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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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把水喝了再睡。”梁硯沖了蜂蜜水,把白薇止攬在懷裏餵給她。

她臉上還帶著狡黠得逞的笑,自己捧過杯子。

梁硯揉白薇止的腦袋:“別笑了,當心嗆。”

白薇止喝了水沒多久就跑去吐出了胃裏的酒精,身上的衣服連帶著梁硯的一起被弄臟。

她迷瞪著睡眼被梁硯帶著洗了澡,總算能安穩入睡了。

回到床上,她自己蓋住被子,拖梁硯的手揣進被窩:“你快點進來暖暖我吧......”

只是單純想讓梁硯當她的熱水袋。

可用詞實在是有歧義,梁硯沒有平覆下去的欲.火又被她重新點燃。

他呼出一口氣,克制住沖動,抱住白薇止躺下。

緊緊將她包裹在懷中,他嗅著小女人的發香:“現在呢,暖不暖。”

白薇止唔了一聲,擡起失力的胳膊揮了一下,正好甩在梁硯臉上,力道不大,但“啪”地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脆。

“啊~壓到我頭發了呀,真是討厭......”

她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麽。

大概又是抱怨的話,但聲音逐漸變輕,梁硯也不知道她具體在說什麽。

第一次被人甩巴掌,卻生不起氣來。

他擁緊她,困意襲來,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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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止睜開眼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大床上。

她身體一僵,只敢轉頭環顧四周。

裝修很明顯表示出,這房子的主人是個異性。

頭痛欲裂,昨晚第二杯酒下肚後她就斷了片。

白薇止身上冒出冷汗,她伸出手揉按太陽穴,柳葉眉舒展不開。

宿醉之後精神狀態有些恍惚,她緩神片刻才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腳剛塞進拖鞋,低頭瞥見自己身上的衣服後她怔住了。

她竟然穿了一件男士的黑襯衫。

襯衫很寬大,剛好遮住腿.根。

因為她睡著後不停翻身,襯衫上折了不少褶皺。

這很難讓白薇止不往那處想。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發現前一天還酸疼的那處現在幾乎沒有不適的感覺了。

她松了口氣,自己應該沒有被人趁醉撿.屍吧......

臥室門關著,白薇止站在門後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她該感謝這位好心收留她的人沒有乘人之危嗎。

還是該罵他像個變態一樣,脫了她的衣服讓她穿上他的襯衫。

白薇止在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借酒消愁。

逃避不可恥,但會帶來更多的愁。

她確實一點也不想當乖乖女,但去酒吧找梁硯睡覺這種事對她來說已經是能做出最出格的了,她並不想真的亂來。

頭皮都在發麻,白薇止給自己打氣,總算邁出一步走出臥室。

外面空間很大,白薇止看見了她一直向往的落地窗。

清晨淺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目光一轉,發現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震驚道:“梁、梁硯?”

怎麽是他。

還好是他。

她下意識感到慶幸。

男人對著電腦,茶幾上零零散散堆了幾沓文件。

“醒了?去洗漱吃早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擡眼看她時卸下一身嚴肅,柔聲說完後低頭繼續工作。

這時廚房裏的阿姨端著冒熱氣的小碗走出來,她看見白薇止,笑瞇瞇地道:“小姐快來吃,剛包好出鍋的小餛飩,放了豬油渣,很香嘚。”

海城人鐘愛的早餐大多是鹹口,阿姨是本地人,做了一桌拿手的點心。

除了漂浮著蔥花和亮晶晶油沫的小餛飩,還有一碗撒了紫菜碎和榨菜丁的豆腐花。

豆腐花裏放了香油和阿姨自制的醬,讓早起沒有胃口的白薇止動了食欲。

她撕了半根油條,蘸著豆花一起吃。

阿姨的手藝很好,最後她連餛飩湯都喝光。

白薇止很少吃到家常菜。

向俞英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把她送去讀寄宿學校,說是要鍛煉她的獨立能力。

周末接她回家,也不允許她和朋友出去玩。

必須老老實實在家學習和畫畫。

白薇止沒有手機,無法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和朋友聯絡,再加上向俞英看管她很嚴,連交友的權利也掌握在向俞英手裏。

久而久之,白薇止連好朋友也沒了。

直到上大學後,向俞英才給了她一點自己的空間。

向俞英是高校教授,時間都傾註在自己的學術研究上,她不擅廚藝,也沒有心思給白薇止做飯吃。

白薇止怕熱鍋,也怕明火,但還是逼著自己學做簡單的炒飯和面食。

只是學會之後,就再沒有機會嘗向俞英做的飯了。

白薇止吸了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阿姨道:“您能再幫我盛一碗豆花嗎,真好吃。”

學藝術的人總是有些敏感的。

白薇止也如此。

她會記住每一個她認為美好的生活瞬間,悄悄珍藏。

比如那天梁硯家裏大落地窗外透進的陽光,比如那碗溫暖的豆花。

所以同事小米要請她中午去一家開在公司附近老弄堂裏的豆花店吃午餐時,她毫不猶豫答應了。

很想再嘗嘗豆花的味道。

“設計狗,設計狗,設計真不是人幹的事啊,”兩人點完單,白薇止抽了張紙擦桌子,聽一旁的小米唉聲嘆氣,“我還是個少女,但我這頭型都要向清朝的阿哥看齊了!”

“哪有那麽誇張,你頭發茂盛著呢。”白薇止笑了笑,拿熱水沖洗筷子。

小米剛大學畢業,身上未脫稚氣,帶著校園氣息,她撐著腦袋換了話題:“哎白白姐,我們來聊八卦唄。”

她立馬恢覆了精神,瞳仁亮閃閃的:“咱們公司要準備c輪融資了,你聽說了嗎?”

其實白薇止就職的公司並沒有向俞英想象的那麽糟。

公司主推的產品除了手帳本,還有紙膠帶,徽章之類的衍生產品,除了線下銷售,電商平臺銷售也是重頭。

因為有獨特的設計風格和宣傳手段,價格雖然比同類產品略高一些,但銷量一直在國內排名前三。第三輪融資過後,公司就會為上市做準備。

“嗯,聽說了。”

中午客人不多,豆花店的老板是一對老夫妻,他們很快就出餐,白薇止接過豆腐花和蛋餅,回道。

“白白姐你嘗嘗我的粢飯團,真的超級好吃,”小米掰開飯團和白薇止一人一半,繼續剛才的話,“那你有沒有見過我們的投資方啊?”

“沒有呀,怎麽了嗎?”白薇止和小米都是設計部的,公司融資方面的事不經過她們部門。

“哎呀你當時幹嘛去了,怎麽還錯過了,”小米看上去遺憾極了,“我跟你說,上周資方來考察,路過我們部門,那個看上去職位最高的男人真的巨巨巨帥!”

白薇止被她花癡的樣子逗樂了:“你這樣對得起手機裏的紙片人和所有墻頭老公嗎?”

小米逢人就安利她愛玩的游戲和新追的愛豆,平均每兩周會換一個老公。

白薇止還記得小米的第一位老公是某選秀節目c位出道的唱跳歌手,可沒幾天就變成了大爆古裝劇的男主演員。

“只能在手機裏見到的男人沒有真實感,但我們的準投資方爸爸是貨真價實的帥啊!”

白薇止還是難以想象出到底有多帥。

在她的印象裏,身居高位的投資人應該年紀不小但紅光滿面,塞在褲腰裏的襯衫被啤酒肚高高撐起,大腹便便地坐在辦公椅裏,手拿一疊商業計劃書洪聲道:“這項目我投了!”

白薇止想到這個場景就想笑。

哪裏帥了,倒是蠻搞笑的。

小米刷著手機,突然激動地小聲叫起來:“白白姐,你今天可一定要抓住機會飽飽眼福,聽說下午資方又要來了!”

白薇止讚嘆她消息靈通。

“嘿嘿,財務部的小錢是我高中同學,她消息知道得快,就告訴我啦。”

午休過後,白薇止打開數位板工作,畫了一會有點口渴,杯子裏的水正好喝完,她起身去茶水間倒水。

回工位的路上遠遠看見幾個部門領導帶著三五個西裝革履的人往她這邊走來。

白薇止覺得她不應該質疑小米的眼光,不然會顯得自己也很沒有審美。

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與生俱來的強勢氣場讓邊上引路的幾個老成的部門領導看上去都略顯局促。

他身後的下屬也個個氣質冷峻,哪怕是穿著淺色西服的女性分析師,走路都颯氣十足。

他們腳步生風,很快就要經過白薇止身邊。

與投行精英們相比,此刻穿著厚實毛線背心裙,手捧南瓜形狀陶瓷水杯的白薇止像是走錯了地方的小學生。

她點頭和領導們行註視禮,想起了學生時代心理課上學到的巴德爾邁因霍夫現象。

當你新認識了一個人,你就會發現這人總是出現在你的生活裏。

投行有那麽多,卻偏偏讓梁硯成了投資方。

他的視線自從看見白薇之後就沒有離開過,白薇止和領導打完招呼,感覺到男人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臉上。

她臉燙起來,捧著杯子飛快地逃回工位。

“是我們主推'寫生'系列手帳本的封面插畫設計師,”站在梁硯邊上的是白薇止的部門領導。

她有點奇怪梁硯的反應,猶豫後還是出聲介紹道,“這姑娘別看年紀輕,但想法很活躍,她畫的插畫在上個月的網絡投票裏獲得了最高讚票,再攢點經驗,以後一定會有更出色的作品。”

梁硯收回目光,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仿佛剛才的出神只是眾人的錯覺,他擡起腳步,被簇擁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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