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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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不想發生的事還是降臨了。
秦淮一秒不敢耽擱，轉身往內場走。
在他身後，尤玲玲追趕，致歉，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幾乎沒多考慮，秦淮的腳就轉向了後臺的方向。
隨著砰的一聲。
身後那人厭煩的、無用的“道歉”和爭辯，被他擋在通道連接口的玻璃門外。
後臺保安攔住他。
他便解釋自己是蘇問雪的同學，想當面給蘇問雪送花，以表祝賀。
接著，他從旁邊的花籃裏扯下一朵布藝小雛菊，細碎卷曲的花瓣上，落了一層薄灰。
“你也找蘇問雪？”
保安大哥在秦淮的臉上打量，大約被他老實的外表欺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你進去吧！不過，蘇同學可是今晚的奪冠大熱門！瞧瞧，她桌上收到了多少花？”
秦淮順著保安的手看，見蘇問雪坐在化妝桌前，旁邊堆了滿滿一桌的散枝花。
全和他扯下的那一朵一樣，全是沾了灰的小雛菊。
沖動如浪潮，在這一刻消退。
秦淮停在了門口，喪失了動力，沒進去打擾蘇問雪。
今晚，他來聽她的決賽，提前準備了花束。他托李峰爸爸幫買了一大捧洋牡丹，事出緊急，那花束沒能被他帶來，還留在內場裏。
再看一眼蘇問雪，他覺得她暫時安全，他也放心了。
“同學，這就走了？”保安大哥在他肩上拍了下。
他低頭，看看手裏太將就的布藝花，還是遞了出去，“有勞大哥幫我送給她。”
“那你學學其他人，留個名字或者電話？方便她聯系你啊！”保安笑了。
秦淮摸摸鼻子，“……算了吧。”
內場比賽繼續進行，除開熱門奪冠的林暄和蘇問雪，第三名的競爭氣氛越發激烈。
秦淮在最後一排找到李峰，無事一般，坐了下來。
這時，臺上輪到林暄表演，他在歌曲間奏加上一段古典鋼琴SOLO，技術嫻熟，引得滿場掌聲和歡呼。
所有人裏，只有秦淮無法靜心欣賞，頻繁看向右側座位的尤玲玲。
“今天這票真值！”
李峰絕對是隱藏的音樂迷，正在興頭上，一扭臉，對上秦淮緊繃的眼神。
他好奇，也跟著看向右側座位。
“她剛才出去，給誰打電話了？”
秦淮很輕地嘆了聲。
那些蘇問雪家的破事，實在令他開不了口。
可李峰不像其他人，之前就對蘇問雪的家境有一定了解。
想了想，秦淮向李峰坦誠，把尤玲玲電話聯系李娟的事說了出來。
“簡直有病……”
李峰聽完，應是惱火了，起身，兩步跨到尤玲玲身旁，一把提起她的肩膀。
在她的反抗和眾目睽睽下，將人拖拽去了場外。
不明情況的女生們，紛紛捂嘴，卻不是因為受到驚嚇，而是羨慕尤玲玲。
場外。
李峰松開了人，單手摜到墻上，驚得尤玲玲瞬間抱頭蹲下。
“她哪兒惹了你啊！大班長！”
李峰居高臨下看她，似乎隨時能一腳碾碎尤玲玲的骨骼。
“我……我就是看不慣她嘚瑟！一個不務正業的音樂生，憑什麽受歡迎？”
尤玲玲嗓音發抖，許是當真害怕。
李峰被氣笑，俯身蹲下去，猛地扯開她護頭的胳膊，看她慌神無措的臉。
“她父母的事，你知道多少？”語氣稍微緩和了點。
“吵架的事，我聽大伯說過……”尤玲玲低喃。
李峰：“那你知道，她參加比賽是奔著頭獎的五萬塊，打算給李娟姨買生日禮物嗎？”
空氣頓時安靜，如同被凝結的冰。
尤玲玲臉色僵白，半晌，眼淚從她眼眶滾落。
但就像是為了找補，她繼續低喃，“一次生日禮物，沒什麽大不了吧？”
李峰扯過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拉起，氣到嘴唇哆嗦。
“我警告你，如果蘇問雪爸媽因此離了婚，蘇問雪因此離開西坡，我不會放過你……秦淮，更不會放過你！”
“秦淮？”
仿若被勾起回憶，尤玲玲的眉頭蹙緊，“你們敢威脅我？信不信我找大伯把你家超市封了！！”
李峰微微點頭，“哦，我忘了，你大伯還不知道，你給秦淮送過情書，發過騷擾短信。如果大伯知道，你……等著挨打咯。”
“你敢！”
尤玲玲仰頭望著李峰，所有的底氣都耗在這兩個字。
“你試試？但你記住，蘇問雪離開的那天，就是你的末日。”
李峰沒時間糾纏，邊往內場走，邊拿出手機聯系秦淮，但秦淮沒有回覆。
一陣風過，夾雪帶冰。
走廊裏，有人說今晚暴雪，省道上已經發生一起連環撞車事故，同時翻了三臺出租車。
司機和乘客，全部當場死亡。
霎時，秦淮的心跟著一陣痙攣，立馬撥打李娟的手機。
沒接通。
“不可能是李娟姨。她賺錢不易，哪兒舍得打車？”
說話的是李峰。
“也對。”
秦淮松了口氣，目光轉回去，重新落在化妝桌前的蘇問雪。
此刻，女孩穿回厚實的羽絨服，坐著，低頭撥弄胸前的吉他，時而，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本上塗塗畫畫，大約在寫什麽五線譜。
這一幕靜雅、愜意的畫面，曾經出現在高三三班的窗口。
“現在怎麽辦，進去通知她？”李峰問。
秦淮搖頭，“就算李娟姨來，也不一定對蘇問雪怎樣，她們是母女啊。”
正說著話，身後擠進一個少年。
秦淮和李峰都被推到一旁，和其他在門前圍觀的人撞成一團。
“靠，長沒長眼？”
李峰憤憤，再定睛一瞧，剛才那人是林暄。
少年站在蘇問雪身側，半撐在桌上。
他隨手撿起蘇問雪的曲譜本，驚訝地聳眉。
“上次看，才寫了第一句，這會兒倒是靈感大爆發，快寫完了？”
“靈感嘛，來去都無理由。”
蘇問雪輕松調侃，眼睛卻蒙了層霧。
她並無打算告訴林暄，是什麽人和什麽事，促成了她這首拖延一個月的曲子。
“光聽這曲，像咬碎了一顆糖，甜卻不膩。”
林暄放下曲譜，看著蘇問雪的眸子，“我挺好奇，你寫的歌詞是怎樣的。”
蘇問雪慢半拍地擡頭，微微詫異，“像糖嗎？”
“嗯。”林暄篤定。
蘇問雪再低了頭，指尖劃出一個吉他和弦。
“也許後期還要修改，但歌詞部分，我不打算寫。”
林暄沒再出聲，約莫被她的答案噎住。
可蘇問雪是從一開始就想好的，只寫曲，不寫詞。
因為秦淮在她心裏，是她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朋友。亦或者，時間太早，她還沒想好，該用什麽詞句表達她對他的感覺。
“對了，我剛在外面見到年老師，他誇你的表演太驚艷，誇你是音樂天才。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林暄轉身後靠桌沿，往她頭頂彎腰，像彈鋼琴一般，手指敲出曲子的高潮。
蘇問雪想了想，“你和年老師的話，我不敢當。今天我的改編，其實很單薄。像沙錘啊，鋼琴啊，貝斯啊……這些都加進來，才算真正的搖滾。”
沙錘，鋼琴，貝斯。
李峰聽著這些遙不可及的樂器名，似被困在迷霧裏，根本摸不清出路和方向。
“哥，你會什麽樂器？”他看向身邊沈默的秦淮。
“現在一樣都不會。”
秦淮口吻淡漠，旁人聽了只以為他不在乎這件事。
“我倒有興趣學一件樂器，十八歲開始學，晚不晚？”
李峰自說自話，秦淮卻已經忍耐不住，擡步朝蘇問雪走了過去。
一只純白的保溫杯，放在了蘇問雪的桌上。
它安靜地立在她的眼底，恒定穩固，只有上下圈口的紅寶石，熠熠生輝，像它的主人故意暴露的破綻。
蘇問雪捏筆的手一卡，還沒擡頭看，便先站了起來。
而他也在看著她，也許這裏燈光不夠亮，才顯得他的灰眸並不冰冷，甚至讓她看出幾絲明確的笑意。
他在笑。
他來現場聽了她的歌，很喜歡她選的這一首彼此都熟悉的歌？
可這首歌的原唱大叔，粉絲眾多。
且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少年，那處於少年的秦淮也喜歡這首歌……是理所應當的吧。
“祝賀你表演成功。”
遞到蘇問雪面前的，是一束深紅色的花。
香味不濃郁，清新似檸檬，密密匝匝的重瓣，包裹著細小的花心。
這花，明顯不是玫瑰。
蘇問雪接過花的時候，心裏忽然有點慶幸，也有點遺憾。
“它叫洋牡丹。花語是歉意。”
林暄離開前，在蘇問雪耳邊，低聲科普。
化妝間人聲吵雜，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問雪回過神，抱著那束紅色洋牡丹，單手拉了下秦淮的袖子。
“出去站會兒嗎？”
“我待一會就走，不用去外面，冷。”秦淮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曲譜本。
她的筆跡同她的人一樣，秀麗耐看。
可還沒等秦淮看出個究竟，蘇問雪過來合上了本子。
“這曲子叫什麽？”秦淮溫聲問。
蘇問雪楞了瞬，“沒名字……而且，它也沒歌詞。”
片刻，秦淮似是明白過來，輕輕哦了聲，“那它，和拉赫的《練聲曲》一樣，對嗎？”
蘇問雪又是一楞，忙擺手，“不敢不敢！我這拙劣的曲調，哪能和拉赫大師比！”
“但你們確實用了相同的表達形式。蘇問雪，你能唱古典，唱搖滾，會寫曲，已經相當厲害了。”秦淮平靜地稱讚她，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成分。
這些話如果從另一張嘴說出來，蘇問雪都不會盡信，但這些話，是秦淮對她講的。
他第一次給與她肯定的回應，猶如一場夢。
她倒不是懷疑秦淮在撒謊，是懷疑自己在夢裏。
蘇問雪轉頭看向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仰頭，喝到一口發甜的冰糖梨水，慢慢確信了一切都在真實發生著。
原來，他除了會甩冷臉，也會誇人。
“給媽媽準備的生日禮物，有沒有清單？”
秦淮的話音緩柔，拉回蘇問雪的思緒。
蘇問雪是有計劃的人，要買的禮物單整理在手機的備忘錄裏。
她在雙肩包找手機，試著點幾下屏幕，又毫無反應，只能憑著記憶在曲譜本上重寫。
“這些東西都能在市區的電器行買到。”
秦淮看完單子，遞還給蘇問雪，“等著頒獎吧。”
蘇問雪眼眸彎出漂亮的弧度。
又想起什麽，她拿筆在本子上的“掃地機器人”後，加上一句備註：不能帶音響功能！！
至於什麽原因，她不必多說。
“蘇問雪。”
靜謐中，他喊她的名字，像灑落了一片鵝毛。
“怎麽了？”她看向他。
原本他坐得離她稍遠，不知何時，他的五官被陡然放大。
幸好，他一向嚴肅的臉色沒有變化，口吻依舊冷淡得很。
“你真的，那麽喜歡音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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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一秒不敢耽擱，轉身往內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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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砰的一聲。
身後那人厭煩的、無用的“道歉”和爭辯，被他擋在通道連接口的玻璃門外。
後臺保安攔住他。
他便解釋自己是蘇問雪的同學，想當面給蘇問雪送花，以表祝賀。
接著，他從旁邊的花籃裏扯下一朵布藝小雛菊，細碎卷曲的花瓣上，落了一層薄灰。
“你也找蘇問雪？”
保安大哥在秦淮的臉上打量，大約被他老實的外表欺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你進去吧！不過，蘇同學可是今晚的奪冠大熱門！瞧瞧，她桌上收到了多少花？”
秦淮順著保安的手看，見蘇問雪坐在化妝桌前，旁邊堆了滿滿一桌的散枝花。
全和他扯下的那一朵一樣，全是沾了灰的小雛菊。
沖動如浪潮，在這一刻消退。
秦淮停在了門口，喪失了動力，沒進去打擾蘇問雪。
今晚，他來聽她的決賽，提前準備了花束。他托李峰爸爸幫買了一大捧洋牡丹，事出緊急，那花束沒能被他帶來，還留在內場裏。
再看一眼蘇問雪，他覺得她暫時安全，他也放心了。
“同學，這就走了？”保安大哥在他肩上拍了下。
他低頭，看看手裏太將就的布藝花，還是遞了出去，“有勞大哥幫我送給她。”
“那你學學其他人，留個名字或者電話？方便她聯系你啊！”保安笑了。
秦淮摸摸鼻子，“……算了吧。”
內場比賽繼續進行，除開熱門奪冠的林暄和蘇問雪，第三名的競爭氣氛越發激烈。
秦淮在最後一排找到李峰，無事一般，坐了下來。
這時，臺上輪到林暄表演，他在歌曲間奏加上一段古典鋼琴SOLO，技術嫻熟，引得滿場掌聲和歡呼。
所有人裏，只有秦淮無法靜心欣賞，頻繁看向右側座位的尤玲玲。
“今天這票真值！”
李峰絕對是隱藏的音樂迷，正在興頭上，一扭臉，對上秦淮緊繃的眼神。
他好奇，也跟著看向右側座位。
“她剛才出去，給誰打電話了？”
秦淮很輕地嘆了聲。
那些蘇問雪家的破事，實在令他開不了口。
可李峰不像其他人，之前就對蘇問雪的家境有一定了解。
想了想，秦淮向李峰坦誠，把尤玲玲電話聯系李娟的事說了出來。
“簡直有病……”
李峰聽完，應是惱火了，起身，兩步跨到尤玲玲身旁，一把提起她的肩膀。
在她的反抗和眾目睽睽下，將人拖拽去了場外。
不明情況的女生們，紛紛捂嘴，卻不是因為受到驚嚇，而是羨慕尤玲玲。
場外。
李峰松開了人，單手摜到墻上，驚得尤玲玲瞬間抱頭蹲下。
“她哪兒惹了你啊！大班長！”
李峰居高臨下看她，似乎隨時能一腳碾碎尤玲玲的骨骼。
“我……我就是看不慣她嘚瑟！一個不務正業的音樂生，憑什麽受歡迎？”
尤玲玲嗓音發抖，許是當真害怕。
李峰被氣笑，俯身蹲下去，猛地扯開她護頭的胳膊，看她慌神無措的臉。
“她父母的事，你知道多少？”語氣稍微緩和了點。
“吵架的事，我聽大伯說過……”尤玲玲低喃。
李峰：“那你知道，她參加比賽是奔著頭獎的五萬塊，打算給李娟姨買生日禮物嗎？”
空氣頓時安靜，如同被凝結的冰。
尤玲玲臉色僵白，半晌，眼淚從她眼眶滾落。
但就像是為了找補，她繼續低喃，“一次生日禮物，沒什麽大不了吧？”
李峰扯過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拉起，氣到嘴唇哆嗦。
“我警告你，如果蘇問雪爸媽因此離了婚，蘇問雪因此離開西坡，我不會放過你……秦淮，更不會放過你！”
“秦淮？”
仿若被勾起回憶，尤玲玲的眉頭蹙緊，“你們敢威脅我？信不信我找大伯把你家超市封了！！”
李峰微微點頭，“哦，我忘了，你大伯還不知道，你給秦淮送過情書，發過騷擾短信。如果大伯知道，你……等著挨打咯。”
“你敢！”
尤玲玲仰頭望著李峰，所有的底氣都耗在這兩個字。
“你試試？但你記住，蘇問雪離開的那天，就是你的末日。”
李峰沒時間糾纏，邊往內場走，邊拿出手機聯系秦淮，但秦淮沒有回覆。
一陣風過，夾雪帶冰。
走廊裏，有人說今晚暴雪，省道上已經發生一起連環撞車事故，同時翻了三臺出租車。
司機和乘客，全部當場死亡。
霎時，秦淮的心跟著一陣痙攣，立馬撥打李娟的手機。
沒接通。
“不可能是李娟姨。她賺錢不易，哪兒舍得打車？”
說話的是李峰。
“也對。”
秦淮松了口氣，目光轉回去，重新落在化妝桌前的蘇問雪。
此刻，女孩穿回厚實的羽絨服，坐著，低頭撥弄胸前的吉他，時而，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本上塗塗畫畫，大約在寫什麽五線譜。
這一幕靜雅、愜意的畫面，曾經出現在高三三班的窗口。
“現在怎麽辦，進去通知她？”李峰問。
秦淮搖頭，“就算李娟姨來，也不一定對蘇問雪怎樣，她們是母女啊。”
正說著話，身後擠進一個少年。
秦淮和李峰都被推到一旁，和其他在門前圍觀的人撞成一團。
“靠，長沒長眼？”
李峰憤憤，再定睛一瞧，剛才那人是林暄。
少年站在蘇問雪身側，半撐在桌上。
他隨手撿起蘇問雪的曲譜本，驚訝地聳眉。
“上次看，才寫了第一句，這會兒倒是靈感大爆發，快寫完了？”
“靈感嘛，來去都無理由。”
蘇問雪輕松調侃，眼睛卻蒙了層霧。
她並無打算告訴林暄，是什麽人和什麽事，促成了她這首拖延一個月的曲子。
“光聽這曲，像咬碎了一顆糖，甜卻不膩。”
林暄放下曲譜，看著蘇問雪的眸子，“我挺好奇，你寫的歌詞是怎樣的。”
蘇問雪慢半拍地擡頭，微微詫異，“像糖嗎？”
“嗯。”林暄篤定。
蘇問雪再低了頭，指尖劃出一個吉他和弦。
“也許後期還要修改，但歌詞部分，我不打算寫。”
林暄沒再出聲，約莫被她的答案噎住。
可蘇問雪是從一開始就想好的，只寫曲，不寫詞。
因為秦淮在她心裏，是她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朋友。亦或者，時間太早，她還沒想好，該用什麽詞句表達她對他的感覺。
“對了，我剛在外面見到年老師，他誇你的表演太驚艷，誇你是音樂天才。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林暄轉身後靠桌沿，往她頭頂彎腰，像彈鋼琴一般，手指敲出曲子的高潮。
蘇問雪想了想，“你和年老師的話，我不敢當。今天我的改編，其實很單薄。像沙錘啊，鋼琴啊，貝斯啊……這些都加進來，才算真正的搖滾。”
沙錘，鋼琴，貝斯。
李峰聽著這些遙不可及的樂器名，似被困在迷霧裏，根本摸不清出路和方向。
“哥，你會什麽樂器？”他看向身邊沈默的秦淮。
“現在一樣都不會。”
秦淮口吻淡漠，旁人聽了只以為他不在乎這件事。
“我倒有興趣學一件樂器，十八歲開始學，晚不晚？”
李峰自說自話，秦淮卻已經忍耐不住，擡步朝蘇問雪走了過去。
一只純白的保溫杯，放在了蘇問雪的桌上。
它安靜地立在她的眼底，恒定穩固，只有上下圈口的紅寶石，熠熠生輝，像它的主人故意暴露的破綻。
蘇問雪捏筆的手一卡，還沒擡頭看，便先站了起來。
而他也在看著她，也許這裏燈光不夠亮，才顯得他的灰眸並不冰冷，甚至讓她看出幾絲明確的笑意。
他在笑。
他來現場聽了她的歌，很喜歡她選的這一首彼此都熟悉的歌？
可這首歌的原唱大叔，粉絲眾多。
且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少年，那處於少年的秦淮也喜歡這首歌……是理所應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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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到蘇問雪面前的，是一束深紅色的花。
香味不濃郁，清新似檸檬，密密匝匝的重瓣，包裹著細小的花心。
這花，明顯不是玫瑰。
蘇問雪接過花的時候，心裏忽然有點慶幸，也有點遺憾。
“它叫洋牡丹。花語是歉意。”
林暄離開前，在蘇問雪耳邊，低聲科普。
化妝間人聲吵雜，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問雪回過神，抱著那束紅色洋牡丹，單手拉了下秦淮的袖子。
“出去站會兒嗎？”
“我待一會就走，不用去外面，冷。”秦淮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曲譜本。
她的筆跡同她的人一樣，秀麗耐看。
可還沒等秦淮看出個究竟，蘇問雪過來合上了本子。
“這曲子叫什麽？”秦淮溫聲問。
蘇問雪楞了瞬，“沒名字……而且，它也沒歌詞。”
片刻，秦淮似是明白過來，輕輕哦了聲，“那它，和拉赫的《練聲曲》一樣，對嗎？”
蘇問雪又是一楞，忙擺手，“不敢不敢！我這拙劣的曲調，哪能和拉赫大師比！”
“但你們確實用了相同的表達形式。蘇問雪，你能唱古典，唱搖滾，會寫曲，已經相當厲害了。”秦淮平靜地稱讚她，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成分。
這些話如果從另一張嘴說出來，蘇問雪都不會盡信，但這些話，是秦淮對她講的。
他第一次給與她肯定的回應，猶如一場夢。
她倒不是懷疑秦淮在撒謊，是懷疑自己在夢裏。
蘇問雪轉頭看向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仰頭，喝到一口發甜的冰糖梨水，慢慢確信了一切都在真實發生著。
原來，他除了會甩冷臉，也會誇人。
“給媽媽準備的生日禮物，有沒有清單？”
秦淮的話音緩柔，拉回蘇問雪的思緒。
蘇問雪是有計劃的人，要買的禮物單整理在手機的備忘錄裏。
她在雙肩包找手機，試著點幾下屏幕，又毫無反應，只能憑著記憶在曲譜本上重寫。
“這些東西都能在市區的電器行買到。”
秦淮看完單子，遞還給蘇問雪，“等著頒獎吧。”
蘇問雪眼眸彎出漂亮的弧度。
又想起什麽，她拿筆在本子上的“掃地機器人”後，加上一句備註：不能帶音響功能！！
至於什麽原因，她不必多說。
“蘇問雪。”
靜謐中，他喊她的名字，像灑落了一片鵝毛。
“怎麽了？”她看向他。
原本他坐得離她稍遠，不知何時，他的五官被陡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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