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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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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林濤第一次見到趙前的時候才五歲。

他小心翼翼地躲在他媽媽的身後,看著自己家對門出現的一家人。他媽媽熱情地招呼著新來的鄰居:

“你們新來的啊?歡迎歡迎啊!今晚要不要到我家吃個飯?”

鄰居一家人也好像沒見過這麽熱情的,他們之中一位長得高大英俊的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就不勞煩你了吧。我們有些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他媽媽性格特別外向,她看了看對面一直忙碌的女人。笑著說:“那你們家小孩可以放我家,看樣子兩個孩子是同齡,應該有點話題?你們看看怎麽樣?”

男人稍稍思忖了一下,隨後對著筆直站在家門口,臉上神色淡淡的小男孩說:“趙前,去阿姨家玩一會兒?怎麽樣?”

小男孩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他說:“都可以。”

林濤的母親一聽,高興的不行,她立馬推著躲在自己身後的林濤,說:“快把哥哥帶到家裏一起玩。”

林濤哦了一聲,探出腦袋看著穿著灰色T恤和灰色短褲的男孩。他慢吞吞走到趙前身前,對著他伸出手,說道:“跟我來。”

只不過那是年幼的林濤沒有想到,這一牽手,就是一輩子。

他們之間的相處算不上和平。林濤剛開始見到趙前的時候的確有點不好意思,後面放開了他還是那個活潑外向的林濤。而趙前生來就是一張撲克臉。林濤就沒怎麽見著他臉上出現什麽特別鮮明的表情。

所以林濤格外愛捉弄趙前。

有時候在他臉上抹上雪白的粉筆灰,有時候給他一個特別酸的橙子。每次他幹出這些事情的時候,趙前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也會有點不一樣。

比如說憤怒,比如說羞惱。

漸漸的,二人年紀稍長。林濤還是如同小時候一樣愛捉弄自己的竹馬。而趙前倒是變了點,他的話漸漸多了,有時候也會對著林濤嘲諷一番。

當然,嘲諷是建立在林濤又捉弄趙前的原因下。

但是二人家裏之間的關系卻不同他們二人那麽不和平。

林濤的媽媽是個外向的文藝女,他的爸爸則是內向的理科男。而趙前的父母性格都很不錯。兩家自然合得來。

他們時常在一起聚餐,那時是林濤最安分的時候。

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不知怎的,林濤跟趙前一直分在同一個班級。

高一的時候,趙前突然不怎麽理他了。二人之間的距離漸漸拉大,變得生疏,那是趙前第一次同他鬧別扭。林濤不可避免的難過了好幾天。

他有點生氣。林濤捫心自問,他把趙前當自己的哥們。平時自己有五毛錢必定要給趙前二毛五。怎麽說不理就不理他了!?就算是青春期也解釋不過去。

林濤向來神經粗,他把自己心裏那一份不適藏在最深處。他悶悶想著,他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哼,反正我林濤不可能服軟的。

這場別扭持續了大半年,最後他的媽媽都發現二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一天夜裏,他的媽媽拉著他促膝長談一夜,林濤委屈得不得了。跟自己母親絮絮叨叨說著趙前有多過分。

那一晚林濤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第二天一起床,林濤發現自己紅腫的眼睛頓時更加生氣了。恨不得立馬跑到趙前家裏揍他一頓,大罵他幾句混蛋。

到教室的時候,林濤微微低頭。雖然早上他拿著熱雞蛋敷了十幾分鐘,紅腫的眼睛只是稍稍好了一點。旁人一看就能發現他昨晚哭過。

笑話,他林濤是那種把自己的軟弱扯出來給別人看的嗎?

只不過很不幸,俗話說越是不想什麽事情發生,那麽那件事情大概率就要發生了。

這一天林濤規規矩矩,下課就趴桌子上,上課也始終微微低垂腦袋。但是,林濤忘記了今天還有一節體育課……

江津二中的體育課雖然不必訓練什麽,但是體育老師為了避免他們變成一群書呆子,再三叮囑他們必須下去活動活動,不能跑到教室做作業上自習,不然體育課沒有任何意義,早點變成數學那些課程算了。

林濤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自己的座位。

因為他和趙前吵架(不)應該是趙前單方面不理他之後,林濤一生氣就自己坐在教室最後面的那個位置。

他這次沒有同桌,上課看到一些有趣的都不知道跟誰分享。越想越氣,林濤平日裏只能怨氣滿滿地戳著他的本子。

他慢吞吞走向操場,突然,一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林濤被嚇得一身冷汗。

“誰啊!?”

他轉頭問著。

搭在他肩膀上的那雙手的主人是李子銘。林濤看清楚他的臉的那一刻,也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有點失望,也有點慶幸。

“你幹什麽?” 林濤不解問著。

李子銘摸摸鼻子,說:“這不是見你今天一直沈默寡言嘛!已經大半年你都這樣了吧?之前找你你也不肯說,現在看你這麽柔弱需要哥哥懷抱的模樣,我——李子銘,當然要獻出我最寬大溫暖的肩膀了啊!”

林濤悶聲:“他怎麽沒註意到呢?”

李子銘恍然大悟:“害,我說你們兩個青年人,一點小事嘛,聊開就好了啊……”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仔仔細細看著林濤的臉,隨後大聲驚呼,“你哭了?”

林濤被嚇得背上汗毛直立,他一把伸出手捂住李子銘的大嘴,隨後警惕看向四周:“你大叫什麽啊!”

李子銘唔唔著,他的眼睛像是看見誰一樣,微微瞪大,手指著林濤的背後。

林濤疑惑:“什麽?”

李子銘扒拉林濤的手,長喘一口氣,道:“我說,主人公都到了,那你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我先去找商末了,拜~”

林濤一聽,覺得莫名其妙的。一會兒,正當他要轉身去操場的那刻,他背後傳來一道聲音:“你……哭了?”

那麽熟悉,那麽欠揍。

林濤頓時如同一直炸毛的貓一樣,他立馬轉身,朝著那個人陰陽怪氣地露出自己的爪子:“喲,這不是我的好鄰居嗎?”

趙前默了默,道:“對不起。”

“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只不過那段時間我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我……”趙前還要說什麽,林濤卻再也聽不了了。他上前幾步扯著趙前的手,把他拉到樓梯的拐角。

那個地方沒有監控。

他一下子把趙前甩到了拐角,等到趙前站穩,直接一拳頭砸了過去,他怒氣沖沖說:“你不理我大半年了吧!不想跟我在一起玩兒直說,搞什麽冷戰!趙前,我真的很討厭你!很討厭你!”

“有什麽事情!你說啊,一直自己悶著,然後突然不理我。你就不知道我會傷心嗎?你照顧自己的感受的時候能不能想想尚且關心你的人?趙前,你真的很過分!我都不知道我在哪兒惹你了,不然前一天還跟我笑臉盈盈的人,第二天就躲著我了!我是幹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你說啊!”

趙前低著頭,沈默不語。

二人之間的氣氛就這麽滯凝起來。林濤像是洩氣一樣,肩膀耷拉下來。他看著自己的竹馬,眼睛莫名又有點熱:“媽的,絕交,絕交!必須絕交!”

說罷,林濤轉身就想走,結果一雙手把他拉住。然後他跌入一個懷抱。

說起來這是林濤覺得非常不公平的事情,明明小時候都是一樣的吃,為什麽趙前比自己高了半個頭!

只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林濤扭著身子,想要從趙前的懷裏掙脫。

直到他聽見趙前滿含歉意的聲音:“對不起,其實我那時候自己腦子裏也很混亂。然後冷著你,等到我緩過神的時候,這一切都有點無法彌補的意思了。本來我想早點說聲對不起,只不過我……”趙前聲音沙啞,他把腦袋埋在林濤的頸間,說著,“我不會再這樣幹了,別離開我。”

“求你。”

若是前面一番話都沒有讓林濤動搖,畢竟他是真的挺生氣的。那麽這一聲“求你”像是在林濤心裏掀起來巨浪一樣。讓他不能平靜。

“你……”林濤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

他想,要不自己原諒趙前吧,畢竟自己還是很喜歡跟他一起玩的。只不過又想起這大半年自己遭受的“冷暴力”,林濤又沒有什麽可以原諒趙前的理由。

“說這麽一句幹巴巴的話就妄想我原諒你?你在做什麽美夢?”最後,林濤掙脫開趙前的懷抱,臉上表情臭臭的。

他看見身前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像是變魔術一樣,趙前從兜裏掏出來一張vip的卡,林濤瞇著眼辨認著……

嗯?香滿樓!?

那是江津市最有名的飯館,林濤也只吃過兩三次。

“就這個?”林濤雖然心裏已經原諒了,但是嘴裏依舊不饒人。

趙前:“當然不是,還有的東西我放我家裏了,都是那段時間買的……”

最後,林濤看著趙前滿屋子的禮物,也作罷原諒了趙前。他才不是喜歡這些禮物呢。

我焯這是什麽?我最喜歡的周邊!

高二的時候,班裏來了一個長得清俊的轉學生。雖然性格有時候冷冷的,可是林濤還是很喜歡他的。

只不過趙前卻不太樂意林濤找江眠玩。

雖然在學校不說什麽,可是回家的路上總是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比如:“你喜歡他嗎?”

林濤莫名其妙:“當然喜歡。”

他看著趙前那張撲克臉好像扭曲了一下:“真的?”

林濤咬著吸管,回答:“不然呢?你不喜歡一個學習好的嗎?”

趙前淡淡地看著前方,說:“我只喜歡你。”

“噗——”林濤被嗆的脖頸通紅,他眼角含著淚,說,“這什麽怪話?”

“喜歡和你一起玩。”趙前又淡淡補上後面幾個字。

林濤忽略了自己心臟明顯變快的砰砰聲,說:“真是的,你就不能改改你說話說半截的習慣麽?”

趙前挑眉:“哦。”

二人的影子在路燈的照耀下揉雜在一起,夜晚涼爽的風微微吹著,天幕上懸著一彎月,月亮周邊還散落著幾顆星。

趙前看著低著頭踩著燈光的林濤,微微嘆氣。

直至林濤說:“你快點啊,慢吞吞幹什麽?再不抓緊那家賣冰沙的關門了怎麽辦?”

趙前無奈地笑笑,說:“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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