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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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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那你說怎麽辦?”秦世昌急道:“你也說了他們並不信任你!”

石見山沈吟一陣,低聲道:“那就做一場戲,博取他們的信任。”

昏暗的燈光之中,秦世昌聽著石見山陳述計劃,神色逐漸凝重,似想反駁,卻又無奈答應。

“拖拖拉拉!若依我以前的做派,就把季霆也一並綁了!不,殺了!”秦世昌做這種事也不是一兩回,畢竟對前郡守他們就是這麽幹的。

“你當季霆是誰?就憑季氏三十萬玄甲軍,連陛下都要避其鋒芒逃離旭京,僅憑你我,把他殺了,季霄不會報覆?!屆時你我還能有活路?”石見山盡力平覆著情緒,再次試圖說服對方,“我們現在只有聽陛下的,把季氏的玄甲軍引到各地逐個擊破,才有一線生機!”

“陛下?”秦世昌語氣嘲諷,“那個‘陛下’真能守諾?當年造兵器就沒給錢,現在又丟下旭京自己跑了……”

“你要覺得陛下不可信,便現在出去,綁了李思懿試試,看看究竟是季氏的玄甲軍厲害,還是你秦家子弟的頭硬!”石見山幹脆激他道。

秦世昌一番話哽在喉間,忍了半晌,才勉強收聲,在密道內挖鑿出的以供休憩的簡易土炕上坐下:“如今最緊要的,是千萬不能叫李思懿見著岑如霜,我瞧著她對你也是疑心頗重。”秦世昌故意說著刻薄話來戳石見山的心肺,“不然她當年也不會嫁給她爹手下的一名小吏,卻對你不理不睬。”

石見山聽到這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勉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她當年與我本就沒什麽交集,而那小吏,幾乎每回都跟著岑郡守外出辦事,岑如霜去找自己爹的時候,自然跟那小吏見得多,有情也是正常。”

秦世昌面露譏諷之色:“你既已發現了這番規律,不也每回都找機會去岑如霜面前露臉嗎?結果她還是瞧不上你。”

石見山冷著臉不說話,秦世昌見狀,也怕自己話說得太過真把人氣著,安慰道:“你現在倒也不必著急,按你說的,咱們只要幫陛下做成這樁事,你何愁得不到重用?屆時從一小吏手中搶妻不是輕而易舉之事?你看看季霆,他接管旭京,從郡王手中搶妻都不算什麽……”

石見山橫他一眼,很不滿秦世昌在此時聊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都還沒做,你卻像是已計劃著後面的錢該怎麽花了。”

秦世昌不屑地輕嗤一聲:“他季霆再厲害,那也是在戰場上,若真有幾分心眼,季氏當年又怎會被驅離出京?我倒覺得不必這般如臨大敵。”

石見山著實瞧不上秦世昌這般自大的做派,但秦世昌某幾句話確實令他心動……不錯,那李思懿明明是宣帝親賜的婚約,如今季霆接管旭京,就直接光明正大地站在李思懿身邊,隨心所欲至此,也只有極致的權力才能帶來,這般美妙的獎賞,如何不叫人心生向往?

石見山及時收住自己的思緒,轉頭面向密道內的土墻,警告自己要清醒,此事重大牽連甚廣,他必須保持理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松懈:“行了,你快回去準備吧,接下來還有許多事,絕不能叫李思懿和季霆發現破綻。”

秦世昌心道那兩人不信石見山,說不定早就發現了破綻,只是閉口不言而已。不過這話自然也是不能說出來的,他向石見山揖了手,向密道另一邊離去。

石見山深吸一口氣,獨自留在昏暗的密道中,默默站了很久。

翌日晨起時,李思懿打開門,瞧見了站在門外的盛千凜,兩人四目相對了片刻,盛千凜開口道:“主……季護衛同屬下換了崗,已經去休息了。”

李思懿點了點頭,轉眸看向別處。

這樣也好,若季霆還在門外,她也不知該以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季霆。

“石郡守可有來過?”

“來過,見少史還未起身便回去了。”

如此看來,這位石郡守倒是勤勉。李思懿這般想著,來到前廳。

石見山立馬迎了上來:“少史大人。”

李思懿頷首以對,石見山又問:“少史可需去郡內游覽一圈?下官也好盡地主之誼。”

“郡守不是說,這郡中的兵卒,你也不能都管得了麽,我若出門,豈不是給你增加負擔?”

“下官著實慚愧,讓少史初到此處就遇上這種事,下官只是想著能為少史接風洗塵,好壓一壓驚。”

“壓驚就不必了,事情沒有做完,我這驚也是壓不下來的。”李思懿想了想,問:“此次去信旭京求援,依郡守的經驗,大概多久能到?”

“畢竟要避開秦世昌的耳目,少說也要兩三日。”

李思懿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凝眸道:“這條避開秦世昌耳目的送信之路,是早就準備好的嗎?”

“準備了很久,所用之人都是下官信得過的,只是一直沒有啟用。”石見山恭謹答道。

“哦……”李思懿看了看天色,“既然無論如何都要等幾日,那便開始巡察吧,這幾年郡中的賬目和事務可都有登記在冊?”

“都有,下官是否命人給少史搬過來?”

“想來卷宗之類的頗多,搬來搬去不利於你們後續收整,我自己去看就好。”

石見山笑著奉承:“少史體恤下士。”

“碧雲,”李思懿吩咐道:“你先替我去看看賬吧。”

碧雲應了一聲,跟著石見山先一步去往擺放賬目的賬房。

李思懿緩步跟在後面,低聲問盛千凜:“去往旭京的求援信只交給了石郡守?”

“主上命屬下謄抄了一份,一份由石郡守送,一份由我們的人秘密帶去旭京,屆時兩相對比,便可知石郡守是否會耍花招。”盛千凜也低聲訴說著季霆的計劃。

季霆把細節都想到了,李思懿也就不必再操這方面的心,平靜地“嗯”了一聲。

瀏覽賬目的事交給碧雲,李思懿則認真研究了幾分重要的文書,再與碧雲看賬目所得出的結論對比,不出幾日已經將玄鞍郡的情況大概摸清。

巡察的第五日,李思懿將石見山叫來詢問:“郡中水利事務,是由名叫單廣陵水曹掾管理?”

石見山恭謹答“是”。

李思懿拿起一份文書道:“這位水曹掾早在三年之前就曾提出過重修郡內水利的辦法,公文寫得不錯,似乎也就是在這之後你將他提拔成了水曹掾?”

“此人於水利之上頗有心得,下官認為他可以當此大任。”

李思懿點點頭:“我也這樣認為,將人叫來吧,我有事要問。”

石見山面露難色:“他這幾日不在郡中。”

李思懿奇怪道:“去了何處?”

“因著郡中財政困難,他這幾日去了附近的城鎮,打算籌措資金修繕水利。”

“修繕水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能籌到錢麽?”

“聽說他與其它城鎮的幾位富商關系不錯,也許能籌到些許。”

李思懿的手指在案上點了點:“一位水曹掾為了郡中水利如此盡心盡力,石郡守,您身為郡守,卻在這裏等著他將事情做成以後,政績算到你頭上,好坐享其成麽?”

“下官絕無此意——”石見山趕忙拜道:“只是秦世昌對這樁事一直頗為上心,幾次向下官提出,想接手修繕水利的事宜,殷鑒在前,下官著實不敢叫他再利用此事來侵占郡中資產,又唯恐單廣陵出城的目的被秦世昌知曉而暗下黑手,所以只能將事情都交予單廣陵,而下官自己則在城中坐鎮。”

李思懿回想起初見這位石郡守時的樣子,倒的確像是躲在城中不想挪窩的樣子。

“接手此事?”李思懿疑惑道:“秦世昌找誰來接手此事?”

“秦世昌手下有不少能工巧匠,當年朝廷下達的鑄造事務,也都是由秦世昌所接手。”

李思懿聞言恍然,難怪她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批鑄造事務的相關信息:“你可知這樁鑄造的事務造的是什麽?”

“下官不知,當時朝廷給前郡守的命令,也說不可叫外人知曉。”

看來所有事情的源頭,便是這樁朝廷下達的鑄造任務,既是八年以前,多半與宣帝脫不了關系,李思懿皺眉思索,在考慮要不要去信給堂兄,叫堂兄查一查。

可此番查探當真會有幫助麽?

李思懿看向手中的文書,緩緩道:“當年郡中鐵礦抵給秦世昌,換了五十萬兩,郡守可知曉?”

“下官知曉。”

“這鐵礦產量的確不低,可一抵便抵去了全郡將近三分之一的稅收,加之次年幹旱,糧食減產,才致財政虧空……這般離譜的事,郡守似乎並不打算瞞。”

石見山默默聽著,沒有回話。

李思懿繼續道:“之前本官歇腳的驛站也是,那份放在櫃臺上的賬本,似是早就備好了給我看的,不知這些,是否與石郡守有關?”

石見山沈默半晌,似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少史大人當真想查此事?”

李思懿覺得奇怪:“我想查這件事,不是在剛進城那日就說了嗎?”

“可前郡守的女兒進京,向李相稟報此事時,李相卻說,叫她不必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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