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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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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報

徐行這圈走到體育場門口就想離開了,本來下課就不早,她又來跑步散心耽擱許久,再晚就真的沒飯吃了。

但她還想著跟沈渝鈞打個招呼再走,他離這還有段距離,徐行覺得就這樣幹站著又顯得刻意,正進退兩難著,忽被風吹得長發蹭過自己臉頰。

徐行有如福至心靈,擡手開始攏起自己的頭發,在腦後打理成一束。

隨後右手放到嘴邊,牙齒輕咬著把剛剛隨意解下套在手腕的皮筋扯出來,再把它撐開,回到後頭一圈一圈把頭發紮好。

其實用牙咬這個動作真的非常多餘,抵不過有心人現在就是故意。

她計算好了時間距離,特地做給沈渝鈞看的。如果他按照剛剛的速度一直跑著,那麽她紮完頭發擡起頭,還會恰好見到他從面前經過。

果不其然。

他再一次來到她身邊。

徐行站在跑道外,對上沈渝鈞側過來的臉,仿佛無事發生般揮了揮手和他說:“我先走啦,拜拜!”

若是忽略她狡黠的眼,這個動作確實十分流暢自然。

“徐行?”不遠處傳來另一個聲音。

“嗯?”徐行一轉頭,看到蘇恩煦朝她走過來,“是你啊。你也來跑步?”

“沒有,剛去幫忙收拾完器材。”他解釋道。

田徑場靠門這邊修有階梯看臺,底下是放置運動器械的小平屋,如欄架、杠鈴、足球等,平時也是體院學生使用比較頻繁,多是他們順便負責收拾整理。

“噢噢。”

“你剛剛是在跟誰打招呼嗎?”蘇恩煦問。

“就是一個……認識的朋友。”沈渝鈞剛跟她點了點頭就繼續跑了,現在夜色漸濃,已經看不太清遠處他的身影。

徐行張望不至,略有失落,隨即回神說,“我要走了。”

蘇恩煦沒有錯過她的神色變化。

其實他看見了她的那位朋友,甚至連她在原地幾步踟躇,接著看似隨意地紮起頭發,又恰巧跟跑過的人自然揮手告別的一系列精心設計的動作都看得分明。

他忍不住上前,自私地打斷她。

而得寸,便又想進尺。

“你是要去吃飯嗎?我也還沒吃,一起?”

徐行之前跟他打網球,中午偶爾也會大家一起吃飯,不覺得有異,隨口應下,“好啊,走吧。”

沈渝鈞跑完步也去了飯堂。

剛剛也就是前後一秒的間隔,他並沒有看到蘇恩煦,所以一進門看到徐行跟個男生一起端著餐盤在同一桌相對落座,她笑意盈盈的樣子,還有點驚訝。

他倒不至於直接上前打擾,只是略一沈吟,走向了他們桌對面的檔口。

點了餐後,不經意地回過頭,對上徐行的視線,沈渝鈞簡單頷首,就徑直去別處坐下吃飯了。

徐行真沒想到他也會過來。礙著蘇恩煦在,她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瞥向沈渝鈞的方向,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你們開始備戰省運會了嗎?”蘇恩煦問她。

四年一次的省大學生運動會是屬於他們年輕體育人的一場盛事,就在今年年中舉辦,有意參與的人早已躍躍欲試。

徐行的成績是拔尖的,即使名單還沒下來,也都知道她必然會去。

提到這個,徐行稍回過神,“還沒正式進入訓練,不過也差不多了,在前期準備中。”

蘇恩煦似乎有意在提醒她的不專心,笑說:“那還不多吃點。”

徐行夾了塊肉:“我這不是在吃了嗎?”

吃完這一口又想起來,“但也不能太‘多吃’吧,你健康教育沒認真聽啊,麻老師說了要營養均衡。”

健康教育學是運訓跟社體這學期都在上的一門專業課,授課老師出了名的嚴格,也是真博學善教,傳授知識的同時會結合生活實際,所以學生常拿她的話來“麻老師說……”。

蘇恩煦也跟著:“麻老師還說了一天攝入的肉類應該是體重的多少來著,你這盤超了吧?”

“……那我不吃了。”確實有這回事,那個健康飲食要求的食肉量當時讓整個課堂都哀嚎了,徐行被他堵住話,一攤筷子,惱羞成怒了。

“真不吃了?”蘇恩煦揶揄道,“要不我幫你跟老師請示一下你再吃?”

徐行瞪他:“你再提我真吃不下了。”

提到健康教育就想起曾經期末被麻老師支配的恐懼,這學期還不知道又要怎麽過呢,想來也不會容易。確實叫人寢食難安。

“好好好,不說了。”蘇恩煦適時投降,給嘴巴拉上拉鏈。

徐行想到剛剛他說的省運會,隨口問:“對了,你如果去省運會的話是參加哪項?網球?籃球?還是足球啊。”

蘇恩煦球類會玩的比較多,好像都還搞得不錯,徐行還真不知道哪項是他的最優。

“我還不一定能去呢。”

“嘖,煦哥謙虛了。”當她不知道他在體院也是天賦極佳水平封頂的存在嗎,怎麽可能去不了,怕是各團隊都搶著要他呢。

蘇恩煦聽她這一聲略帶捧意的調侃,一時竟有點耳熱,知道她是無意,這種什麽哥什麽姐的稱呼在體育學院也很常見。

因為連名帶姓有點生疏,只喊名字又好像過於親昵,一句煦哥行姐,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還能表現出對彼此的“崇高敬意”。

不過也正因為有點“尊你為上”的意思,徐行很少會這樣叫他。他們倆之間一直是姓名相稱,帶她打球的時候,徐行偶爾也會開玩笑地喊他“蘇教練”。

明明都是同個稱呼,偏偏她喊來,給他感覺太不一樣。

蘇恩煦常在網球場訓練,籃球因為基礎好球商高,也打進了校隊,其他的相對來說只算興趣。

省運會的名額還沒定,他其實也還在考慮要爭取哪邊,想了想才回答徐行:“大概網球吧。”

徐行看他還真有點糾結的樣子,便說:“忠於本心就好,優秀的人在哪都能閃閃發光的啦。”

“嗯,您說得對,感謝徐老師就本次省運會對蘇某的思想準備工作給予重要指導。”蘇恩煦一本正經地回道。

徐行給他逗笑:“差不多得了啊。”

兩人其樂融融的交談畫面,有說有笑的輕松氛圍,盡數落在不遠處的沈渝鈞眼中。

他並沒有刻意關註,可這時候有點晚了,飯堂本來就人少,那邊的動靜,實在是無遮無攔地跑進他耳朵裏視線裏。

內容聽不太清,也能感覺到他們這頓飯吃得挺開心的。

盤中的牛排被他切得細碎,沈渝鈞失了胃口,潦草用完,沒有選擇再去徐行跟前晃,而是端起托盤從她看不見的另一個門走了。

以至於徐行跟蘇恩煦一起離開時,還避著他四處張望了下,卻沒有找到心念的人。

晚上等到餘楚茵回來宿舍,徐行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個?”

餘楚茵:“不是你已經把他拿下的好消息不用報了,退下吧。”

徐行往她身上狠丟了一個抱枕:“付銘昭拿下你都偷偷努力了那麽久,你好意思對我要求這麽高。”

“嘖,這不是說你嗎,又扯我身上幹嘛!”

“好吧。”徐行有點悲觀地說,“他跟湯藝寧認識,而且好像還關系不錯的樣子。”

“你說誰?”餘楚茵乍一聽還有點懵。

“網上很火的那個小鹿仙啊,都叫她湯湯,她ID好像是一串法語。”

徐行翻出了她的主頁給餘楚茵看。

“小鹿仙”是她拍了那套出名的林中漢服寫真後她的粉絲給她取的小愛稱。

這麽一說就清楚了。新媒體時代,大家都上網,好友之間偶爾看到一些喜歡的美女還會互相分享誇讚。

焉大有藝術學院,本身又處在時尚之都,校內粉絲量可觀的社交媒體達人還真不算少,她們之前還一起感嘆過焉大何德何能擁有這麽多美女,湯藝寧就是其中之一。

餘楚茵當然也知道她。

“同一個學校學院,他們不還都是學舞蹈的,認識很奇怪嗎?”

徐行被噎了一下:“沒有,很正常。”

餘楚茵也品出來了,大概是人美女眼光跟她撞一起了,“噢,那就是競爭對手太漂亮,你感到壓力了?”

徐行矢口否認,“我哪有。只是看到他們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很般配,畫面有點刺眼。”

“寶貝,你也很美啊!你怎麽知道你自己跟沈渝鈞站一起沒有他跟湯美女般配?”自卑這種詞,不該出現在徐行身上。

餘楚茵也知道,這只是她初迷戀一個人時不可避免會有的患失心理。

“不是還有個好消息嗎?說好消息吧。”她鼓舞著徐行,不想看她不開心。

提到這個徐行果然高興了點,“我下課去跑步遇到他了,他跟我打了招呼,還主動搭話!”

她拍了他的照片這個“意外”徐行就沒有說,她只適當跟好友分享一些激動情緒,全盤告知的話,似乎不是純粹的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了。

“行啊,不愧是我行!你這把一定行!”餘楚茵跟她的狂熱粉絲一樣,永遠是她的堅強後盾。

“然後呢?不會就只是打了個招呼吧,這不一起吃個飯散散步什麽的?”

“你有點過了,我們認識也沒兩天吧。”徐行哭笑不得,“晚飯我跟蘇恩煦一起吃的。”

“?”

這下輪到餘楚茵迷惑了,“你不跟跳舞帥哥一起吃飯就算了,怎麽還找別的男人?”

徐行剛想說蘇恩煦這不普通朋友而已,餘楚茵又補上一句,“給沈同志看見了不好吧。”

她的話下意識便拐了彎,“你怎麽知道給他看見了?”

“還真給他看見了!”餘楚茵震驚之後開始輸出,“你沒事兒吧!你喜歡人家你當著他的面跟別人一起吃飯?還是個也沒輸他多少的帥哥?你倆不會還邊吃邊聊有說有笑吧?”

看著徐行閉上嘴無話可說的表情,餘楚茵也懂自懂了,“我收回我剛剛的話,你這把還是算了吧。”

“我怎麽知道他也會去飯堂……”徐行嘗試著狡辯。

其實在食堂看到他的時候她也覺得不好,但是當時她跟蘇恩煦都一起坐下了,也只能當做若無其事繼續吃他們的了。

“是是是,飯堂被你包了,只有你能跟別人一起去,我沈哥不能去。”

徐行:“?”

“你陰陽怪氣誰呢?我不就跟朋友一起吃個飯,他還跟湯大美女‘出去聊聊'了呢!”

徐行死鴨子嘴硬:“而且他也不喜歡我,看到也不會不開心吧。”

“萬一呢。”餘楚茵說,“他要是對你有感覺還好,最多酸一酸;沒感覺的話,你以後再想有什麽動作別怪人家冷漠無情啦。”

給她情真意切分析完,餘楚茵就收拾東西洗漱去了。留下徐行獨自陷入憂思。

又希望他在意,可是在意的話他會不開心。而不在意的話……真傷心的就是她了。

唉呀!好煩!

被徐行在心中念叨了無數遍的人,此時剛洗完澡擦著頭從浴室出來。他摁亮了手機屏幕,沒有看到期待中的消息。

其實原本她主動找他的可能性也很小,他下午故意逗她之後,她那尷尬得要鉆進地縫的樣子還清晰著。

沈渝鈞輕笑,算了,她再開朗大方熱情主動也還是個女孩子,終究臉皮薄,哪能頂著這種難堪再來找他。

只是沈渝鈞已經給她留了借口了。他特意去了體育場,出現在她面前,找機會跟她搭話。

今天晚霞那麽美,她還偷拍了他。發現的那刻,沈渝鈞已經想到,這是她來找他的好機會——借著把照片發給他的理由。

他還打算善意提醒一下的,誰知道再過一圈見到時她跟他揮手道別了。他匆匆跑完,便順道去食堂吃個飯。

又誰知剛好看到她已有他人相伴在側。

好像一瞬間懂了她上思修下半節課時為什麽明顯不開心了許多。

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徐行自己琢磨了好一會兒,總結出了今天的經驗教訓:“都怪你老陪男朋友,不跟我一起吃飯,你才是我今天滑鐵盧的罪魁禍首!”

餘楚茵:“……”

“我終究是要為你的愛情犧牲我的愛情是嗎。”

“別管,反正下午打球我贏了,你這周開始要跟我一起吃飯。”

“行行行。我也不想被他粘著了。陪你得了。”餘楚茵把早先進門時她丟下來的抱枕還給她,哄小孩一樣讓她安心。

徐行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反而咬牙切齒:“可惡,你再給我秀,下次賭一個月。”

“你就會在陸上嘚瑟,有本事下次跟他比游泳,能贏我陪你吃半年飯都行。”

徐行其人,操場上的王,泳池裏的狗。她游泳能力的貧弱,跟她在田徑上的優秀那是一樣的突出。

跑得有多快,游得就有多爛。搞得他們的游泳老師都好奇:“誒,你們不是說徐行很厲害的嗎?這……”說著還得用救生桿搭她一把。

還要徐行喝了好幾口水,狼狽地趴在池邊喘著氣解釋:“老師,你知不知道術業有專攻!”

水裏的活,不是徐行的專攻,但是餘楚茵她男朋友的專攻。大家都知道付銘昭是游泳單招進來的,也都知道徐行游泳是什麽樣。

徐行傷心了:“看來你真的很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寶貝,你的目標是跟沈帥哥一起吃,不是跟我。”

“別提了別提了!”徐行已為這事煩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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