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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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放過她吧。

“璱璱,我平時出門也就是上班,不會去什麽重要場合的,背這麽貴的包,在同事面前會很奇怪。”

白薇止拉著景璱:“我還是不要了吧。”

景璱惋惜地看了眼她,心想也是,白薇止是要上班的人,Office政治有多兇殘,她也聽說過,處理人際關系還是挺覆雜的一件事,就只得答應了。

“那就只把現貨買了吧?周末出去玩可以換著背呀!”

再拒絕下去就顯得她情商很低了,反正她肯定會想辦法把錢還給景璱的,她點了點頭。

景璱去刷卡付賬的時候,白薇止低頭看了一眼邊上的玻璃櫃臺,不小心就被吸引住了視線。

裏面有一對袖扣和領帶夾是同一個系列,設計很低調,適合商務場合。

白薇止讓SA把那個絲絨盒子拿出來。

“這個你用不了吧,這是男士用的。”景璱湊過來看了眼那些小飾品,頓了頓,隨即不可思議地問,“該不會是要給你那個朋友買吧?!”

她看見白薇止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景璱的白眼快翻上了天:“寶貝啊寶貝,我該說你什麽好!他都在冷暴力你了,你還想著他呢?你還要為他花錢?”

為男人花錢就是倒黴的開始啊。

“他工作需要經常穿正裝的,我覺得這個很合適他,我就送這一次,下次不送了。”

白薇止告訴景璱,也告訴自己,買下這兩個飾品只是因為她覺得好看而已,就像一匹條順盤靚的馬要給它配上漂亮的馬鞍。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景璱不再勸白薇止。

穿個西裝打個領帶就把她迷到神魂顛倒,果然是渣男慣用的手段,先用皮囊勾住她,再實行精神控制,讓她徹底被玩弄於股掌之中,最終淪為一只任人擺布的戀愛腦,就算最後被一腳踹了,她反而還會自責是自己不夠好,總之全然不會是渣男的錯。

她必須要拯救白薇止!

幾乎快要把整層樓都搬回家,這麽多東西兩個人拿不了,只能寄回家。

景璱記性好,還記得白薇止之前買臺屏時填的住址,問道:“還是寄家裏嗎?”

沒等白薇止回答,她盯著那行字:“我怎麽覺得這個住址好眼熟......”

能不眼熟嗎。

白薇止默默想,這是你的親戚家。

“我想起來了!”景璱激動地叫道,“紀筠,你知道紀筠嗎,就是那個超級火的男演員,他和你住同一個小區哎!”

白薇止本來被她驚到一怔的心蕩了下來。

看來景璱確實和梁硯關系不太好,連親戚家的住址也不知道。

“你怎麽連這個也知道?”

“因為我也偶爾追星啦。”景璱嘴角上揚。

“他可帥啦,而且演技特別好,才剛剛大學畢業呢,就已經有代表作獲獎了。我有朋友投資過他的劇,這種小道消息偶爾還是能聽到啦!”景璱補充了句,“不過我可不是什麽變態的私生,住址知道就行了,我才不會去打擾別人呢!”

白薇止平時不怎麽看影視劇,也沒有去了解娛樂圈的八卦新聞,但剛才景璱的一番描述,不就是在說紀筠這個男明星,雖然年紀輕輕,但人長得樣貌端正,工作能力還強嗎。

這種人放在哪裏都很受歡迎的。

她感興趣了:“他演過什麽好看的劇嗎?”

“這就多了,回頭我給你推薦,”景璱勾著白薇止走出品牌店,“不過現在呢,我們先要去一個更好玩的地方。”

“有多好玩?”白薇止期待。

景璱神秘一笑。

當然是好玩到能讓你徹底忘掉那個手段了得的糟心渣男了!

與此同時,禾城。

會議結束,梁硯感覺有點悶,一邊走出會議室,一邊解了領帶。

最近兩天連軸轉,忙得腳不沾地,就是因為想要提前回海城。

芳姨前幾天和他說,白薇止包了湯圓,還特意做了一半甜口,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他能想象到她低眉垂眼,慢慢捏湯圓的模樣。

恬靜美好。

她現在已經會主動想起他了。

一時疲憊的心被她填滿,很想趕快回到海城,陪在她身邊。

好在一切順利,今晚收個尾,明早就能回海城。

他把手機從西服內兜裏拿出來,剛才開會時一直在震動。

打開看,是白薇止給他發的消息。

她說要和朋友出去吃飯,就讓司機先回去了,希望他不要斥責司機。

梁硯低笑了一聲。

他又不是不通情理的惡霸,她都做主讓司機回去了,他還能再逮回來司機痛罵不成。

秘書見梁硯回到辦公室,敲門進來。

“梁總,白小姐說她今晚要和朋友出去玩,已經讓司機提前下班了。”

梁硯頷首,表示知道。

秘書看了眼梁硯的臉色,目前還不錯,便試探性地接著說道:“但是司機說......白小姐是和堂少夫人一起......”

堂少夫人?景璱?

她們倆什麽時候湊到一起了?

梁硯瞬間擰住眉,目光直直打在秘書身上,秘書一個激靈,還得硬著頭皮往下說:“司機還說,按照堂少夫人今晚的穿衣裝扮,大概率是要去......額,而且......”

梁硯的臉越來越沈,秘書咽了口口水,喉頭卡住了。

“而且什麽。”梁硯的語氣將至冰點。

“而且白小姐的打扮也和平時不太一樣……”

話說到這兒就夠了,梁硯懂了。

秘書閉上嘴,等著梁硯的安排。

“去查一下她們現在在哪,查到馬上告訴我,”梁硯站起身拿著外套就走,“今晚你辛苦一點,最後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回海城。”

“梁總,讓司機送您回去吧?”秘書陪著梁硯通宵,他靠咖啡才勉強續命,還抽了時間小憩一會兒,梁硯可比他熬得狠,他怕梁硯吃不消。

“不用。”自己開車會更快。

回程的路上,梁硯尋著空檔,給白薇止打電話。

很好,一直無人接聽。

看來是真的玩得很開心。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

果然她嘴上答應得很好,表面上對他事事順承,轉過頭來就把他說的話當成屁給放了。

讓她不要去酒吧,讓她不要一個人去喝酒,她倒好,找個伴一起去,存心鉆他話裏的空子。

今晚要是不給她點教訓,長長記性,往後她還是會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真把自己當作是個好說話的人。

離海城還有半小時的路程,梁硯收到了秘書的消息。

他怒意到達了頂峰。

本來只以為白薇止和景璱是去酒吧喝酒,沒想到,竟然是去那種地方。

諒白薇止再不聽話,也沒那個膽子,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八成是景璱的主意。

他就知道,景璱這種從小被家裏慣著,嫁到梁家來後又被梁聿時縱容寵壞,整一個嬌縱蠻橫唯我獨尊的大小姐,白薇止跟著她能學什麽好!

半小時前,晚上九點半,海城。

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景璱看了眼和朋友的聊天信息:“沒錯,應該是這兒了。”

白薇止看了裝潢風格,還有周圍來來往往的女客,她能猜到景璱帶她來做什麽了,有點猶豫,不敢再往裏走:“要不還是算了吧璱璱,這兒......我們兩個好像不合適。”

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海城人,白薇止要比景璱了解這種地方在大眾嘴裏的傳聞。

這家會所相隔幾公裏的地方,是個大學城,由海城知名的高等院校組成。

白薇止上學的美院,也在其中。

她曾聽同學說過,幾所學校共通的一條街道盡頭,有家隱蔽的高級會所,專門給有權有勢的老板提供服務。

這個年頭,就算是滿身銅臭味兒的商人,也不再只滿足於滿嘴千篇一律話術的ji女,他們更想要睡有文化有學歷的優質女性。

大學生清純,還未沾染過多世俗氣息,願意來坐臺的也大都是因為緊急需要錢。

一個想要錢,一個想尋高級樂子,各取所需。

在會所坐臺一晚,少則拿到幾萬,多則直接成為地下情人,被長期包.養,這在海城某些急需用錢的大學生圈子裏,都快成為公開的秘密了。

所以那條街道,也被大家戲稱為“二奶街”,而那所據說周末校門外停滿豪車的外國語大學,女研究生出臺頻率最高,也被冠上了“二奶大學”的臭名。

只是白薇止以前並沒有聽說過今晚的這個地方,竟然是富婆版的高級會所,提供服務的,全是男大學生。

“我確實不太合適,真可惜我結婚了,該有的契約精神還是要有的,”景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白薇止身上,“但今晚來,我是要讓你開開眼界的。不要把目光只放在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身上,你現在還有機會,等你見多了男人你就會發現,小鮮肉千千萬,老男人有什麽好,不行咱就換!”

景璱到哪都要享受最優質的服務,訂了最好的包廂,直接叫來經理,讓他推薦人選,最後還加上一句:“再叫幾個穿西裝好看的,我姐妹喜歡這款!”

白薇止坐在沙發上,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能鴕鳥似的埋下頭。

景璱誤會她了,她沒有喜歡西服的癖好,真的只是因為梁硯他工作需要啊。

想起梁硯,她記得他說過不允許自己去酒吧,不過雖然這兒不是酒吧,但比起酒吧的性質,這裏好像更惡劣了。

還好他過兩天才能回來,她只要不告訴他自己來了這種地方,他就不會知道,應該會沒事的。

不對,幹嘛要操心那麽多。

就算不小心被他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白薇止看了眼手機屏幕,什麽通知也沒有。

他到現在都沒有回覆她的消息。

算了,她不能再僭越了自己的身份。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包裏,反正梁硯不理她,靜音也不影響什麽。

梁硯也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根本不會在乎她去沒去酒吧。

或許真的和璱璱說的一樣,他玩膩了,就連之前對她身體上的新鮮感和占有欲也消失了。

這時包廂門打開,在經理的帶領下走進來一連串的年輕男孩。

白薇止擡頭看見這陣仗,不自在地拉住景璱。

這是要下餃子嗎,進來的人也太多了,偌大的包廂都快站滿了。

經理潛意識裏覺得眼前這兩位年輕女性是個可以發展的潛在大客戶,但因為她們第一次來,也摸不準喜好,只好把會所裏各型各類的人都找了一兩個來。

“左數第三個寸頭的小狼狗看上去不錯,穿西裝痞帥痞帥的,怎麽樣,喜不喜歡?”

景璱趴在白薇止耳邊說悄悄話。

白薇止下意識順著她說的話看過去。

然後職業病就犯了。

這個男生面部線條硬朗,確實挺痞帥不羈,他穿著的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粒扣子,露出了鎖骨,胸部肌肉發達,看上去應該有健身的習慣,肌肉線條隔著衣物也能隱約看見,是個十分適合初學者練習速寫的模特。

她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寫生課最喜歡畫線條感分明的模特,而光頭或者大肚腩拜拜肉的中年人,她最不喜歡。

但學院為了省經費,請來的模特總是略顯發福的中年人,沒有辦法,她只能逼著自己練習不擅長的類型,好在她悟性強,再不喜歡的類型也過不了多久就能很快上手。

白薇止眼睛直楞楞盯著,景璱不知道她在神游,只以為她喜歡這一款,於是接著推薦:“你再看那個,從右數第五個,戴眼鏡的小奶狗,文質彬彬,這個喜不喜歡?”

聽到景璱點到自己,那小奶狗朝兩人溫潤一笑。

“哎這個不行,太瘦弱了,風一吹感覺就要倒下了。”景璱自顧自小聲說道,她看了眼白薇止,發現她又直楞楞盯著了。

“你更喜歡這一款啊?”景璱驚奇地道。

白薇止回了神,搖了搖頭。

她哪款也不喜歡。

她就是覺得這個小奶狗的發型穿著和梁硯很像,但他沒有梁硯的氣場,也沒有梁硯穿正裝好看。

“那就先留下這個吧。”景璱選了剛才第一次提到的那個小狼狗,讓其他人先撤了出去。

“今晚你的任務就是讓我的姐妹感受下年輕男人的魅力。”景璱朝他招了招手,把白薇止拉到沙發中間,讓小狼狗坐她邊上。

“璱璱我真的不用......”白薇止扯住景璱的外套。

為了不幹擾白薇止的體驗,景璱給她一個“安心啦,好好享受”的眼神,特意躲在更遠處的沙發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痞帥的小狼狗坐下後,張口就是低沈的氣泡音:“姐姐,空調溫度很高,你不熱嗎,把大衣脫了吧?”

白薇止在他坐下的瞬間就彈跳開:“我、我不熱,你坐著就好,時間到了你就能走了,工資我一定會付給你的!”

小狼狗時刻謹記自己在會所的人設,是個強制愛的霸道總裁類型,他一把拉過白薇止坐下,伸手準備幫她脫外套:“姐姐是在等我動手嗎?”

他之前服務過的富婆們平時總被人點頭哈腰諂媚迎合,時間久了,內心就會有被強制行為控制的渴望,正巧他的人設如此,使得他成為了這個會所裏最吃香的男大學生之一。

他以為白薇止和那些富婆一樣,剛才的慌張和抗拒只是欲拒還迎的演戲,便配合她演。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服務像白薇止這樣年輕的客人,容顏姣好,天生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不用演就讓人有種想強迫她讓她哭的沖動。

這比中年富婆的鋼絲球可好玩多了。小狼狗心想,如果能把她陪舒服,讓她成為自己長期的雇主,就算錢少拿一些,也穩賺不虧。

“你別碰我!”白薇止真的怕了,她想站起來,又被小狼狗拉回來。

景璱在一旁看這情形不對勁,立馬跑過去拉開他。

她只是想讓白薇止感受下二十歲的荷爾蒙氣息,說說話聊聊天什麽的,壓根沒想讓他一上來就動手動腳啊,這多沒分寸!

白薇止攥緊了大衣領口,緊貼著景璱,正瑟瑟發抖的時候,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經理像是被人綁架了妻兒老母一樣,快步走進來,滿臉血色全無,他朝小狼狗吼了一聲讓他趕緊出去,然後一臉絕望又慶幸地看著沙發邊完好無損的兩人。

白薇止內心莫名生出不祥的預感,黑雲壓城的窒息感撲面而來,果然沒過多久,經理朝門口側身,給一身墨色的男人讓路。

“梁硯?”景璱訝異出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人怎麽會來這裏。

“他今晚的飛機,算時間還有三小時到海城,你最好想清楚怎麽和他解釋,”梁硯表面上十分平靜,但聲線已沒了溫度,“然後再好好想想該怎麽和我解釋,今晚這件事,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回答,我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放過你。”

景璱莫名其妙:“我要和你解釋什麽?”

論起親戚關系,梁硯也不過就是她老公的堂弟,平時也就家庭聚餐時會碰見,素來沒什麽私下交流,她想找鴨子就找鴨子,幹嘛和他解釋。

梁硯不再理會景璱,把目光移向那個自知闖禍已經不敢再擡頭的小女人。

寒冬臘月,她竟然穿著如此單薄,裸露著一截小腿,來這種地方。

“站著不動,想留在這裏過夜?”

之前讓他站在風口裏吹了會兒冷風等她買烤紅薯回來,他再生氣,也不曾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白薇止不敢再逗留,她轉身去拿沙發上的包。

景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白薇止,這一回她終於徹底震驚:“白白你是......”

“對不起璱璱,是我連累了你,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梁硯已經走出去,白薇止面色慘白,快速說完後往外小步追上去。

景璱還站在原地,一時間沒緩過來。

誰知道海城和禾城兩個城市這麽大的地方,都能把關系圈子縮成那麽小啊。

她要是早知道白薇止說的朋友是梁硯,要是早知道他倆的關系根本不是白薇止說的那樣輕飄飄,打死她她都不會帶白薇止來這兒。

梁硯明明在意白薇止都快在意死了,能讓他甚至不顧景家和梁家的關系,這樣威脅她。

唉。

梁硯是她見過的梁家人裏脾氣最差性格也最差的人,行事手段十分兇殘,毫無人性,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比起她的便宜老公,真的是差了太多。

真是的,白白這麽一個美女,被梁硯惦記上很正常,但她自己怎麽眼光那麽差,她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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