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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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畫廊總算與白薇止取得聯系,又因為涉及到當紅明星,已經給輿論造成了很大壓力,必須盡快對抄襲事件作出回應,如果冷處理持續下去,對三方都不利。

一個小時已經是能縮到最短的碰面時間。

白薇止起身換完衣服,走到玄關處看見梁硯站在那,好像在等她,她繞開他想出門,被他牽住手。

“我和你一起去。”梁硯道。

去幹什麽。

去拿他的談判技巧當眾給她施壓,如果她不同意,就繼續用強制的方式讓她妥協嗎。

白薇止緊咬住唇,想甩開梁硯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拋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所以呢。

白薇止想笑。

所以他就能肆無忌憚地傷害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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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達張阡茗畫廊前的一個十字路口,白薇止讓梁硯停車。

“我就在這裏下。”她冷淡地道,“你想去就去,但我不想和你一起出現。”

她堅決要求,梁硯無法,靠邊停了車。

白薇止解開安全帶後拎著包下車,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直接甩上車門。

梁硯看著白薇止順著人流穿過人行橫道,嬌弱的身影消失於人群,他靠著座椅背,按下車窗,久違的犯了煙癮。

熄了火,他敲了根煙出來,才點燃,來了通電話。

梁硯看著來電顯示,心想嘴碎的趙副總一定是見他不同意買版權的提議,直接告狀去了董事那邊。

“爺爺。”梁硯接通後甫一開口,就被中氣十足的老爺子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退休後的梁懷生鮮少幹預梁硯作出的決策,梁硯得他真傳,一直將公司利益放在首位,頗有六親不認的風範,有時候他還得提醒梁硯註意尺度分寸,別把事情做絕,凡事能留餘地,就還是要留一些。

但這次見他為了一個女人昏了頭,企圖讓公司蒙受損失,老爺子氣得胡須倒立,猛烈地拿拐杖敲擊地面:“前幾個月你從酒吧帶了一個女人回家,整天圍著她轉這件事,別以為你瞞得滴水不漏,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著你還年輕,想玩就放你去玩,等你玩膩了也就罷了。可你現在倒好,讓她賣個版權這麽簡單的事你也舍不得去做了?公司利益受損,全是因為你的意氣用事,你想怎麽和股東交代?”

梁硯長指夾著煙,聽見那頭老爺子情緒激動咳了起來,他安慰了幾句,又道:“您退休了就好好休養身體,公司的事交給我,股東來找您您就當沒聽見,別操心。還有,我和她不是玩玩,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梁懷生到底是了解梁硯的,想來他也不會真的不顧公司,只“哼”了一聲:“沒心肝的混賬,你媽好不容易生下你,還有你奶奶,照顧你長大,她們兩個在你心裏的地位還不及一個酒吧認識的女人?”

梁硯見老爺子氣消了一些,還會開玩笑了,他解釋了幾句不是在酒吧認識的,又囑咐他們照顧好身體,剛想掛電話就被老爺子叫住。

梁懷生剛聽來了一個消息,瞬間氣血倒湧,差點撅了過去:“瞧瞧你幹了什麽混賬事!你既然真心喜歡那個女人,那你也等她離了婚再把她帶回家!我梁家不對商業聯姻妥協,也不在意婚配過幾次,但前提是,彼此都要做到無愧於名節!真是家門不幸,梁家世代聲譽清明,從來沒做過偷雞摸狗搶占人.妻的事,怎麽到你這兒出了個敗類!你現在就給我回來,跪在先祖的牌位前懺悔你的錯事!”

梁懷生還想說什麽,就被一旁的梁老夫人秦落梅搶了電話。

“小硯啊,這事是你做的不對,你就算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人家姑娘的名聲你也得考慮一下啊,”秦落梅側過身遮住話筒,“你爺爺現在氣頭上呢,說話重了些,你看你爸媽出國旅游也不在家,家裏就我們兩個老東西整天面對面,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你也好久沒回家了,就回來看看我們吧,你爺爺要讓你去跪祠堂,奶奶幫你攔著就是了。”

梁硯確實也有很久沒去瞧瞧老人家了,他應了秦落梅,等現在手頭上的要緊事處理完,他就回來。

電話掛斷,手中的煙也快燃盡。

他掐了煙,沒時間再點一根了,他重新啟動車。

與此同時。

白薇止推開畫廊的會議室門。

焦急等候囡囡到來的Moree高層領導和幾位律師正和周安陪著笑。

他們得知能有機會與囡囡面談,十有八九就代表著版權能賣,但心裏還是有那麽一分不確定,總想著快點見到囡囡,盡力說服她。

聽見門口處有一陣聲響,他們轉過頭,白薇止認出了公司的領導,只不過這位領導不認識她,正站起來帶著恭敬又迫切的笑尊稱她一句“老師”。

白薇止可擔不起他這樣卑躬屈膝,她自我介紹了一番,順便也把自己是Moree設計二組的設計師說了出來。

領導肉眼可見地抽了抽嘴角。

倒不是因為他對著白薇止這個下屬畢恭畢敬感到尷尬。

領導瞬間就想到,白薇止既然是囡囡本人,那肯定對這件抄襲事件深惡痛絕,本來有極大勝算的賣版權方案,未必能順利進行了。

周安的律師團隊很快緊隨而來,兩方人各坐於會議桌兩側。

人到齊了,Moree一方先真誠道歉了一番,見白薇止本人沒什麽消極抵觸的情緒,便拿出緊急制定出的合同,表示如果有異議或者需要補充條款的話,都可以當場刪改。

只是誠摯地希望能將畫作版權賣於Moree解救燃眉之急,至於涉事的抄襲人員,可以全權交由白薇止處置。

白薇止向律師示意將合同遞過來,周安見白薇止態度已經明了,她只好依著白薇止的心意,拿起合同仔細翻看,與她的律師團商討。

白薇止坐在周安邊上,垂著頭,沒有任何與人溝通的欲望,這讓對面的人更是摸不準她的態度了。

因為就算她看了合同,也不一定會願意簽,而一旦她提出公司無法達成的條款,版權買不到手,Moree不僅今年上市無望,也會因為抄襲醜聞影響後續的企業發展。

周安正和律師商議其中一項條款是否會損害白薇止的利益,會議室門被敲響。

周安的助理進來,附在周安耳邊說了一句,周安神色一凜,但還是點了頭。

很快助理就帶著人進了會議室。

Moree的高層見資方頂頭老總竟然也來了,手心冒出一陣冷汗,隨即又心安。

常聞梁硯在資本逐利場中少有敗績,今天他來了,看來這一小戰,是必勝無疑。

Moree高層領導僵直的坐姿都放松了些。

梁硯進門就看見白薇止坐在一邊低頭不語,他先禮節性地朝周安伸手:“周總你好,梁稷梁硯。”

周安對這不請自來的人心生不快,但又不敢輕易得罪金字塔頂端的資本家,與他握手後很快松開:“久聞梁總大名,我是周安。”

周安等梁硯坐下後,自己也坐回去繼續研究合同,心想這Moree也是好本事,竟能請動梁硯當說客,如果不是白薇止已經決定賣版權,今天的事恐怕不會體面的收場。

梁硯一定會將他們那方利益最大化,甚至這份看上去補償條件豐厚的合同,也會被他鉆話術漏洞減少補償。

周安看完了合同,將它推至對面,先探探梁硯的口風:“梁總今天過來,是有何高見。”

梁硯拿起桌上的文件,隨意掃了幾眼就移開了視線,他看著那顆依舊低垂著的腦袋,薄薄一層空氣劉海遮住她的眉眼。

他搞不懂她為什麽要賣版權。

梁硯開口道:“設計師抄襲剽竊作品,在多輪覆審篩選中沒有及時發現,事後選擇與畫作家買斷版權以防醜聞滋生,我個人認為這種行為觸犯了一家企業誠信經營的底線,而且對畫作家本人及作品非常不尊重。如果助長抄襲之風,那麽對整個行業的良性競爭也會產生不利影響。雖然我作為Moree的資方,但就購買版權一事,持保留意見。”

話音結束,針落可聞。

剛才還松了口氣的Moree高層滿臉問號,後背又不自覺僵直起來。

這梁總怎麽回事,他休息日趕到畫廊裏來,就是為了明嘲暗諷Moree的人品行不端,是行業渣滓嗎?

而且,他的立場是不是站歪了?

對面的周安也同樣一頭霧水。

本來做好與梁硯奮力一搏的談判話術到了嘴邊,卻沒一句合適說出來。

又咽不下去,周安被噎住了。

一直沒發表意見的當事人白薇止聽完了梁硯的話,心下不可思議。

她矛盾極了,有一瞬間,好像找回了梁硯以往一直尊重她理解她的感覺。

可昨晚那場瘋狂之後,他怎麽還好意思在她面前提尊重二字。

就算他現在站出來維護她,她也不需要。

“梁總的意思我知道了,那麽高總您......?”

周安看向坐立難安的Moree高層。

也不知道在梁硯的強力壓迫下,Moree高層還會否要求繼續收購版權。

白薇止這時擡起頭,對著她那腦門冒汗的領導說道:“高總,這件事歸根到底是我和Moree之間的事,剛才梁總說的話您不必放在心上。周老師已經確認合同沒有問題了,如果您還想繼續簽合同的話,我同意。”

這一早上高總的心情和過山車似的,現下又喜出望外,他正想答應,卻被梁硯搶先開了口:“白薇止,賣版權不是小事,何況這條款上寫的很清楚,終生買斷你那一系列的所有畫稿。現在不是你同情心泛濫的時候,你好好想清楚自己在幹什麽。”

白薇止握緊了拳頭,用力到指尖泛白,餘光撇見周安正詫異地將視線挪到她臉上,她忍住語氣中的顫抖,直視梁硯已變得十分不虞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梁總,我做什麽決定是我的事,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不用你管。”

氣氛已經完全降至最低點,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梁硯哂笑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行,我不管,”他將手中的合同“啪”地一下拍在會議桌上,“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他站起身,徑直離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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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執意要賣版權是有原因的,可能確實有點同情心作祟,但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要和梁硯對著幹。

至於她的心路歷程,是覆雜的。她想賣版權,但一開始沒告訴梁硯,她以為梁硯會為了他的利益逼迫她賣版權,所以感到失望。可當她知道梁硯來畫廊是為了幫她守住畫稿的時候,她心裏又有一點高興,但還是對梁硯強行和她do這件事難以釋懷,而且她本來就想要賣版權,所以最後成功嗆聲把梁硯氣走了。

如果我沒寫清楚那確實是我文筆的問題哈,與男女主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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