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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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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忍

他本來就被她又蹭又親弄得犯暈,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現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先招惹我的。”

不妙,怎麽好像要來真的。這回不能不跑,徐行趁他意亂情迷時,找準空檔猛地一推,掙開了鉗制就想沖。

一步兩步三步,整個人被沈渝鈞從背後抱著騰空而起,“啊!”

再摔回床上,他像憋著一股勁,臉色冷冷,眼神卻是全然相反的灼熱。

不急不緩地制住她的手腳,俯身靠近:“跑什麽?”

待宰的羔羊最後一次掙紮:“我現在撤回剛剛那句話還來得及嗎?”

“遲了。”

他掀她的衣服。

“不要!”

“沒得說不。”掀光了。

他終於找到向她撒氣的方式。徐行滿臉通紅,身上也泛著粉,看得沈渝鈞不清醒,那層紳士偽裝徹底脫離。“怎麽這就慫了?”

“剛才不是挺能的?”他明明雙手和嘴都挺忙,居然還有心情這樣氣定神閑地逗她。

徐行明明只躺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熾熱的身體貼上她,咬耳朵問:“具體喜歡哪裏?”

“……不喜歡了。”從骨頭縫裏洩出的酥麻感有點超標,徐行承受不住,哪還敢要。

“那可不行。”

沈渝鈞大方地拉著她的手在她的“喜歡”上游移。每多走一寸,像多喝一杯酒,徐行多心醉神迷一分。

他對她從來百依百順,沒有哪次表現出這樣不容拒絕的強勢。

“不要,不要在這裏。”徐行嗚咽著求他,失了原調的細微哭聲,卻起到了反效果。

“乖,就在外面。”他溫柔地安撫。可與輕柔慰貼的親吻截然不符的,是實際行動的力度。

她這雙腿是不能為他受傷,做眼下這件事,則恰到好處地美妙。

沈渝鈞喜歡得緊。一邊心愛,一邊想要弄壞。

惹毛了,她就會說:“你討厭,討厭死你了沈渝鈞……”

“你混蛋!”

“你才是混蛋。”沈渝鈞掌心落在她發根,細細地吻她。

傷他心的是她,叫他心疼的也是她。先撩撥的是她,負不起責的還是她。

不講道理,沒有辦法。

……

好久之後,雲消雨歇。

徐行裝鴕鳥不理人。沈渝鈞把她的臉從被子裏揪出來,找茬,“這就是你哄人的態度?”

她今天賠了夫人又折兵,裏裏外外輸成窮光蛋,憤憤地瞪他,“你還想怎樣?”

沈渝鈞笑起來,合著被子抱住她,“我馬上要走了,再跟我說說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

巴掌拍完了,現在又用計來跟她要甜棗。徐行輕輕一哼,不聽他話。

“說不說?”

“不說。”

“不說也行,我哄你可跪了310遍。還我。”他跟她伸手。

“你那是剪輯的!”

“你也可以剪。”

她哪裏會這些。徐行理虧氣短,此時只能任人搓扁捏圓,“你要我也跪310遍?我膝蓋會痛的。”

“也是。”他點頭,“那103遍就好,跪點軟的。”

“比如呢?”

沈渝鈞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字。

徐行立刻彈起來又要炸毛,他連忙順著捋,哄好她的小脾氣,軟了語調再求,“就說點有趣的,好不好?”

她不肯說,沈渝鈞先開了話頭。“那天沒接到你電話,想著你不知道會有多失落。”

他的嗓音娓娓道來某件事時很有童話的恒久感,只這麽一句,徐行的情緒就又盲目跟著他走了。

“我不太會甜言蜜語的,特別是在線上。所以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過來見你。我想擁抱一定比隔著屏幕的文字更有效,對吧?”

“本來還想來看你跑一場比賽的,可我只有舞隊啟程這天才抽得出時間,緊趕慢趕過來,聽說你已經高高興興完成所有賽程,又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我們小行妹妹怎麽在哪兒都呼朋引伴如魚得水的?我還在網上看到你跟你室友追逐打鬧的照片,跑太快成殘影了,濱大的同學都誇你可愛。”

徐行聽懂他的意思。

“沈渝鈞。”她說,“我也很想你。”

他笑,輕柔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短暫一晤,就又要分別。

如同仙女教母的魔法到點失效,沈渝鈞離開了濱城。

徐行也沒有在酒店多待,很快回了濱大招待所。夜裏風雨已停了,空氣裏殘留著雨水潮濕的味道。

第二天又是新晴,閉幕式和頒獎禮在大片盛陽的熾烤下進行。

他們都穿著印有焉大標識的隊服等待上臺領獎,餘楚茵在徐行耳邊哼著:“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昨天她們走到外面找了個地方避雨順便打車,等半天沒看見徐行人,隱隱約約有猜測那個跑進雨裏的身影是她沒錯了,可能確實發生了什麽天降驚喜變驚嚇的抓馬情節。

打電話給她沒接,球隊的人打給蘇恩煦,他說他自己回去了,叫他們不用等。

怎麽就突然自己回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心照不宣,也沒多問。遂各回各家。

等到徐行回房,一打開門就是三張神色覆雜的臉。有擔憂,有激動,有見到她的安心,還從眼睛裏透出了那麽點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徐公來了?撞上了?火葬場了?”

徐行默默“嗯”了一聲。

“大發雷霆了?他傷心了?你哄好了?”

徐行又“嗯”了一下。

她其實也不知道算不算哄好了,要不是他沒時間,這事估計沒那麽容易過。

“那他人呢?你怎麽又回來了?這麽早就回來了?”姚悠悠看了眼時間,表情耐人尋味。

“他修理了我一頓就走了啊,趕著去比賽。”

“怎麽修理的?!”三個人兩眼放光異口同聲喊。

還沒等徐行說話,又開始:“這也太快了吧。”

“你說什麽呢!”餘楚茵捂住小姜眼睛,“小姜別亂聽哈。”

小姜:“好的,但是小魚師姐我耳朵在這。”她挪開她的手。

徐行臉紅著把人都轟出去:“你們說什麽呢!明天還有閉幕式,都給我回去睡覺。”

門在餘楚茵跟前“嘭”地合上,她呆住兩秒才開始抗議:“什麽意思?這也是我房間啊!”

“你去跟姚悠悠睡吧!”

三人面面相覷。

她急了。

這會兒餘楚茵在大發她被趕出門之牢騷,聽得徐行煩不勝煩:“再唱回學校你去跟李知梅睡。”

“錯了錯了。”餘楚茵認慫。剛好主持念到女子接力項目,她推推徐行,“又是你的,快去。”

這短短一段路徐行往返兩次了,她取下脖子上兩枚金的塞給餘楚茵拿著,帶上小姜去走第三遍。

領獎臺上,可能是領導不夠用,來頒4×100的跟剛才給徐行頒女子百米的是同一位嘉賓,老頭兒挺和藹,顯然也認出了徐行,給她掛獎牌時開玩笑說:“這姑娘有點眼熟啊。”

徐行也回了俏皮話:“我就站在這,您還是別認出我了,下次到中間再跟您敘敘舊。”

他哈哈一笑,“你就在這兒,挺好的。”

旁邊居高一階,正等著下一趟被授予金牌的濱大女隊員們適時開口,乖巧地打招呼:“周校好!”

“校長好!”

徐行:“……”

真不好意思,剛剛沒仔細聽介紹,這居然是他們濱大校長。大意了。

“都好都好。”周校長樂呵呵的,從禮儀的托盤上拿了吉祥物遞給徐行,又和她握手,“小姑娘不錯,再接再勵!”

小姜就在徐行身側,看她落落大方和位高權重的長輩交流的樣子,又是崇拜又是信服。而後面這張領獎合影裏,則見得蔣琪一臉的酸惱,兩條眉毛倒豎,嘴唇抿成直線。

不過誰理她。

領完獎,濱城之行就算圓滿結束了。

眾人整好行裝,滿載而歸。

回到焉大,徐行每日的主線任務除了訓練,就是想沈渝鈞,等沈渝鈞。

對於見面,早已迫不及待。

到他回來那天,她自告奮勇要去機場接,熱情勁兒擋都擋不住。沈渝鈞當然隨了她。

一落地,和導師隊友一同往外走,他一手摘口罩一手忙著發語音問她具體在哪兒。

消息剛送出去,就聽對面一陣喧嚷,周圍隨即“哇哦哇哦”地起哄,紛紛看向他。

沈渝鈞頓住,那只摘口罩的手自發地又把帶子重新掛回耳上。

徐行抱了一束超大的風鈴花,還舉了塊牌子寫著“喜迎院花得勝歸來!”幾個大字,頭上戴著很可愛的發箍,臉上默契地遮著和沈渝鈞一樣的黑色口罩。

看起來有豁出去了想引人註目的英勇,又還被羞恥心拉扯著不敢全豁。

旁邊同樣等著的路人都圍了過來,以為這是要接機哪個明星。

夏風帶著熱意,落日餘暉灑在他的肩膀。沈渝鈞步步生光,踏過柏油馬路走到她面前。

“調皮了。”他看向那塊牌子,接過來,自己牽她的手。

“好想你。”徐行的眼睛也跟著說了這句話。

“到底是誰哇,你認出來沒有?”

“我這不認著……呢。”兩個小姐姐越走越近,說話聲音太大,不小心打斷了他們濃情蜜意的重逢。

大眼瞪小眼僵持三秒,沈渝鈞:“我不是明星。”

徐行騰出手幫他取下口罩露臉自證,笑嘻嘻說:“但我確實是他粉絲啦。”

附近聽見的人都偷偷笑,像是飯圈女孩的小姐妹倆一臉嗑到了的迷醉。

沈渝鈞牽著徐行跟舞隊的人打個招呼,在他們善意的調侃目光中轉身離開,還聽到幾句,“比明星還帥誒!”

“確實,我那不爭氣的前夫哥都沒他長得好看,還矮。”

“女朋友感覺也很漂亮,他倆能不能上個戀綜我看看。”

徐行也聽到了,她把花遞給他:“吶,鮮花贈‘美人’,你能不能……”

“上個戀綜你看看?”

“我才不要看這個,我要看真正的女友粉才能看的!”

到車裏,沈渝鈞坐她的副駕,懷裏是她送的花。

戀人之間,贈花總是以玫瑰為最俗最雅,“這是什麽意思?”

“風鈴會響,我也會想。”

而她表達想念的方式,是帶他直奔商場,興沖沖趕往游戲區,來到幾臺跳舞機面前。

“前天跟小魚出來玩看到這個,馬上就想起你了。你給我跳一個好不好?”徐行搖他的手臂。

原來這就是女友粉想看的。她確實很會想。

這種跳舞機是根據設定好的程序踩按鍵做動作獲得評分的,和正常跳舞不是一個邏輯,游戲的成分更多,就是圖一樂,不熟悉規則的上去玩,很容易就會變得滑稽。

顯然沈渝鈞不會對這個熟悉。

他側頭看著徐行,她這樣亮晶晶帶著崇拜的眼神是他最受用的,但這回……

“妹妹。知不知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徐行迷茫:“我男朋友啊。”

“你男朋友剛從全國舞蹈大賽的競技場下來,並且拿了金獎。”

你讓我跳這個?這合理嗎?

他這滿臉的抗拒,讓徐行的興味更上一層,她裝模作樣,“啊,原來高雅的藝術是需要欣賞門檻的,像我這種就喜歡街邊游戲機的小土鱉,確實沒有緣分沒有資格看身為舞蹈賽金獎得主的男朋友跳一首……”

她邊說邊松手邊泫然欲泣地要走遠,旁邊剛好有個年輕人跳完下來,看見他們杵這兒半天:“你們是要跳嗎?我這還有兩個幣,給你們玩兒?”

沈渝鈞神色僵硬,先把徐行拉回來扣著腰,才說:“謝謝,不用了,我們自己買。”

他去換游戲幣,徐行已經到點歌臺興致勃勃選了好幾首她喜歡的女團舞曲了,可愛的、嫵媚的、仙氣的,還特意避開了能讓他沒那麽尷尬的酷帥風格。

“你一定要看嗎?”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嗯啊。”今天這麽大費周章可不就是為了這個,徐行就一句話:“你跳不跳嘛。”

沒有說不的權利,他當然跳了。

跳之前為了名譽著想,還做了一件事:“手機給我。”

徐行:“嗯?”

你怎麽知道我要錄視頻。

算了,給他留點最後的面子。

沈渝鈞如臨大敵地上了跳舞機。面前屏幕是有動作指導和領跳的,還有一欄得分數值,音樂一響,仿佛闖關開啟。

沈渝鈞從未覺得自己的四肢如此難馴服,舞他是會的,徐行選的都是熱歌,看過幾個舞臺和短視頻challenge,動作對他來說不難記住。

問題是要表現出符合歌曲氛圍的氣質形象,這一首的概念是:天真活潑的少女對純潔愛情的追問和向往。

他跳出了一種問世間情為何物反正不是好東西的剛直凜然。

有這一出沈渝鈞大戰跳舞機,其實歸根結底是因為徐行跟餘楚茵來玩的時候,興起開始兩虎爭雄舞林盟主之位,她輸給無師自通派小魚同學了,還惱羞成怒撂下狠話:“等我回去學成歸來,一定跳贏你!”

“你只管去,你的外援指不定都沒我跳的分高呢。”餘楚茵高中時有一陣子沈迷這玩意兒,天天放學了就跑去商場跳,早就摸索出了通關之道,已經是行家了。

但徐行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該死的勝負欲又在熊熊燃燒,“小魚都跳了三千多分,你一定可以超過她的!”

三千多?沈渝鈞現在的得分是九百。

還能怎麽辦,繼續努力唄。

她看嗨了,他跳麻了。

最後好歹給她跳到她想要的分值,沈渝鈞是四肢也被馴服了,心靈也被荼毒了。他盤算著,怎麽在臻藝樓裏搞一臺進去,讓所有舞蹈生都感受一下什麽叫“應試藝術”。

練舞煩了來上一曲,感覺包治百病。

徐行看到那飆升的分數和一個個彈出的“perfect!”,好勝心和成就感被大大滿足,高興得像進游樂園的小孩兒。

給沈渝鈞歡呼鼓掌,又迅速拍下戰報發給餘楚茵,得意洋洋道:“我的外援怎麽可能不如你,這下心服口服了吧?識相的現在快點退位讓賢。”

場子找回來了,功臣不能忘。徐行細致體貼地給他擦汗,還去買了杯她最喜歡的草莓啵啵作為犒賞,“渴了吧?給你喝。”

是誰把他逼得這麽累這麽渴的。沈渝鈞受著她的馬後殷勤,挑起來:“太甜了。”

徐行拿過來自己喝一口,“哪裏甜了,我覺得剛剛好。”

“那你喝礦泉水。”

兩人在游戲區的靠椅上坐著,一個喝奶茶,一個喝水。

這裏多是大人帶著小朋友來玩的,也有學生和像他們這樣的小情侶。投籃機前面排了小長隊,VR賽車也頗受青睞。

沈渝鈞額頭上的薄汗被她擦掉了,身上是幹凈清爽的,她靠著他舒舒服服,就是手機屏幕要和他共享。

剛剛發過去那句語音餘楚茵收到了,回覆:[你好幼稚哦]

[難為徐公居然真的陪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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