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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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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你誰

又是一個周四。課表上寫著能夠見到沈渝鈞的一天。

這次全副武裝的人變成了徐行。

不久前她們倆嘲笑班裏男生“是去上課還是去相親”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轉眼,去“相親”的人就成了她自己。

但餘楚茵並沒有嘲諷她,而是手忙腳亂幫她挑著衣服,選合適的妝容。

“就這個!清純水蜜桃學妹妝!這濕漉漉的眼睛誰看了不心動?”

徐行瞅了眼她手機屏幕裏那醒目的標題和封面上美妝博主放大的高清自拍,圖上女生為求效果做了楚楚可憐的表情,那雙眼睛含羞帶怯,雙頰粉嫩,嘴唇也塗得亮閃閃的。

徐行:“……”

“我真的只是去上課。”

在這種“追愛”路上,總有人比你本人更努力。

“切。”餘楚茵鄙視她,“有本事先把你身上這條辣妹裙換掉。”

徐行心虛,臉微紅,“切,我才不。”

她確實特意挑了條顯身材的裙子。他們那個班上的長藝美女一個賽一個的靚麗,徐行之前無欲無求,當然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怎樣,是不是被比下去了。

現在可不一樣了,就像孔雀會開屏來展現自己的風姿以求偶,人也自古就有“女為悅己者容”的說法。

沈渝鈞之於她,終歸是心動的成分要勝過那點因誤會而起的窘迫尷尬。

一夜夢過,晨起又見到真實的他,好似將熄滅的火光霎時覆燃了,且燒得更盛、更旺。

因為其中添加了更纏人心的成分,有相逢過早的綺妙,有恨未相識的遺憾,還多了抹“原本可以更好”的失落的期盼。

那些藏了許久好容易揭開面紗的隱秘少女心緒,摧而不折,春風吹又生。

她們一出現在門口,階梯教室內小聲的交談清晰可見地一窒。坐在一起的運訓男生互相碰碰手臂,眼睛都直了。

“那是我行姐?”

“別,人家跟你不熟,明明是我姐。”

齊駿幾個跟徐行快穿同一條褲子的更是直接“哇哦”出了聲,誇張地吹起了口哨。

餘楚茵一到就丟下她直奔付銘昭那去了,下午兩點的明艷日光鉆進門框,給出來徐行露出來的纖長雙腿打了層濾鏡。

她穿著貼身的淺灰色針織裙,長度只堪掩住飽滿的翹臀,那雙腿筆直白皙,肌肉線條頗具美感而不誇張,漂亮得跟沒走過路似的。

難以想象這樣一雙腿竟在短跑上有驕人的成績。

這條裙子在前襟有個交叉的設計,增添了撩人的意味。因為肩頸半背幾乎都裸露在外,穿來上課到底不太合適,徐行還在外披了件薄襯衫。

當然穿外套也不能是死板保守的那種,這襯衫背後是有開口的,只一粒紐扣方便系上兩邊布料,此時徐行把它解開了。

欲掩還露,欲遮還留。

她就站在那裏,像黑暗中的一點火光,引得無數飛蛾振翅撲去。

不怪她的同學都反應這麽大,徐行練體育多年,身邊接觸的多是血氣方剛的男孩子,小時候是不懂打扮,像個糙漢子一樣怎麽舒服怎麽來。

慢慢長大抽條,如嬌花初綻,她的美麗也越來越惹眼。單看著,根本想不到她是學體育的。

徐行不想人們關註她的外貌更甚於實力,更不想因為她看起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輕視她,所以她幾乎不會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漂亮精致的一面,刻意地不會打扮。

那些男生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徐行。雖然一直都知道她美,但未加修飾隨意展露出的,跟這樣花了十足的心思裝點出來的,驚艷程度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徐行自顧自在前排坐下,幾個好事的立即出聲,“美女,你誰啊,坐錯位置了吧,這是我們運訓的地方啊。”

“長藝哪個班的啊美女,加個微信可以嗎?”

餘楚茵跟著搭腔:“姐姐腿好長,好喜歡哦!”

說完就被付銘昭捏著臉摁回去,“哪兒都有你。”

徐行回過頭,她其實只化了淡妝,但在這些直男看來就是不一樣,她還沒開口,那些人又開始:“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去約會!從實招來!”

“我們班最後一顆白菜終究也是留不了多久了唉!”

忍不了了,她隨手折了段粉筆丟過去:“閉嘴吧你們。”

眼看著接近上課,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不大聲嚷嚷了,轉到線上盤問,個個低著頭在班群裏狂@她。

[@行不行說吧發展到哪一步了,什麽時候讓我見見我姐夫。]

[什麽人才能配得上我們可以啊,不夠帥的打一頓再說。]

[這話說的,難道夠帥就不用打?]

[我相信我女兒挑女婿的眼光]

行不行:[?]

[@506第一深情你再說一遍?]

[……]

[我錯了姐。]

餘楚茵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

他們立刻轉移戰火,找起了她。

[前線情報人員怎麽這麽沒用,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的?@小魚不吃魚]

餘楚茵這方面還是靠譜的,啥話沒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沒用!]

[沒用!!]

[真沒用!]

付銘昭:[?]

[兄弟們有人不把狗當人,我聽見餘某告狀了,上課還虐狗,就離譜]

[我也聽見了,還扯袖子撒嬌,看了眼睛疼]

[@班長管管]

[@生活委員管管]

一夥人在群裏聊得正歡已經偏離話題中心的時候,沒人註意到話題中心某一刻起眼睛亮了。

她看到她久等不至的人踩著鈴聲姍姍來遲,徑直朝她走來。

沈渝鈞到她身邊,問:“同學你好,我能進去裏面坐嗎?”

他低著頭,徐行擡眸看他。他靠得很近,這個角度,臉竟也是好看的。

徐行身子向後挪,腿往旁邊屈縮著,讓出空隙給他過。

沈渝鈞盯著那腿,失笑,“你還是站起來吧。”

“哦。”徐行縮回腿之後也發現不對,以他的身高個頭,從這裏過去怎麽都會碰到的。

雖然本來也沒什麽,就是一大學課堂裏很常見的讓路入座場景,或許是她本就心裏有鬼,才會這樣慌張失措。

她趕緊又站起身來。

沈渝鈞稍往後退了一小步,但這一瞬兩人還是離得極近,他將經過她時,看到她垂下眼眸,睫毛輕輕顫抖。

他在她隔著一個位置的地方坐下。兩人中間那個空位放著徐行的包。

落座後已經上課了,他們就在講臺下第二排,前面都空著。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他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一分多餘的點綴都沒有,可落在徐行眼中,就是寬肩窄腰,幹凈隨和,對她的胃口。

他坐在她旁邊,比上次課隔著過道的距離又近了一點,她不會再那麽緊張了,只是仍掩不住心口怦然。

沈渝鈞見過她去藝術節的穿著,對她這一身不會像他們班男生那麽驚訝,且在藝院,女孩子們作什麽樣的打扮都是常事,他不覺有異。

但平時見到什麽都能淡定從容面色不改的沈公子,剛剛看著徐行裙下的長腿和胸前的綁帶,悄悄紅了耳朵。

講臺上老師在說什麽,徐行根本沒聽清。她在內心天人交戰半天,終於拿出手機,視死如歸地,給身旁的他發消息。

不就是滑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是徐行,她什麽都行!破解尷尬的辦法,就是直面尷尬。

行不行:[同學,我現在想跟你交朋友還來得及嗎?]

選擇現在發,就是為了能夠看到他真實的反應。

徐行看見放在桌底的手機亮了起來,他伸手拿過,看清內容之後轉過頭,搖搖手機對她笑。

上著課,不好開口,徐行無聲地擺出求饒的表情,又在手機上發了個軟萌的小狗道歉的表情包。

沈渝鈞雙指放到屏幕上開始打字,徐行一邊看他,一邊盯著“對方正在輸入…”的字眼,期待他說:“當然可以啊。”

如果他真的能這麽說,她再也不嫌棄別人叫她徐可以了!她保證!

聊天界面上,多了一行字——

[你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你朋友讓你找個藝院男生認識一下?]

徐行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這是他說的話?這就是他的回答?

他沒有心嗎!還提!他不知道她也要面子的嗎!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直接說開企圖化解之前那僵硬局面。

沒想到被原話奉還。

她把腳底板扣爛了那行字都還在那裏。

死局。宣布進入死局。

她不行了,她真的不行。徐行直想往後退,要不是這椅子是固定的,她一定連人帶桌椅背起來狂跑八百米遠離他。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劫,渡不了,過不去,她搞不定。

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更甚從前,直接把徐行淹沒了。好難堪,比當面要他微信那天晚上還要難堪。

她不想玩了。

出於禮貌,徐行還是回了個小兔子趴在大熊上哭泣的表情——是她本人此刻心情寫照。

她這邊崩潰無比在心裏錘墻流淚,始作俑者那邊沒事人一樣,輕輕放了張小紙條在中間的椅子上。

徐行餘光瞥見,還沈浸在頭皮發麻的心已死中,根本不想理會。

傳什麽小紙條啊,小學生都不玩這個了。

她撇嘴獨自悲傷,沈渝鈞又放了一張。

之後他也不轉回去了,就這麽側著頭一直盯著她,似在催促。

離得這麽近,她當然感覺得到。

五秒不到,徐行就投降了。

她伸手把紙拿起來,上面是他墨痕未幹的字跡,一張寫著:【開玩笑的】,另一張是【來得及,趕得上,你可以】。

搞什麽呀。高考加油嗎。

徐行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沈渝鈞照單全收。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又發來消息:[專心上課]

軟硬兼施,制人於無形。

徐行卻不得不承認,那些因他而起的滿腹羞惱,一下子又因他這伸手順毛似的舉動,輕易煙消雲散了。

沈渝鈞打開書,坐正身體安心聽課。

只有徐行還楞楞看著屏幕發呆。

“這位同學,”講臺上老師突然發話,叫徐行:“坐在前面的這位女生啊,到老師眼皮底下就不要低頭看手機啦,要看看課本,看看老師呀。”

“你們坐在後面的也一樣,老師上課的激情……”

一聽她提這個,眾人內心暗叫不好,連忙應道:“好的老師!”

“老師我們錯了,馬上認真聽!”

徐行從迷蒙中回過神來,也趕緊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揮之腦後聽起課來,連沈渝鈞提醒意味的註視都忽略了。

好在老師也不是真要糾她的錯,只是提了一嘴,借由控制課堂紀律。

就這樣安安分分到下課。

鈴聲一響,老師說了下課稍微休息一會兒,陸續有人起身離開座位,出去打水或去洗手間。

徐行本來也想走的,剛要站起身,看到一個氣質清麗纖瘦優雅的女生朝前面走過來。

明明離得還有點距離,徐行卻莫名有種她就是往這邊來的直覺。

這直覺讓她頓住身形,打消了離開的想法。

果然,幾步之間,她走到沈渝鈞面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徐行感覺自己見到了一幅描繪著九天神女的壁畫。

她的一舉一動像丈量好的一般,從容得體,端方合宜。讓人見之驚嘆,自慚形穢。

沈渝鈞顯然跟她認識,熟稔地問:“有什麽事嗎?”

“方便出來一下嗎?想跟你說說排練的事。”長得漂亮的女生,連聲音都是輕柔悅耳的。

徐行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自覺地站起來走出去,腳步還算如常,她心裏卻是落荒而逃的感覺。

那個女孩徐行恰好知道,她叫湯藝寧。

很多焉大學生心目中不可褻瀆的女神。

如果說長河藝術學院擁有漫山遍野的嬌花,那她亦是高峰之上最聖潔妍麗的一朵。

藝院舞蹈系的湯藝寧,皎如雪蓮,美名遠播。

她在網絡上也是小有名氣的漢服模特,長相就很有古典韻味,眉如黛,眸若星,唇點朱,膚如雪,身姿也是纖麗輕盈。

她有一組叢中仙的照片非常驚艷,關註度很高,許多人慕美成了她的粉絲。在焉大,稍微關註點網絡紅人的應該都知道她。

徐行從前只知道有這麽個人,並未特地關註過,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很能欣賞湯藝寧的美。那種飄飄若仙的姿態,是常年在陽光下奔跑的她所不具備的。

她只有讚賞、欽羨,並不會因嫉妒之類的情緒而對她產生惡意。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和沈渝鈞站在一起融洽交談的畫面,讓徐行看了很不舒心。

自己也覺得美的女生,跟喜歡的男生好像很熟。這不會讓人覺得“夢幻聯動”,只會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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