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當我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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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狗呢!

周一上午,風和日麗,晴空朗朗。暮春漸遠,夏初正邁著試探的腳步悄悄靠近。

校運會算是每年學校裏群眾參與度最高的大型活動之一了,即使不上場比賽,在看臺上跑道邊為自己班級自家學院的運動健兒們加油鼓勁、歡呼喝彩,也是極具青春味道的美好體驗。

當然了,趁此普校同慶喜氣洋洋的機會溜出去玩的同學也有很多,不管有課沒課,有事沒事,都不會因此受到誰的責備。慶典嘛,主打的就是一個高興。

校慶像是獨屬於某座校園的特殊額外節假日,對於大學生來說,給學校過生日最好方式就是讓自己開心。想必,焉大也會因為她的學子快樂而快樂。

比起昨天類似於熱身的預選賽,今天校運會很多項目都要正式一決高下,比出冠亞季軍。很多團體項目例如院際16×400m跑接力,還有教職工集體趣味運動會等都會在下午進行。

徐行在草地上活動身體,一會兒要跑百米決賽。

一旁體育學院的陣營,擔任學生工作者的有好幾個熟面孔。他們班長過來關心她:“就一小校運會,你應該不緊張吧?隨便跑就行了,咱班裏對你的期待也就是破個記錄。”

“反正那記錄也是你的。”

“喏,都在那邊等著給你加油呢。”班長指指看臺的方向。

離得不算太遠,依稀可以看見來的都是那些個無所事事沒有女朋友陪的單身狗。只不過,體院的席位向來都在藝院隔壁,有的人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咯。

還能借個給徐行加油這麽講義氣的由頭請假不去上課,簡直是一舉三得,當她的後援會估計只是順便中的順便。

徐行做著弓步拉著肩,看破不說破:“那還要多謝各位父老鄉親的看重了,跑到了可以用班費請我吃冰淇淋嗎?”

“這點出息。”他笑她,“班費倒是有,不過冰淇淋,還是讓你男朋友請你吃吧?”

前天晚上他們大庭廣眾下牽手“私奔”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幾張背影照在班群早已人人傳閱。

反應大概可以分為“臥槽”震驚派,“已閱。退下”心如止水派,“99”恭喜派,還有以周某人為典型的“引以為鑒”派:

[圖片]

[當聊天背景了,沒別的意思,時刻提醒自己這個群已經沒有單身的女孩了/點煙]

[@506第一深情很快就只有你一個單身男孩了]

後面跟了一水兒隊形,周黎刷個牙回來,看到這滿屏的絕情話語是真的繃不住了:[也才大二,你們就這麽急著逼我跳樓好保研嗎?]

[是呀]

[對啊]

[居然還有這種好事?那你快跳]

[請]

徐行偷偷窺屏沒有說話,否認吧也不是,秀恩愛又還太早,索性裝起了鴕鳥。

昨天沈渝鈞來看她跑預賽,還提了這事,“聽說你們班人都知道了?”

徐行應了聲啊,“怎麽了,還不都是因為你的間諜……”她對被齊狗背刺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嘟著嘴有點不滿。

沈渝鈞撓撓她頭順毛:“不是說這個,我意思是,什麽時候跟他們介紹一下我?”

“咳,這個嘛。”徐行眼睛滴溜溜地轉,“那邊開始檢錄了,我得過去啦!”

說完就一溜煙兒跑了。沈渝鈞看著她的背影笑。

預賽是隨機分的組,都是其他學院的普通選手,徐行很客氣地只花了八成力,以領先將近四十米的距離拿下了小組第一。

她是真的跑得很快。沈渝鈞想。

所以很難追。

現在徐行聽到“男朋友”三個字還是下意識想反駁,剛好這個“最偉大的拉伸”動作做到向右展臂,她一轉頭就看見蘇恩煦戴著棒球帽拿著記錄表正走過來。

一時本湧到嘴邊的“還不是啦”都噎了回去。

班長跟蘇恩煦同在學院工作,還算熟悉,他蠻高興地跟他打招呼,“恩煦,這會兒不忙嗎,怎麽有空過來?”

“偷點閑,馬上又要為你們打工了。”蘇恩煦開玩笑說。

“昨天當裁判代表宣誓的時候特別帥,好幾個別的學院妹妹找我問你呢。”

“說這些。”蘇恩煦語調寂寂,反應平平,他對所有不在乎的人和事都是冷漠的。或許曾經也如火熱烈,現在只似古井無波了。

唯能牽動他情緒的是——他聽見剛剛他們班長的話,表面上依舊雲淡風輕,手裏的紙冊卻多了幾道皺痕。

男朋友。她沒有否認。

蘇恩煦笑著,幸而帽檐落下的陰影還遮得住他眸色的深沈,他語氣輕松自然地問徐行,“準備好了嗎?”

可她也沒有承認不是麽。蘇恩煦有些病態地想,無論他看到什麽,別人說什麽,只要徐行覺得沒有,那他便可以盲從。

他不期待她親自官宣,不想聽她確切表明自己陷入戀愛,就這樣迷蒙不清的,也好。

對他好。

徐行結束熱身站起來,往上蹦了兩下,“身輕如燕,感覺馬上可以飛起來了。”

兩個男生都被她逗笑。

“大事很妙,運訓新紀錄又要來了。”

有老師拿著喇叭喊運動員上場,蘇恩煦眼神溫暖,對她說:“可以上跑道了,去飛吧。”

祝願你盡情地翺翔,我會為你鳴槍。

他特地從終點記錄臺處走過來這邊,就是想在她粲然綻放的那刻,作為她的見證者,為她做點什麽。

她訓練的樣子蘇恩煦見過很多回,有時在遠處和無數路人一起,有時在一墻之隔的散打室裏,透過窗的縫隙看去。

有時……少數不打擾的時候,他會走近一些,看她聚精會神蹲在起點前,長睫掩著那雙漂亮的眼,看不見他也知道,她眸中一定勝過星子明亮。

蘇恩煦很熟悉她的起跑節奏,對於毫秒必爭的短跑運動員來說,適應不同裁判的發令快慢是必修課,這本身也是對反應速度的考驗。

但如有剛好卡在自己舒適區點上的槍聲,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由他來發,其實有點壞了規矩,畢竟蘇恩煦能力再好也只是學生,於身份上不足有威懾力。只是這是他能想到對她最好的支持了,他勠力去爭取來,不管徐行到底,能不能知意。

摸到了槍,蘇恩煦罕見地有點緊張。廣播此時正在依次宣布著每位選手的姓名,整個田徑場的目光都匯聚在這裏。

她是焦點的中心。

“第三道,讓我們歡迎來自體育學院的徐行!就讀於運動訓練專業的她,早在去年的校運會上就打破了塵封七年的女子一百米記錄,今天她又將有怎樣精彩的表現呢?我們一起拭目以待!”

主席臺語氣激昂的介紹還沒說完,體育學院的觀眾席處,已經響起如雷的尖叫加油聲。

一群一頓要吃三碗飯的體院猛男合力大喊起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徐行捂著耳朵,朝那邊擺擺手,比了“噓”聲,表情像在說低調低調。

“好了好了,別吵了,專心看我行姐怎麽秒了全場。”

“安靜安靜,準備了啊!”

看臺很快安靜下來,運動員的介紹將要結束,蘇恩煦準備把槍舉高發令時,忽然見徐行伸出手朝右邊似要揮一下跟誰打招呼,雀躍的心情呼之欲出,像是條件反射地伸到一半才找回神智,硬是拐了個彎裝作擡手拉伸。

蘇恩煦也看見了,是沈渝鈞擠進了人群,姍姍來遲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他往終點處走,徐行的興奮似乎更上一層。

她始終沒給過半個眼神給他。

他按捺下所有情緒,重新舉起手槍,揚聲道,“各就位——預備——”

“砰!!”向天空直射的一聲響。蘇恩煦聽見滿場的喧囂叫喊,看見她從他眼前出發,用盡全力向另一個人跑去。

那是她的終點。

是他自己選擇了起點。

跑道上,徐行快得像流星,遠遠將別人甩在後面。人潮被攔在護場紅線之外,人聲卻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襲來。

各處都有鏡頭在替青春記住這些燦爛的片段和瞬間,航拍機嗡嗡地響在頭頂,來不及跟上流雲和徐行的移動速度。

從前的任何一次奔跑,徐行心中都沒有清晰的哪個概念或想法,只有肌肉記憶驅動著的擺臂、邁步,向前飛奔。

十幾秒太短,來不及想很多;十幾秒又很長,越過終點後,像是揮別了過往歲月,走進一個全新的世界。

那裏有一個人在等著她。等著融入她的生命。

立在橫線處的計時器彈出數字,鼎沸的人聲達到了高潮。

“太棒啦阿行!!偶像偶像!你是我的偶像!”餘楚茵和幾個體院女孩子站在一起,都一臉激動地朝她喊。

徐行聽見,喘著氣回過頭,揚手給了她們一個飛吻。

她做得敷衍,她們卻很受用,捂著胸口裝作幸福得要暈倒的樣子,看得徐行大笑。

不過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可以留給她們,剛剛越過終點線的那一剎,一道熟悉的靈光驟然重返她的腦海。

第一次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有除了“沖過去”的念頭之外的其他事情能闖入她心神,比起生理性的缺氧和急促席卷的酸疼,更能占據關註,讓她暈眩,讓她動搖。

徐行倒退著環顧四周,急切想尋找某個身影。視界有些模糊,略過兩個穿著帶有煙花標志白T恤扛著長筒相機的人,往昔某些被她忽略,差點遺忘了的記憶漸漸驅開濃霧,清晰浮現出來。

上一次她在這個田徑場,這條跑道上,這樣的情景中,迎著無數人的歡呼首先沖向終點的畫面,被人用高清攝像機分毫不差地記錄下來。

那個視頻的最後,她也跟今天一樣氣喘籲籲,卻興奮地露出暢快無比的燦爛笑容。

那是因為她聽到廣播傳來語氣激動的喊聲,說她創造了新的校運會記錄。

這次呢,她甚至沒聽清成績如何,只想知道那個能讓她笑的人在哪?明明說好在這等她的。

徐行轉來轉去,腳都有些軟了,背後不小心碰到什麽東西,她即刻彈起來轉頭想要說不好意思,不曾想卻被順勢環住,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

“找我嗎?”

是沈渝鈞。

“我在這兒。”

徐行對著他的臉,一瞬間有種鼻子酸酸,熱淚盈眶的感覺。好像穿越了遙遠的時空,看見他通過那些影像一遍一遍描摹她的臉的樣子。

後來終於見到真實的她,他會是什麽感想呢?

「剪輯:沈渝鈞」

她想起來了。去年春天在熱門新聞上掛了好幾天的她燦若驕陽的模樣,是經他的手美化修飾過的。

前幾天一閃而過卻怎麽都再想不起來的事情原來是這個,這行署名不是在春日企劃才第一次出現在有關於她的視頻中,而是早在上一個“今天”,命運已經賜給他們冥冥註定的前緣。

他早就認識她。

或許,有一顆種子早就在他心底萌芽。

所以為什麽他會主動走近她,為什麽她所有拙劣的伎倆全都有神奇效用,為什麽她越靠近越沈迷,像步步走入未知的圈套。

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等她陷落。

南湖那次,他解釋了他做的所有手腳,卻沒有說,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現在徐行找到答案了。

為什麽他不主動跟她說呢?這麽粗線條的她,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恍然驚覺。他好像一點都不急切,像是篤定她會發現。

沈渝鈞,恭喜你。

被你猜中了。

自己探尋到的秘密,遠比直白的言明要動人心。

這一點,是兩人不約而同的共識。不必開口,該懂的自然會懂。兩心相許的人,到了宇宙盡頭,仍能通過靈魂交流。

徐行飛蛾撲火般向他奔去,途中的每一步,是對自己心意的確認,也是對他的考驗。

所幸他給的,是一份滿分的答卷。

春暖天晴恰風雅,愛已不可自拔。

“你猜,我剛剛想到了什麽?”徐行從他懷裏掙脫開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沈渝鈞敏銳察覺到那眼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心底隱隱有預感。

她的手從他臂彎底下穿過,挽住了他的手臂。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過於親密的動作。

沈渝鈞由著她帶他往偏僻處走,順從地問:“想到什麽?”

“‘剪輯:沈渝鈞’這個署名真的好眼熟哦!我是去年冬天在百團之夜第一次見到你的,你是不是比我要早很多?是不是上一次校運會之後就已經偷偷喜歡我啦?”

她終於偵破了,他留給她的最後一道線索。沈渝鈞默不作聲,實際上如久旱逢甘霖,心潮澎湃疊起。

“要怎麽才能讓你相信呢?”前夜的話,四十八小時不到就有了確切的答覆。

兩人走到了展臺後面,高高的木板擋著,茂盛的樹叢掩映,徐行說著說著把他一推,踮起腳用手肘橫壓住他,企圖威逼利誘,讓他說出實話。

“說呀。”她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另一只手輕扯他的領子。

沈渝鈞面上縱容地笑,眼神卻帶了點危險的成分。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看著她說:“那個時候,還不算喜歡。”

聽起來有點打擊人,但徐行並不氣餒,而是乘勢而上,立馬追問:“那現在呢?”

現在,一切毋庸置疑。

“徐行。”沈渝鈞左手挪到她腰後。

“我問你……”未完的話被堵住。

是沈渝鈞親了她。

交由行動來證實秘密,遠比貧瘠的語言動人心。

又一場比賽開始了,在半空炸開的發令槍聲,不如徐行的心跳聲響。

沈渝鈞很青澀又急切地與她廝磨,沒有睜眼,卻好像能感覺到徐行眼睫扇動帶出的風。

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加深這個吻。

他們的初吻。

徐行覺得世界仿佛都在顛旋,聽那如雷熱烈的歡呼聲,那場賽跑應該接近終結。

她的心率快得也仿佛要接近自己生命的終結。急急地捶他的肩膀,等他終於願意松開她,她才重新奪回了呼吸的主動權。

如果說剛才跑完步徐行的臉像還沒熟透的水蜜桃,這會兒已經像個快落地的番茄了。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鴕鳥似的埋進他懷裏。

沈渝鈞一下一下撫著她後頸,是安慰,偏偏又引起更多的戰栗跟酥麻。

“是,喜歡你很久的是我。”

她聽見他說。

他果然知道。她要問的不是喜歡從何時何地而起,而是要他承認,他的愛意更濃,他喜歡她更多。

這樣她會收獲勝利的欣喜。沈渝鈞想著,要滿足她小狗一樣的好勝心。

他捏著她的一只耳朵,說:“我比你以為的更喜歡你。”

“好了!”徐行蹭蹭他胸膛,“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嗯?”

“紙飛機上,寫的是什麽?”春日企劃裏,他公事私用,後期加上了刻意模糊掉的字跡。

“這你也發現了?”

徐行感覺到他的笑意,“你快說呀。”

沈渝鈞攤開她的手,在她掌心劃著字。徐行仔細感受辨認,發現答案原來很簡單,不是中文,是:I Love You。

“要聽語音版嗎?”他伏到她耳邊,重覆了一遍。

“Stop!”徐行不解風情地捂住臉側閃躲,“你不要再說了,再說我要暈過去了。”

沈渝鈞調侃道:“你這麽不中用?”

徐行一聽生氣了,想推開他就走。

被攔住了。

沈渝鈞這回用的是鎖臉戰術,捧著她的臉,她哪都去不了。

只能呆呆地望著他。

他虔誠的吻落在她額頭,“所以,要和我一起記住這個春天嗎?”

徐行艱難扭頭看了眼太陽:“這都快夏天了。”

“說你願意。”

又來了,這個男人該死的執著又卷土重來了。

叛逆是一種可貴的精神,徐行說:“好。”

然後被他掐住了臉頰肉。

沈渝鈞沒用勁,徐行一下子掙脫開,拔腿就跑。結果兩步之後就被鎖住肩膀,“不說就不要出去了。”

他只是挎在她肩上,徐行就深刻認知到什麽是銅墻鐵“臂”。這個時候,能屈能伸的優良品質又體現出來。

“我願意,我也特別喜歡你。”

“不夠真誠。”甲方爸爸挑刺道。

徐行抱住他的腰,“傻子三號,我真的很喜歡你哦。”她又把備註悄悄改了回去。

沈渝鈞點了點自己的唇角。

徐行會意,攀著他肩,湊近輕輕啵了一口。

第一次辦業務,有點不熟練,還有點不習慣。

他又攤開手,示意她要十指相扣,還說:“握手。”

徐行終於品到點不對勁,“你當我是狗呢!”

沈渝鈞大笑著往前走,在她委屈炸毛之前,向後伸出一只手,等著她來牽。

好像他一直是這樣,裝作誰都不愛的冷酷樣,實際上偷偷發送給她各種信號,哄誘著她步步上前。

這樣看來,她這是被套路了啊。

算了,他這麽帥,認栽吧。

徐行這輩子都抵擋不住他的誘惑。

沈渝鈞在心裏數到三,手掌如願貼上了暖熱的溫度。

他扣緊她的,另一只手撓撓她下巴:“嗯,我的小狗。”

徐行嫌棄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內心卻翹起尾巴,使勁地搖了搖。

兩人一走出去,迎面一道“哢嚓”聲。何森放下相機,嘖嘖稱嘆:“餵,你倆擺酒的時候,我要坐主桌。”

季琳探過去看了眼照片,豎起大拇指就說:“你值得。”再對著兩位新人,由衷地祝賀道:“恭喜學長學姐!”

她使勁地拍著陳瑯以表激動的心情,“我嗑的cp成真啦!”

陳瑯吃痛地按住她:“我知道,我看見了!”

兩個人都有點兩眼淚汪汪,一個是感動的,一個是痛的。

上次何森在教室抓拍的那張,是徐行看著鏡頭,沈渝鈞在看她。

今天這張,徐行對剛到手的男朋友感到很新奇,身子是依偎著他的,一步也要三擡頭,想知道他是什麽表情,是不是跟她一樣,又是欣喜,又是沈迷。

照片裏她只有一個側臉,卻難掩甜蜜。

沈渝鈞反應快,在何森摁快門前就發現了鏡頭,朝著那邊愉悅一笑。

他拍照很少有笑著的,大概是因為沒什麽表情就露張臉也很帥。一笑起來,更是春暖花開。

聽說人在喜氣洋洋的時候,看著身邊的花花草草都會覺得格外可愛。所以這或許就是為什麽,這框影像中,連後面枝頭恰巧比翼而飛的兩只小鳥,都顯得那麽幸福吧?

春日漸逝,春光了了,青檸氣泡水的咕嚕咕嚕聲止在少女的唇畔。

在這春天發生的故事,她會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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