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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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梁硯竟然在做的時候開手機計時。

他怎麽那麽變態!

“到底行不行?”

白薇止不說話,梁硯就是要聽她親口推翻先前的誤解。

“說話。”

白薇止打死也不說。

梁硯扶正了白薇止腦袋上歪掉的兔耳朵發箍:“那以後還要不要亂說我體虛了?”

白薇止趴在他肩上,半晌才帶著哭腔回道:“不說了。”

梁硯這才滿意,把邊上的居家服扯過來給她穿上。

白薇止伸手套進衣袖裏,偏過腦袋看向窗外:“欸?”

夜色昏沈,只剩霓虹燈閃爍。

“怎麽了。”

“天氣預報不是說今晚要下雪嗎,怎麽還沒下?”白薇止固定住視線,凝視了片刻,還是沒有看見白色雪點。

“天氣預報騙人。”梁硯捉弄她的心思又起了,拿捏著嗓子學白薇止說話,被她一記重錘,才好笑地道,“更新了,說是明晚下。”

“明晚有什麽安排?”梁硯問。

聽他這麽說,白薇止想起來了還有件事沒有告訴他。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提起,她就一直往後拖延,到現在就不得不說了。

“那個......”其實按道理來講,白薇止不該這麽糾結的,畢竟她和顧聽瀾才是合理合法的關系,“明晚我要和兩個長輩吃飯......應該還有、我的丈夫......”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明明不是在征求梁硯的意見,但恰恰又像是迫於他的淫.威之下,怕他生氣,便故作乖順伏低做小。

白薇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在梁硯面前莫名有種背著他做壞事的感覺。

事實上她和梁硯如此這般才是在做壞事。

果然他聽明白了她要和公婆一家過個跨年夜,便立馬扒了她剛穿上的居家服。

小裙子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破布條一樣被他毫不憐惜地扔在地上。

白薇止承受著梁硯帶著無理怒氣的啃咬,被迫接受新一輪席卷而來的狂風暴雨。

......

結束後他又沒抱她,一個人坐直身體靠在沙發上,也不說話。

白薇止像條終於從砧板上逃脫成功回到河流裏的魚,有了劫後餘生的喘息之機。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肺腑終於能順暢工作了。

剛才被梁硯攥得緊,勒痕清晰顯現在白薇止細嫩的手腕上。

她撫了撫手腕,伸出指尖戳梁硯的腰,啞著嗓音道:“你生氣了嗎?”

聽這無辜的語氣,梁硯越發惱火。

繼續坐著不理她。

白薇止見梁硯面無表情。

這種樣子她太熟悉不過。

他就是生氣了。

白薇止想,她讓這個驕傲的大少爺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生氣是理所當然的,便勾勾他的指尖:“別生氣了,生氣會變老變醜,很難看的。”

梁硯想吐血。

這個小白眼狼連哄人都不會,次次被她氣得半死,她還要在一邊煽風點火。

“明晚吃飯吃到幾點,我來接你。”

梁硯只得自己撫平情緒,再灰頭土臉去做她的舔狗。

白薇止難得說了句梁硯愛聽的話:“這頓飯也不是很重要,最晚到七點半,很快就能結束的。”

她並不是想貶低什麽,因為這頓飯確實沒多重要,就是走個形式過場而已。

顧聽瀾恰好跨年夜這天輪休,所以飯局就定在了這天。

他雖說是休息,但要是醫院的電話一來,照樣得立馬站起來往醫院跑,好在萬事平安,到晚上也沒接到電話。

難得一天休息,還要和白薇止一起做足面子上的工夫。

顧聽瀾無端感到疲憊,只把全副心思放在飯菜上,也沒有半點想和父母聊幾句家常的欲望。

白薇止也不是個能圓滑處理人情世故的人。

她只保持著對待任何長輩的恭敬與疏離,同顧聽瀾一樣,默默吃著桌上的菜肴。

偶爾被顧聽瀾的父母問話,才會拘謹地答上幾句。

一頓飯在七點半之前就結束了。

顧聽瀾的父母是駕車來的,飯後便自行駕車離開。

對於顧聽瀾和白薇止的這場婚姻,顧父顧母抱著老一輩人的觀念,認為婚姻就是搭夥過日子,相敬如賓就夠了。

眼下看顧聽瀾和白薇止溫溫和和地說話交談,什麽事都有商有量,已經很滿足。

就算看出來他們兩個之間沒有半點感情,也不會在意。

婚姻就是細水長流,沒有感情才能長遠。

天空飄落了幾滴細雨,白薇止目送二老離開,讓顧聽瀾也早點回去。

“有人來接,還是自己開車回去?”顧聽瀾見雨幕逐漸變大,他和白薇止都沒有帶傘,但白薇止也不像急著離開。

“有人來接,應該馬上就來了。”她的心情遠比剛才吃飯的時候好多了。

“反正雨也大了,什麽時候走都會淋成落湯雞,”顧聽瀾笑了笑,“等人來接你了我再走吧。”

白薇止也回了個笑。

顧聽瀾是個很紳士的人。

幹站著等了一會兒,白薇止先開了口:“過年之前你能請出半天假嗎,我想去離婚了。”

“半天也許有點難,”顧聽瀾道,“一兩個小時倒是可以。”

白薇止感激地點頭:“可以的,這麽多時間足夠了,等我想好了具體的時間就告訴你,民政局就在你醫院附近,我先去取號排隊,然後快輪到了再叫你出來可以嗎?”

顧聽瀾自然同意,他問白薇止:“你的計劃,還在進行中嗎?”

白薇止收回了上揚的嘴角,只提了其中一件事:“我打算過年前把工作辭了。”

顧聽瀾沒問另一件:“其實那天聽你說了很多,也給了我啟示,我那天恭喜你,現在,也該輪到你恭喜我了。”

白薇止看向顧聽瀾,他的臉上帶著希冀的微笑。

顧聽瀾目視遠方的茫茫雨幕,街景隨著水霧模糊在視線裏。

他緩緩道:“本來也打算和你說過年之前去登記離婚,倒是被你先提起了。前陣子醫院有個去安德魯癌癥治療中心交流的名額,這兩天申請結果出來,唯一的名額被我爭取到了。過完年,我會動身去美國。”

人只活這一輩子。

為自己做主,過由自己操控的生活。

白薇止說的這句話挽救了他這幾年行屍走肉般的日子。

他曾一度再無任何對世間的眷戀,頹廢地接受現實的折磨。

但偶然間被點醒後,才愈發覺得,如果他愛的人還活在世上,一定不願意看到他如今的了無生機。

人總要向前走,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心裏的人,都要邁出腳步去找回自己的路。

“那太好了!真的恭喜你!”白薇止知道顧聽瀾是外科醫生,但他一直在收集血液病癌癥方面的資料。

安德魯癌癥治療中心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可以接觸到最前沿的資訊。

“大概要去多久呢?”

“最少兩年。”顧聽瀾回道。

白薇止像是自己也得到了夢想實現的幸福,她感同身受,雀躍不已:“你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謝謝。”

顧聽瀾罕見地見識到白薇止的另一面。

與她認識半年多,今天才感受到她符合年齡的年輕人氣息。

白薇止像是被人打開了話匣子,她好奇地問了顧聽瀾幾個與癌癥有關的問題,都被顧聽瀾一一耐心解答。

他用了連外行人都通俗易懂的大白話來解釋晦澀生澀的專業詞匯。

白薇止正聽得津津有味,雨幕裏沖進來一輛打著轉向燈的車,車輪急轉後濺起一灘水花,急停在飯店門口。

白薇止被車燈晃了眼,擡起手遮住眼睛,正想著誰這麽沒素質,就聽見顧聽瀾出聲提醒她:“好像來接你的人到了。”

白薇止眼睛還花著,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才看清是梁硯來了。

他從容不迫,掏了把傘,撐開後就關上車門走向兩人。

“那我先走啦,再見!”白薇止見到梁硯就迫不及待飛奔過去。

顧聽瀾這一晚上見到白薇止不停地在笑。

面對他父母時,是生疏客套的假笑。

聽見他要去國外交流時,是羨慕祝福的讚揚。

而現在,她在看見了手執黑傘信步走來的男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枷鎖,不再生出任何多餘的感情,毫無雜念地熱烈奔向他。

顧聽瀾在那輛黑車停穩的瞬間就隱約感覺到車內的人正盯著自己這邊。

他當下就確定這一定是白薇止說的那個人。

本來還想提醒白薇止盡早離開梁硯,但看見白薇止急切的樣子,他頓時意識到她原來在口是心非。

又看見那男人怕白薇止淋著雨,快步上前攔住她的腰,把她緊緊裹在懷裏,連傘都自動向她傾斜,雨水澆濕了自己肩側的大衣也毫不在意,他確實也不必再多言了。

曾經,他也將摯愛擁入懷中,自然能看出來,梁硯眼底不加掩飾的愛意。

白薇止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被人算計好的,誰也不比誰清白。

顧聽瀾嘆息著搖頭。

只覺得白薇止木訥,理不清自己的感情就算了,怎麽連別人對她明目張膽的偏愛,都分辨不出。

直到兩人上了車,梁硯也沒分給站在廊下的顧聽瀾半個眼神。

他沒有半點身份為人不齒的自覺,直接大搖大擺當著顧聽瀾的面拐走白薇止。

梁硯替白薇止整理有些淋濕的劉海:“跑什麽,雨這麽大。”

“你走得好慢。”白薇止道。

所以她只好先跑過去了。



走得慢嗎,他一直都是這個步伐。

“眼睛怎麽了?”梁硯擡起白薇止的下巴,見她左眼泛紅,睫毛濕了,像是剛流過淚。

她拍開梁他的手:“你還說呢,開的遠光燈嗎,晃眼啊,都快被你閃瞎了。”

梁硯默默承受這一切。

白薇止真是越來越不講理了,她自己也開過車,很明顯是近光燈被雨水反射,她恰好看過來時被晃了眼,倒是又怪上他了。

他還沒興師問罪剛才對著她那假老公笑什麽笑那麽開心,就被她劈頭蓋臉一通責怪。

“行,都是我的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梁硯不和她計較,卻不知道這句話犯了大忌。

白薇止那點小性子又被他激出來了。

“梁硯,你為什麽要這樣和我說話。”

“我怎麽樣了?”梁硯拋出了第二句直男語錄,“開車呢,別鬧了。”

“你......!”白薇止吵不過梁硯,只好自己生悶氣,嘀嘀咕咕小聲罵他。

“夠了啊,”梁硯聽白薇止罵爽了,還不打算停下,“再罵一句現在就收拾你。”

“收拾就收拾,我還怕你不成。”

白薇止用最輕的語氣放最狠的話。

梁硯撇頭看她,作勢打了轉向燈就往路邊靠。

白薇止立馬就慫了:“不要!我不罵了!”

今晚路上車多人也多,梁硯這人隨時隨地就會發.情,真要按著她在車裏來,還不如叫她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梁硯覺得白薇止能屈能伸,挺有意思。

“立場一點也不堅定,你這性子放戰場上,怕不是第一個就要做逃.兵.奸.細。”

白薇止:“......”

她都示弱了,他還要嘲諷她。

這個男人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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