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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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是有很多的悄悄話想要對程若蕊說,江淮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的腦海裏好像閃過了很多有關程若蕊的畫面。

楚辭都不敢去想,江淮舟是怎麽冷靜的去處理程若蕊的後事。

辦的風光,也辦的簡單。

從葬禮開始到結束,一共七天,江淮舟臉上一直帶著笑,溫柔對待每一個來悼念程若蕊的人。

楚辭請了七天假,一直陪在江淮舟的身邊,盡管江淮舟什麽都沒有說,他還是這麽做。

程若蕊曾經也是江田數一數二的名媛,江家破產,程家避而遠之,連最後都沒有來見過一面。

江淮舟知道,程若蕊還是不希望見到這樣的場面。

他趁著空閑,給外公外婆打了電話,卻沒有人接應。

好像是意料之中,卻又覺得很是心酸。

江末是在最後一天來的,江淮舟看到他,抿抿嘴角,並沒有說什麽不好聽的話。

死者為大,江末仿佛換了一個人,黑色西裝板正,手裏還抱著一簇黃白相間的菊花。

“節哀。”

這是江末說第一句話。

江淮舟沈了沈眼,他點點頭,“謝謝。”

江末擡眼看向楚辭,眼裏沒有絲毫意外,他瞇了瞇眼睛:“楚醫生也在。”

楚辭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江末似乎欲言又止,想著場合不對,把話給咽了回去。

他沒有待多久,回頭看了一眼悼念的靈堂,不由得感嘆,時間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十幾年前,江末只能遠遠的看一眼程若蕊,她溫柔大方,美麗動人。

那時江田沒有人不羨慕江淮舟的母親開明,尊重孩子的意願,從來都不強求。

江淮舟那個時候想做什麽做什麽,只要不是出格的事情,程若蕊都是抱著開明的態度。

盡管江淮舟被江父打的下不了床,他好了,還是我行我素,很大的原因就是身後有程若蕊的支持。

這樣的女人,卻沒有得到娘家的安慰,否則也不會江家破產,帶著江淮舟一個人生活。

江末收回眼神,拋開偏見,他曾經是羨慕過江淮舟的母親。

只是沒想到,程若蕊會落下這樣不盡人意的結局。

程若蕊下葬的那天,江田罕見的下了很大的一場雨。肉眼可見的視線範圍,起了一層薄薄的霧。起初,江淮舟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不清東西。

楚辭一身黑色西裝給他撐著傘,江淮舟懷裏抱著骨灰盒,明明很輕,卻壓著他喘不過氣。

江淮舟發楞站在墓地前,他渾身僵硬,仿佛呼出來的氣都是冰冷。

他腦子渾渾噩噩,怎麽把程若蕊放進墓地裏都渾然不知,一旁的工作人員嘴裏不停地念叨什麽,江淮舟都沒怎麽聽。

唯獨那一句:來世光明燦爛,不再受人間疾苦

江淮舟聽的潸然淚下,程若蕊人生最後的疾苦,大概是沒有父母的陪伴,也僅僅只有他一人。

所有事情都結束後,江淮舟回到家,他這幾天來,幾乎都是你問我答,沒有透出別的情緒給旁人看過。

楚辭很擔心江淮舟這樣的心理狀態,無疑對他是不利的,三番幾次想要寬慰的話到嘴邊,每當看到江淮舟一臉平靜的模樣,他欲言又止。

江淮舟情緒穩定的太讓人感到害怕,除了在墓地哭了那一次,楚辭也沒有見過江淮舟情緒失控過。

平靜的太嚇人。

直到下葬的第二天,江淮舟熟睡一晚醒來,楚辭還在他家,還穿著那一身西裝。

江淮舟沒有感到意外,“晚上冷嗎?這兩天氣溫好像降了。”

楚辭聽聞,眼眸沈了沈,回答了一聲:“不冷。”

“那就好。”江淮舟朝著冰箱那邊走去,他打開,冷藏室裏的菜幾乎都壞了,只能拿出來全部丟掉,“你今天要上班嗎?”

“上。”楚辭擡腕看了一下時間,“今天值大夜。”

值大夜,那楚辭一會就要回去了。

江淮舟點點頭,他背對著楚辭,身影比前段時候看起來顯瘦許多,他不是沒看到楚辭眼裏擔憂的神色,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要去怎麽說。

楚辭目光這幾天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江淮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現在現下完全沒有其他心情去思考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

對於江淮舟來說,程若蕊的離去太過突然,突然到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事情一樣,盡管現在已經過了很多天。

楚辭回去上班了,走之前吃了江淮舟做的早飯。

很平淡的一餐,清水煮面加了一個荷包蛋。

江淮舟吃得食不知味,眼光飄忽不定目送楚辭離開。

楚辭手臂上搭著外套,離去看了一眼江淮舟,“下班我來接你。”

江淮舟眼眸微微一閃,想要拒絕的話到嘴邊,又給咽回去,他應了一聲好。

楚辭這才離去。

楚辭走了以後,這棟公寓裏又變得冷清,江淮舟不知道站在這裏多久,耳邊安靜的只能聽到呼吸和心跳聲。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織了一張網,無形密密麻麻的壓力朝著江淮舟周身緩慢靠近。

嘭——

嘭——

嘭——

心跳聲鏗鏘有力,仿佛還在提醒他,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大夢一場。

只是江淮舟沒想到,十年前程若蕊帶他走,十年後他帶程若蕊回來。一個代表新生,一個代表終結。

江淮舟垂下眼眸,雙手捂住臉頰,他已經哭不出來了。

-

楚辭重新回到崗位上,積累不少工作,身邊的同事不知道他和江淮舟的關系。

只知道楚醫生又送走了一位病人。

和他常年搭門診的護士感嘆,“楚醫生這麽是造什麽孽,先有沈先生,後有程女士……”

“之前楚醫生不上手術臺,是不是就因為那個沈先生?”

新來的小護士聽了些八卦,看著前輩的眼神帶著探究。

“這事兒還是別在楚醫生面前提。”護士頓了頓,又強調一遍:“千萬別在提了!”

“知道了,張姐。”

楚辭把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去茶水間接一杯水,才發覺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

他看了一眼手機,發過去的消息了無音訊。

也不知道江淮舟在做什麽,但是以江淮舟的性格,應該不會做很偏激的事情。

這也是楚辭唯一放心江淮舟能獨處的一點。

江淮舟在程若蕊下葬的那天,他指著另外的方向告訴楚辭:“那邊藏著我爸和我爺爺,以前我爸就告訴過我,江家的男人和女人死後都要分開。”

“以前我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不過現在我懂了。”江淮舟註視著程若蕊的墓碑,眼前的水霧忽然變得清晰可見:“死後也想要她們安寧吧。”

江奶奶和程若蕊嫁進江家,一直都在為江家付出,毫無怨言。

楚辭想到這話,眼眸沈了沈,手不由自主得握緊手機。

他不是很同意這樣的說法,起碼在他看來,程若蕊和江奶奶是心甘情願為江家付出,也是心甘情願為江淮舟付出。

只是江淮舟好像不願意想通,仿佛鉆進了死胡同裏,沒有一點想要回轉的餘地。

楚辭也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江淮舟,現在的他們也不是當初少年。

程若蕊離開半個月,江淮舟的生活好像上了發條,不管楚辭怎麽勸說都沒有用,來到楚辭名下的公司,和陳笑他們幾人專心研究《全息戰爭》的衍生游戲。

陳笑看到江淮舟一臉微笑出現在眾人面前,本有著想要安慰的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淮舟挑挑眉,語氣輕快:“我先去瑾哥那邊,一會有什麽事兒,我們慢慢聊。”

傅博文看了眼陳笑,走上前拍了一把江淮舟的肩膀,“去吧,哥幾個等著你。”

江淮舟點點頭,把隨身帶著的包放在椅子上,直徑就朝著趙瑾的辦公室走去。

趙瑾看到江淮舟來還感到有些意外,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今天怎麽過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來辦理入職。”江淮舟語氣認真:“趙總,我真的很想做出《全息戰爭》的衍生,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嘆為觀止的游戲。”

好大的口氣。

這是趙瑾第一個反應。

江淮舟的想法趙瑾不是沒有從楚辭哪裏了解過,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趙瑾認為這很天方夜譚。

可在這一瞬間,看到江淮舟認真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前老友的模樣。

也如同這般,神采奕奕,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趙瑾沈默好一會,江淮舟甚至自己的話的確膽大妄為,可他很自信,在市面上,沒有人能夠做到他這樣的想法。

如果是在這裏,也許他真的可以做到。

“你的想法,楚辭給我說過,你知不知道要做出那樣的游戲,需要多少資金來支撐?”趙瑾拋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也應該清楚,公司不會這麽貿然下決定。”

“那如果我們打個賭呢?”

聞言,趙瑾瞇了瞇眼睛。

“我們立個賭約。”江淮舟說:“不超過三年,我一定能做出讓公司和游戲玩家滿意的游戲。如果三年後我沒有做到。”

江淮舟語氣緩慢:“這些年投資的資金,我雙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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