥室裏的華華,離開前,看了一眼沙發上無言的男人。“你……”

他也正看著她,神情茫然,大約也沒料到事情是如此走向。

“先去看孩子,我不走。”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字眼,被他講出就多了份說不清的暧昧,引人無限神往。

蘇問雪感覺她的臉頰更燙,忙用雙手捂住。

她留給他一句“稍等”,掉頭,赤腳踩著地毯,跑入臥室。

進門,關門。

她快步到床前,見華華閉著眼,額頭有冷汗,可能並沒醒,只是在夢裏囈語喊人。

蘇問雪吐出肺裏的氣,幫華華擦汗,再擡眼望向門口。門關著,她當然不可能透過門板看見秦淮,但心跳快得嚇人,隨時都可能承認不起,倒地昏迷。

一想到此她便笑了。

這時,門被推開條縫,盡管這動靜極為細小,好似風吹,蘇問雪還是警惕地起身,走了過去。

“有新情況嗎?”

蘇問雪沒看秦淮的臉,更不敢看他的眼睛,輕輕帶上臥室的門,推他回到客廳沙發。

她挨著秦淮坐,裝作冷靜拿起手機,繼續看爆料評論。

秦淮說:“有人上傳了演唱會退票記錄,你放心,李峰守著票務網站,說根本搶不到,沈默的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支持你的。”

蘇問雪的手還捂在臉上降溫,聽此笑道:“你安排李峰搶退票,怕退的人太多,影響上座率?”

秦淮沒說話,但他的唇又吻了過來,吻在她捂臉的手背。

“你快看這條評論。”

屏幕上跳出的新回覆,如同攀巖的墊腳石,穩住了蘇問雪懸空的腳。

評論裏說,照片裏的成年男人是西坡某康覆院的院長,孩子則是被棄養的自閉癥兒童,目前住在那家康覆院,而且已經六歲。推算時間,那時蘇問雪和秦姓男同學還不認識,不可能是孩子的父母。另外,他還指出秦姓男同學已經訂婚了。

這下又熱鬧了,評論裏有部分人表示惋惜。

“原本就信雪雪姐人品,進來圍觀純屬無聊,還想期待一下姐姐和哥哥的後續,怎麽哥哥先訂婚了?”

“可惜啊,老天爺你還我雙學霸CP!”

“連六歲的孩子都不放過,真沒人性。”

蘇問雪正翻著,聽旁邊秦淮打了電話,他通知李峰時機差不多該上正餐了,李峰卻說最後爆料的水軍不是他找的。

“應該是林暄。”蘇問雪猜到幕後的人。

果不其然,評論裏有人貼出鏈接,就在剛剛,明言娛樂法務部發布了聲明。那則聲明共兩層內容:其一,公司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其二,介紹照片裏的自閉癥兒童名叫華華,是一位天才口琴演奏者,將作為嘉賓登上蘇問雪的世巡演唱會,演出特別節目《星星樹》。之後,附上了幾人在康覆院的排演合照,上面除了有吹口琴的華華,還有兩位阿茲海默老人,以及彈吉他的蘇問雪。

“姐姐彈吉他的狀態好棒,隨便拍拍也就很上鏡。”

“啊啊啊啊,我看到沙錘和三角鐵,他們要演哪首覆古曲?”

“上面的,我給你點提示吧?90年代,搖滾,男聲。”

“算了我直接告訴你,蘇問雪高中比賽唱過這首,歌手叫Collins。”

“聽過聽過!蘇問雪穿紅絨裙那次拿了冠軍,那扮相人見人憐,印象深刻!”

“到我了,我給你們上圖。”

“救命!剛才誰喊退票的,快點來找我,我出三倍價買!”

“……”

氣氛愈演愈烈,但風向已被扭轉。

全網都在熱議蘇問雪元月3日世巡演唱會,而一個叫“六邊形”的藍V企業賬號,這時默默轉發了明言娛樂的這則公告。

蘇問雪看見有人討論,拍了拍秦淮。

他說賬號是李峰新註冊的,以前很少關註網絡,但一轉頭的工夫,新賬號得到了一百萬人的訂閱。

更意想不到的是,大家似乎聞到了八卦的苗頭,迅速轉戰到這個賬號,@蘇問雪問,高中爆料保不保真,秦同學訂婚保不保真。

“這讓我怎麽回答?”

蘇問雪故意把手機塞給秦淮,為難地嘆氣,“你自己回吧,我去洗澡。”

人一亂就忘事。

蘇問雪沖掉頭頂的泡沫,才想起沒拿睡衣,不能穿臟衣服出去,也不能什麽都不穿。

想了想,她關水喊“秦淮”,他卻沒應。

拉門一看,人都走了。

再一看,矮茶幾上的溫奶冒著白氣,而她需要的睡衣掛在門把上。

穿好睡衣包起濕發,她在沙發上找到手機,秦淮壓根沒在熱搜評論區回覆,倒在微信上發了消息:【我訂婚,結婚,不是我一人的事,都跟你有關。】

蘇問雪:【幹嘛呀?你學蘇囿明,也想得到我的祝福?好,我祝你幸福。】

秦淮:【[微笑],[微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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