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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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概開了二十多分鐘，白薇止還在路上。
梁硯已經無心工作，看了會兒文件，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手機屏幕裏的她。
“怎麽還沒有到家？去哪喝的咖啡？”
“去老城區喝的。就快到了，再過一個紅綠燈就到小區——啊！”
突如其來的碰撞讓白薇止驚叫出聲。
“啪——”。
隨即手機滾落。
畫面全黑。
梁硯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視頻猛然中止。
他陡然一驚，生怕白薇止出了什麽意外，立馬給她回電話。
但打不通。
沒多猶豫，直接撥了另一通電話出去。
而此刻的白薇止被車身剮蹭的金屬摩擦聲嚇了一跳。
她雖然駕齡不長，但平時開車都很註意安全，根本不敢開快車，也從來沒遇到過交通事故。
緊急剎車後，她心神不穩，推開車門下車，對方車主也用力摔上車門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興師問罪。
“你他媽怎麽開車的，長沒長眼睛？馬路這麽寬，你偏要往我這邊擠？”
車主是個中年男人，他爆了句粗話，面目猙獰地指著白薇止，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卻出賣了他。
白薇止心跳很快，但除了害怕，她更覺憤怒。
在信號燈變成綠色的時候，她在自己的車道上起步往前走，是邊上的這個男人故意提前了幾秒，在還是紅燈時往她這兒偏過了車頭，像是故意等著她撞上來一樣。
“你看看你把我的車撞成這樣，必須給我賠償！”
男人蹲下身，看著剮蹭的地方，凹進去了一小塊，也掉了漆。
白薇止的車也有同樣的損傷。
可不湊巧的是，剮蹭時只有白薇止和那個男人在路上等紅燈，沒有其他人能做目擊者。
現在路上偶爾經過一兩輛車，見兩人堵在路口，應該是發生了交通事故，司機們看了幾眼也就開走了。
男人還在罵罵咧咧，擺明了一副訛錢的態度。
天色已晚，白薇止不想和不講道理的人多掰扯。
“明明是你先偏到我的車道上，路口有監控，我沒有做違反交通法規的事。我們還是報警處理吧。”
男人見白薇止一個看著軟弱可欺的女人，以為威脅幾句話就能讓她賠錢了事，沒想到她還要為了這點小事報警。
“就蹭到了一下而已，你給我賠點修車錢不就行了，報什麽警！”男人吊兒郎當地乜了白薇止一眼，“再說了，這兒的監控早就壞了，根本就拍不到，報警也是浪費時間！”
“你要是不賠給我錢，你他媽今天就別想走了！”
地痞流氓的耍無賴手段也就是這樣了。
這人滿嘴都是錢，白薇止松了口氣。
萬幸，至少他只是為了錢。
白薇止暗記下他的車牌號，轉身去打開駕駛座的門。
“你幹什麽？沒賠錢就想走？”
男人扯住白薇止的胳膊。
“我拿手機。你不是要我賠錢嗎，我賠你就是了。”
白薇止被他拉著胳膊，覺得渾身都惡心，她用力掙脫開。
男人聽聞這話，放心了。
他站在白薇止車前，防止她逃跑。
白薇止發現剛才急剎車的時候掉在腳墊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漆黑一片，和梁硯的視頻通話已經結束。
她按亮屏幕，發現幾分鐘的時間裏，梁硯給她打了近十通來電。
正猶豫要不要回撥，那頭又打來了。
白薇止想到了辦法。
她接通電話，按下錄音鍵，把手機抓在手裏。
梁硯見那頭終於接通電話，他想問問她發生了什麽，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就聽見白薇止好像在和誰說話。
她的語氣看似平靜，卻隱隱顫抖。
他攥緊手機，唇線抿緊，仔細聽兩人並不清晰的對話。
沒打通電話之前，梁硯記得白薇止說，還差一個路口就能到小區。
他已經安排人往那邊趕，算算時間，快到了。
所有緊繃的神經都被白薇止牽動，哪怕一丁點的意外他都經受不起。
男人一心要錢，白薇止也很註意自己的手機屏幕不能被看見，因此男人沒有發現她和梁硯的通話。
白薇止給男人轉賬八千，盡管他撞壞的車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修車費。
但是作為敲詐勒索，這麽多錢足夠立案。
男人很滿意地拿錢想走人，被白薇止叫住。
“你剛才是故意別我的車的吧，然後問我要了這八千塊修車錢！”
白薇止朝他喊道。
她看向男人，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
其實她心裏發毛，但知道自己必須這麽做。
這個男人和她在一條路上等紅燈，她只是恰巧成為了他想要訛錢的對象。
可他卻清楚路上的監控壞了，在確保她起步時必定會碰到他的車時別過車頭，時間把握如此精準，一看就是慣犯。
她吃了虧，肯定也有其他人也吃過虧。
但這個男人一定沒有受過懲罰，否則他不會再鋌而走險繼續碰瓷。
如果她能提供證據，讓警.察處理這個男人，也許就沒有下一個受害者了。
白薇止故意套男人的話。
“你剛才說監控壞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男人拿了錢，又見這兒沒有監控，料定白薇止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是又怎麽樣？你們這些有錢人，還差這區區八千塊嗎？我在這裏闖過紅燈，從來沒被扣分過。他媽高檔小區也就這副鳥.樣，連路邊的監控都不修理。”
說完這話，他朝路邊“呸”了一聲，臉上盡是嫌惡與嫉妒。
這一片都是高端住宅，住戶大抵是不差錢的。
男人坑過其他人，沒有人想過報.警，很快就能私了結束，他屢試不爽，靠著碰瓷賺了不少錢。
白薇止還是他遇見的第一位“奇葩”。
“能拿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小丫頭懂點兒人情世故吧，這點臭錢，本就是你們該出的！”
他好心“教育”了一番白薇止。
敢情這個人還有點仇富心理。
白薇止沒有理他。
男人收了錢，油膩的臉上泛起笑容，他坐上車，飛速離開。
手機裏的通話還在繼續。
白薇止把手機放到耳邊，覺得梁硯應該也聽見了事情的經過：“我剛才出了點事，現在要去一趟派出所，就先不回家了。”
“嗯。我剛剛叫人來你這兒了，你先坐車裏等等，等下讓他們陪著一起去派出所。”
她重新坐回車裏，剛才獨自面對惡人的勇氣消散殆盡，只剩下害怕和一點點孤立無援的無助。
她聽見聽筒裏傳來梁硯低沈磁性的嗓音，感覺身體裏被註入了一種名為安全感的力量。
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溫。
“你也支持我去報.警嗎......剛才那個人說你們遇到了這樣的事，大都是私下解決的......”
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是多此一舉，沒事找事。
白薇止沒將後半句話問出口。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驚訝，梁硯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想他：
“如果是我遇到了這種事，我也會報警。這種無賴應該交給警察解決，而不是縱容他一次又一次犯法。你做得很對，你也很勇敢。”
梁硯想起曾經有個朋友，停在路邊的車被路過的人拿磚頭砸碎了車玻璃。
帕加尼修理費上百萬，但砸車的人只是個普通人。
他賣慘裝可憐，說自己只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拿路邊的車出氣，並不知道這輛車竟然是輛豪車，如果早知道，就換一輛車砸了。
朋友為了避免麻煩，即使有路人報了警，他還是決定與那人私下協商。
最後見那人出不起修理費，幹脆自認倒黴，沒讓他出一分錢，還勸誡那人做人不能意氣用事，心態要平和一些，不要隨意亂砸東西。
每個人處在不同的位置，都會有不同的考量。
是息事寧人，還是追究到底，這都是個人的選擇。
他尊重白薇止的選擇，但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他為她提心吊膽，心下生出後怕。
梁硯的聲音通過電磁傳播，緩緩流進白薇止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無形的波浪起起落落，逐漸包裹住了她。
梁硯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
當白薇止意識到這個結論時，心裏那一點點無助得到了寬慰。
她很少會像現在一樣，因為一件小事而被認可。
來自他的肯定，給了她更多的勇氣和希望。
從派出所回到家，白薇止給早就沒電的手機充上電。
這一路上梁硯一直通著電話陪她，盡管身邊來了他的助理陪同錄筆錄，但梁硯還是守在電話另一端，直到電量耗盡。
手機開機後，白薇止給梁硯發微信。
【我到家了。】
手指還懸停在鍵盤上，她很認真地又加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他不以為意。
【早點睡覺。】
又發來一句。
窗外月朗星稀，夜色正濃，白薇止坐在客廳，看了眼落地窗前的大片空地，除了她的熊，應該還能放下很多東西。
【我能不能在落地窗邊上支一個畫架？】她問道。
【可以。】
【我能不能在落地窗邊畫油畫？可能會有點氣味，我會開窗通風的。】
【可以。】
【我能不能把窗簾換成芒果黃的？這個顏色和沙發很配。】
【可以。】
梁硯看著聊天界面頂部，“正在輸入中”又開始閃爍，他不知道她怎麽有那麽多問題，反正他總會答應她。
【都可以。】
他搶答。
白薇止把話發出去。
【下周末我想出門采風，去別的城市，晚上就住酒店不回來了。】
梁硯這下不回覆了。
沒過幾秒，他撤回了上一條。
又加了句：【不可以。】
就猜到他會這麽說。
【和誰去？】他問道。
【就我自己。】
那就更不行了。
【去別的城市不行，除非你來禾城。】
因為他在禾城，可以陪她。
況且她剛剛出了點意外，他不放心她去別的地方。
【好吧。】
他等了一會，收到白薇止不情不願的回覆。
--
梁硯答應白薇止的話總是算數的。
沒過幾天家裏的窗簾就換成了芒果黃。
白薇止本來還想自己去把放在和顧聽瀾房子裏的畫材都搬過來，梁硯已經讓人送來了全新的。
他找的人似乎做過功課，送來的顏料和畫筆都是口碑很好的品牌。
白薇止安裝好了畫架。
她想，如果不加班的話，晚上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畫畫。
要不是梁硯每天晚上都給她準時來一通電話，非要看著她入睡，像一只恪盡職守的鬧鐘，白薇止還真有可能一畫畫到天明。
幸好她通勤的時間不算長，而且平日裏梁硯都叫人接送她，她可以在車上小憩一會兒。上周撞壞的車也被送去修理了，白薇止徹底成了不用開車的人。
忙了一周，很快到周五。
這幾天白天上班，晚上畫畫，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但她很亢奮，一點也不覺得累。
到中午飯點時間，白薇止放下手裏的活，準備去食堂吃飯。
她經過上次等芳姨的休息區，看見李依坐在那。
李依身邊還坐了個人。
兩人面前放了三個飯盒，裏面是些家常菜。
李依看見白薇止，朝她打了個招呼。
白薇止僵硬地扯了個笑回應過去，然後走去食堂。
還真被小米說中了......
李依真的讓家裏人送飯來公司。
白薇止撫了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算了，隨她吧。
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麽。
白薇止提前看了菜單，中午有一道腌篤鮮，可惜是限量，只有去的巧，才能買到。
她加快步伐往前走。
現在很餓，暫時沒有什麽比吃飯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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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已經無心工作，看了會兒文件，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手機屏幕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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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老城區喝的。就快到了，再過一個紅綠燈就到小區——啊！”
突如其來的碰撞讓白薇止驚叫出聲。
“啪——”。
隨即手機滾落。
畫面全黑。
梁硯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視頻猛然中止。
他陡然一驚，生怕白薇止出了什麽意外，立馬給她回電話。
但打不通。
沒多猶豫，直接撥了另一通電話出去。
而此刻的白薇止被車身剮蹭的金屬摩擦聲嚇了一跳。
她雖然駕齡不長，但平時開車都很註意安全，根本不敢開快車，也從來沒遇到過交通事故。
緊急剎車後，她心神不穩，推開車門下車，對方車主也用力摔上車門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興師問罪。
“你他媽怎麽開車的，長沒長眼睛？馬路這麽寬，你偏要往我這邊擠？”
車主是個中年男人，他爆了句粗話，面目猙獰地指著白薇止，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卻出賣了他。
白薇止心跳很快，但除了害怕，她更覺憤怒。
在信號燈變成綠色的時候，她在自己的車道上起步往前走，是邊上的這個男人故意提前了幾秒，在還是紅燈時往她這兒偏過了車頭，像是故意等著她撞上來一樣。
“你看看你把我的車撞成這樣，必須給我賠償！”
男人蹲下身，看著剮蹭的地方，凹進去了一小塊，也掉了漆。
白薇止的車也有同樣的損傷。
可不湊巧的是，剮蹭時只有白薇止和那個男人在路上等紅燈，沒有其他人能做目擊者。
現在路上偶爾經過一兩輛車，見兩人堵在路口，應該是發生了交通事故，司機們看了幾眼也就開走了。
男人還在罵罵咧咧，擺明了一副訛錢的態度。
天色已晚，白薇止不想和不講道理的人多掰扯。
“明明是你先偏到我的車道上，路口有監控，我沒有做違反交通法規的事。我們還是報警處理吧。”
男人見白薇止一個看著軟弱可欺的女人，以為威脅幾句話就能讓她賠錢了事，沒想到她還要為了這點小事報警。
“就蹭到了一下而已，你給我賠點修車錢不就行了，報什麽警！”男人吊兒郎當地乜了白薇止一眼，“再說了，這兒的監控早就壞了，根本就拍不到，報警也是浪費時間！”
“你要是不賠給我錢，你他媽今天就別想走了！”
地痞流氓的耍無賴手段也就是這樣了。
這人滿嘴都是錢，白薇止松了口氣。
萬幸，至少他只是為了錢。
白薇止暗記下他的車牌號，轉身去打開駕駛座的門。
“你幹什麽？沒賠錢就想走？”
男人扯住白薇止的胳膊。
“我拿手機。你不是要我賠錢嗎，我賠你就是了。”
白薇止被他拉著胳膊，覺得渾身都惡心，她用力掙脫開。
男人聽聞這話，放心了。
他站在白薇止車前，防止她逃跑。
白薇止發現剛才急剎車的時候掉在腳墊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漆黑一片，和梁硯的視頻通話已經結束。
她按亮屏幕，發現幾分鐘的時間裏，梁硯給她打了近十通來電。
正猶豫要不要回撥，那頭又打來了。
白薇止想到了辦法。
她接通電話，按下錄音鍵，把手機抓在手裏。
梁硯見那頭終於接通電話，他想問問她發生了什麽，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就聽見白薇止好像在和誰說話。
她的語氣看似平靜，卻隱隱顫抖。
他攥緊手機，唇線抿緊，仔細聽兩人並不清晰的對話。
沒打通電話之前，梁硯記得白薇止說，還差一個路口就能到小區。
他已經安排人往那邊趕，算算時間，快到了。
所有緊繃的神經都被白薇止牽動，哪怕一丁點的意外他都經受不起。
男人一心要錢，白薇止也很註意自己的手機屏幕不能被看見，因此男人沒有發現她和梁硯的通話。
白薇止給男人轉賬八千，盡管他撞壞的車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修車費。
但是作為敲詐勒索，這麽多錢足夠立案。
男人很滿意地拿錢想走人，被白薇止叫住。
“你剛才是故意別我的車的吧，然後問我要了這八千塊修車錢！”
白薇止朝他喊道。
她看向男人，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
其實她心裏發毛，但知道自己必須這麽做。
這個男人和她在一條路上等紅燈，她只是恰巧成為了他想要訛錢的對象。
可他卻清楚路上的監控壞了，在確保她起步時必定會碰到他的車時別過車頭，時間把握如此精準，一看就是慣犯。
她吃了虧，肯定也有其他人也吃過虧。
但這個男人一定沒有受過懲罰，否則他不會再鋌而走險繼續碰瓷。
如果她能提供證據，讓警.察處理這個男人，也許就沒有下一個受害者了。
白薇止故意套男人的話。
“你剛才說監控壞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男人拿了錢，又見這兒沒有監控，料定白薇止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是又怎麽樣？你們這些有錢人，還差這區區八千塊嗎？我在這裏闖過紅燈，從來沒被扣分過。他媽高檔小區也就這副鳥.樣，連路邊的監控都不修理。”
說完這話，他朝路邊“呸”了一聲，臉上盡是嫌惡與嫉妒。
這一片都是高端住宅，住戶大抵是不差錢的。
男人坑過其他人，沒有人想過報.警，很快就能私了結束，他屢試不爽，靠著碰瓷賺了不少錢。
白薇止還是他遇見的第一位“奇葩”。
“能拿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小丫頭懂點兒人情世故吧，這點臭錢，本就是你們該出的！”
他好心“教育”了一番白薇止。
敢情這個人還有點仇富心理。
白薇止沒有理他。
男人收了錢，油膩的臉上泛起笑容，他坐上車，飛速離開。
手機裏的通話還在繼續。
白薇止把手機放到耳邊，覺得梁硯應該也聽見了事情的經過：“我剛才出了點事，現在要去一趟派出所，就先不回家了。”
“嗯。我剛剛叫人來你這兒了，你先坐車裏等等，等下讓他們陪著一起去派出所。”
她重新坐回車裏，剛才獨自面對惡人的勇氣消散殆盡，只剩下害怕和一點點孤立無援的無助。
她聽見聽筒裏傳來梁硯低沈磁性的嗓音，感覺身體裏被註入了一種名為安全感的力量。
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溫。
“你也支持我去報.警嗎......剛才那個人說你們遇到了這樣的事，大都是私下解決的......”
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是多此一舉，沒事找事。
白薇止沒將後半句話問出口。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驚訝，梁硯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想他：
“如果是我遇到了這種事，我也會報警。這種無賴應該交給警察解決，而不是縱容他一次又一次犯法。你做得很對，你也很勇敢。”
梁硯想起曾經有個朋友，停在路邊的車被路過的人拿磚頭砸碎了車玻璃。
帕加尼修理費上百萬，但砸車的人只是個普通人。
他賣慘裝可憐，說自己只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拿路邊的車出氣，並不知道這輛車竟然是輛豪車，如果早知道，就換一輛車砸了。
朋友為了避免麻煩，即使有路人報了警，他還是決定與那人私下協商。
最後見那人出不起修理費，幹脆自認倒黴，沒讓他出一分錢，還勸誡那人做人不能意氣用事，心態要平和一些，不要隨意亂砸東西。
每個人處在不同的位置，都會有不同的考量。
是息事寧人，還是追究到底，這都是個人的選擇。
他尊重白薇止的選擇，但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他為她提心吊膽，心下生出後怕。
梁硯的聲音通過電磁傳播，緩緩流進白薇止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無形的波浪起起落落，逐漸包裹住了她。
梁硯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
當白薇止意識到這個結論時，心裏那一點點無助得到了寬慰。
她很少會像現在一樣，因為一件小事而被認可。
來自他的肯定，給了她更多的勇氣和希望。
從派出所回到家，白薇止給早就沒電的手機充上電。
這一路上梁硯一直通著電話陪她，盡管身邊來了他的助理陪同錄筆錄，但梁硯還是守在電話另一端，直到電量耗盡。
手機開機後，白薇止給梁硯發微信。
【我到家了。】
手指還懸停在鍵盤上，她很認真地又加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他不以為意。
【早點睡覺。】
又發來一句。
窗外月朗星稀，夜色正濃，白薇止坐在客廳，看了眼落地窗前的大片空地，除了她的熊，應該還能放下很多東西。
【我能不能在落地窗邊上支一個畫架？】她問道。
【可以。】
【我能不能在落地窗邊畫油畫？可能會有點氣味，我會開窗通風的。】
【可以。】
【我能不能把窗簾換成芒果黃的？這個顏色和沙發很配。】
【可以。】
梁硯看著聊天界面頂部，“正在輸入中”又開始閃爍，他不知道她怎麽有那麽多問題，反正他總會答應她。
【都可以。】
他搶答。
白薇止把話發出去。
【下周末我想出門采風，去別的城市，晚上就住酒店不回來了。】
梁硯這下不回覆了。
沒過幾秒，他撤回了上一條。
又加了句：【不可以。】
就猜到他會這麽說。
【和誰去？】他問道。
【就我自己。】
那就更不行了。
【去別的城市不行，除非你來禾城。】
因為他在禾城，可以陪她。
況且她剛剛出了點意外，他不放心她去別的地方。
【好吧。】
他等了一會，收到白薇止不情不願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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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答應白薇止的話總是算數的。
沒過幾天家裏的窗簾就換成了芒果黃。
白薇止本來還想自己去把放在和顧聽瀾房子裏的畫材都搬過來，梁硯已經讓人送來了全新的。
他找的人似乎做過功課，送來的顏料和畫筆都是口碑很好的品牌。
白薇止安裝好了畫架。
她想，如果不加班的話，晚上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畫畫。
要不是梁硯每天晚上都給她準時來一通電話，非要看著她入睡，像一只恪盡職守的鬧鐘，白薇止還真有可能一畫畫到天明。
幸好她通勤的時間不算長，而且平日裏梁硯都叫人接送她，她可以在車上小憩一會兒。上周撞壞的車也被送去修理了，白薇止徹底成了不用開車的人。
忙了一周，很快到周五。
這幾天白天上班，晚上畫畫，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但她很亢奮，一點也不覺得累。
到中午飯點時間，白薇止放下手裏的活，準備去食堂吃飯。
她經過上次等芳姨的休息區，看見李依坐在那。
李依身邊還坐了個人。
兩人面前放了三個飯盒，裏面是些家常菜。
李依看見白薇止，朝她打了個招呼。
白薇止僵硬地扯了個笑回應過去，然後走去食堂。
還真被小米說中了......
李依真的讓家裏人送飯來公司。
白薇止撫了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算了，隨她吧。
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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