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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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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齊星言上報了深藍總部坐標的坐標。

軍區立即派人前往坐標附近的位置。

齊星言待在檢查室, 焦急地等待著什麽。

直到下午五點整,他終於見到景翊,問道:“怎麽樣?”

景翊紅著眼, 神情冰冷地說:“深藍總部已經撤離, 我們到達的時候,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臨時空間站。”

齊星言聞言, 神情怔住。

他輕聲低喃道:“是空間技術。”

“在深藍組織內部, 一直存在著遠超星際現有水平的空間躍遷技術。”齊星言低聲道, “我一直以為那是需要固定空間設備才能實現的, 卻一直沒想過, 在白黎身上也能存在這樣短時間空間躍遷的微型技術設備。”

景翊道:“你要見元帥, 是什麽事情?”

齊星言沈默瞬息, 問道:“我有一個可以追蹤到阿禮定位坐標的方法。”

下午五點半。

齊星言見到了景駱揚。

“我知道你們的敲山計劃。”

齊星言道:“2847年10月4日,淩晨五點半, 我潛入深藍總部竊取了深藍總部所有資料, 將那些資料存放在一枚胸針之中,帶了出來。”

景駱揚審視的目光盯著齊星言, 問道:“那枚胸針呢?”

齊星言道:“不在我身上。”

景駱揚道:“那你說這些話的意義在於什麽?”

齊星言看著景駱揚, 平靜道:“不知道你們對於深藍組織究竟了解多少, 但是到目前為止,我看起來算是最了解深藍組織的人。”

“我會將我知道的所有消息說出來,但是……”齊星言道,“但是,我要求你們要竭盡全力地對於外界的所有輿論進行平息。”

景駱揚道:“這件事情自然有景翊去做。”

齊星言斷然拒絕道:“這件事情不需要景翊去做。”

“他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景駱揚神色微怔,反應了幾秒, 迅速起身去跟外面的副官交談過後,發現他們已經聯系不上景翊了。

景駱揚回來的時候, 臉上帶了微怒的表情,定聲道:“你先見了景翊?”

齊星言道:“我說了,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景駱揚怒罵道:“他這是違抗軍令!”

齊星言反駁道:“軍區人才濟濟,除了景翊,還有別的人可以處理這場叛亂剩餘的後續事宜,不必要一定非得他。”

“景翊在這場叛亂中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齊星言道:“景元帥,你以軍令挾持你的兒子,要求他留下來處理這場叛亂的後續事情,不讓他去救他的戀人,是真的想要跟你的兒子鬧到離心以至於再也無法挽回的地步嗎?”

景駱揚道:“你在跟我談條件。”

齊星言道:“是有人說過,你一定會選擇利益最大化的那個選擇。”

“深藍組織源自於舊帝國皇室,是當時舊帝國皇室最後一任統治者的皇後艾薇所建立的。”

“眾所周知,最後一任統治者失蹤在死亡星系,連帶著舊帝國皇室所有技術也一切埋葬在了深空之中。”

“但是,當時的同行者艾薇女士卻回來了,她帶著當時同為出行星艦的深藍號一起回來了。”

“深藍組織的由來,便是源自於那艘深藍號的星艦,他們所有的技術都在深藍號上。”

齊星言道:“那枚胸針被我送給了沈顧禮。”

“但是,他現在失蹤了。”

“無論你們是想要平息英喬引發的這場輿論風波,還是想要深藍號上的技術資料……”齊星言頓了下聲音,“都必須要先把失蹤的沈顧禮找到。”

齊星言平靜道:“我現在的需求,就是平息輿論風波,和排除萬難,幫助景翊找到沈顧禮。”

“景元帥,這是一個完全對你方有利的請求。”

齊星言道:“你不會不答應吧?”

景駱揚道:“齊星言,你現在是A1星叛軍襲擊案的最高嫌疑人。”

“景元帥。”齊星言道,“在我這裏,還有一份文件,想要請你過目。”

“我姐姐應該已經將那份加密文件發給你了。”

“密碼是28340902。”

景駱揚垂眸去看自己的私人通訊器,很快找到齊瓔發給他的文件。

利用密碼解密之後,他很快看到了文件的內容。

這是一份掃描式的保密協議,邀請齊星言加入敲山計劃,作為計劃的編外人員,執行秘密任務。

景駱揚繼續去看協議尾端的簽名。

報名協議的雙方分別是景翊與齊星言。

日期是2846年1月26日。

齊星言道:“景元帥,你應該更比我清楚這份保密協議的法律保護意義,這份文件的真偽在經過技術鑒定之後,應該能夠確定簽名和時間並非是作假的。”

根據星際法和星際軍事法相關規定,臥底線人具有保護權和有證辯解的權利。

也就是說在2846年1月26日到至今為止的所有行為,在當事人進行證據提供和說明情況之後,按照保護權和有證辯解權進行從輕處理。

景駱揚盯著監察室的齊星言,沈默良久。

齊星言道:“景元帥,時間不等人。”

“好。”景駱揚問道,“景翊現在在哪裏?”

“在那枚橙花胸針上,除了存儲資料以外,還有一個坐標定位裝置。”

“我已經將定位坐標反饋系統交給了景翊。”

“深藍號逃逸,在半個小時之前,已經離開了中央星系。”

景駱揚問道:“深藍號的速度怎麽這麽快?”

齊星言道:“深藍號代表了當時科技躍遷水平的最高標準。”

“那景翊怎麽追得上?”

齊星言聞言,回憶道:“景翊說他自有辦法。”

……

遠星際,邊陲域。

Z6星。

景翊駕駛著飛行器來到Z6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之後了。

他打開院門,很快在房間裏找到當初那個箱子,擡手打開上面的鎖,盯著裏面存放的紅寶石,呼吸微緩了一下。

——玫瑰刺就是開啟曙光號的鑰匙。

——如果有很強的精神力掌控,應該也是可以開啟曙光號的。

景翊回想起之前沈顧禮對他說過的那些話,繃緊唇線,起身離開了這裏,身形沒入夜色深處。

景翊駕駛著飛行器,按照沈顧禮當初跟他說過的星際坐標,在Z星系的深空之中,找到了那艘體積龐大的星艦。

銀灰色的外表,流暢的線條弧度。

在曙光號面前,景翊所駕駛的飛行器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了。

三分鐘後,景翊駕駛著飛行器成功對接上曙光號的臨時登機平臺,取出玫瑰刺,伸手靠近主艙室位置。

三秒之後,這艘沈寂已久的星艦得以回應,在深空之中,緩慢地打開主艙室大門,與景翊的飛行器成功完成信任權限的對接。

景翊離開飛行器,踏上曙光號的升降梯,很快來到主艙室門口。

他握著那枚紅寶石,打開手上的光源,探索著周遭的環境,將那枚紅寶石放在操控臺上的凹槽之間。

流銀般的光澤從那枚紅寶石的凹槽處開始蔓延,整個主艙室很快亮了起來。

機械而冰冷的聲音響起來——

“曙光號為您服務。”

景翊沒有為眼前浩瀚的一切而有過半分的失神,他很快將身上的定位反饋系統放進凹槽之中,擡手去操縱系統。

五分鐘後,景翊盯著操縱臺上的屏幕,繼續追蹤數據,很快追蹤到了那枚定位器的信號來源。

景翊盯著那個不斷移動的定位坐標,很快規劃出路線。

幾分鐘後,他調出曙光號上一次的系統數據對比。在經過分析對比之後,他沈默地發現定位坐標意圖前往的方向……

似乎是死亡星系。

白黎帶著沈顧禮去死亡星系做什麽?

景翊眉頭微蹙沈默良久,很快鎮定下來。

他站在主操縱臺前,認真規劃過種種計劃,在不斷糾正坐標之後,他終於坐了下來。

情緒過大之後,長久的疲憊讓景翊低聲喘著氣。他緩慢地閉上眼,調整過狀態之後,再一次設定好坐標預設。

幾分鐘後,景翊走進旁邊的臨時救助艙,設置好時間,躺了進去。

他要以最好的狀態來面對這次戰鬥。

“滴!”

臨時救助艙在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關閉艙門,為躺在艙身內的人檢查身體,並提出優良的救助方案。

景翊閉上眼。

幾乎是在幾分鐘後,他便在這樣的環境裏陷入了睡眠深處。

夢境裏的光影斑駁而混亂,像是有人在說著什麽話一樣。

可是,等他撥開一切混亂之後,卻什麽都沒捕捉到。他的夢境安靜下來,寂靜得像寧靜的深空,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聽見了輕緩而熟悉的腳步聲。

有人走了過來,靠近主艙室,觸碰到那顆在黑暗中仍舊永恒發光的紅寶石。

景翊的夢境再度亮了起來。

他看見站在主艙室裏的人,身形頎長,長腿筆直。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張精致漂亮的臉龐,出聲喊道:“沈顧禮。”

出現在夢境裏的人並沒有聽見他的聲音,邁步走過來,徑直越過他,去到主控臺前。

沈顧禮站在主控臺前,指尖微動,操作著曙光號的主系統。

直到主系統上成功解密,覆原出一張清晰完整的照片。那是一張大部分面積被水包裹的星球,失去了所有鮮艷的顏色,只剩下黑白兩色。

夢境中的沈顧禮緊緊盯著那張照片,沈默良久之後,面色痛苦地彎下腰去。

景翊伸手去扶,他的指尖穿過夢境人的身體,然後眼睜睜看著沈顧禮倒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景翊伸出的手僵住,他彎下腰去,看著夢境裏痛苦地蜷縮起來的沈顧禮。

冷汗打濕了沈顧禮的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唇色蒼白到沒有半分血色,脆弱得像一張隨時都能被戳破的白紙。

“沈顧禮。”

他輕聲喊道。

他在夢境裏意識到了什麽,指尖不停地垂下又擡起來,試圖去觸碰到這個人的身體,將沈顧禮擁進自己的懷裏。

他們之間好像相隔著遙遠而不可及的時空距離,他根本觸碰不到這個人。

夢境裏的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睫輕顫地閉上,沒有說話。

他看見沈顧禮身體克制的輕顫,直到這個人的呼吸歸於平緩。

他伸出手,像是穿過虛無一般,手臂橫過這個人的身體,低下頭,低聲喊道:“沈顧禮。”

“滴!”

臨時救助艙發出救護完成的提醒。

景翊瞬間睜開眼,清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來,擡手按開臨時救助艙的開門按鈕,起身出了艙門。

景翊很快來到主控臺前,根基坐標定位反饋,糾正過坐標之後,目光落在了操縱系統前。

他的指尖微擡了一下。

十分鐘後,操縱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照片,是那顆黑色的星球。在星際歷史的記載中,這顆星球被稱作是死亡星。

而在幾千年前,甚至是在遠征時代之前,這顆星球有著它自己的名字——藍星。

隨著遠征人類遠離故土,尋找新的星球,甚至在新的生命星球定居之後,歷史已經無法知道這顆星球的全貌。

直到此刻,景翊終於看見了這顆故星的全貌。

他一直以來已經基本上確定的猜想終於成了真。

沈顧禮從來沒有告訴他自己究竟是來自於哪個星球,是他從過去種種細節抽絲剝繭之後,才拼湊出的一個答案。

沈顧禮穿越了數千年的時空,落到了這個陌生的時代。

當年,沈顧禮前往死亡星系,只是為了尋找回家的路,迎接他的卻是一顆已經死亡的故星。

這一刻,景翊僵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內心的焦灼和不安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無法想象到當年在這艘星艦上沈顧禮獨自一人的枯寂與痛苦。

“沈顧禮。”

景翊的聲音輕輕地落在了空蕩蕩的主控室之中。他小心翼翼地保留下這張照片,輕聲道:“沈顧禮,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

十個小時前。

深藍號主艙室門口。

劇烈發生的爆炸讓沈顧禮短暫失神。席卷而來的猛烈沖擊落在他背上,讓他整個人身形往前跌去。

混亂之中,當白黎撲過來的時候,沈顧禮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他整個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脖頸上微涼了一下。

緊接著,沈顧禮迅速抓住白黎的手,反手制住這個人。

一枚子彈從沈顧禮身後而來,迅速穿進他的左肩。

沈顧禮悶哼一聲,手中逐漸用力,將藏在身上的那把刀抽了出來,抵住白黎的脖頸。

白黎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呼吸著,眼裏的眸光輕顫著興奮和瘋狂。

“白老師!”

周遭傳來有人驚呼的聲音。

沈顧禮擡手觸碰到自己脖頸上的東西,下意識去用精神力觀察周遭的環境。

下一瞬,他探出去的精神力第一次遇見了阻礙。

白黎道:“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很高,所以在混亂之中,第一時間給你戴上了組織內近段時間才研究出來的精神力抑制環。”

“這個精神力抑制環只有我才能解開,你現在無法使用精神力……”

沈顧禮手中逐漸用力,鋒利的刀刃落在白黎脖頸上,很快見了血。

白黎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疼痛,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興奮起來。

白黎道:“我們已經不在A1星上了。”

沈顧禮道:“這裏是哪裏?”

“深藍號。”白黎道,“組織總部。”

沈顧禮很快察覺到自己左肩上那道槍傷傳來麻木的痛感,沈默一秒,手中的刀壓進白黎脖頸上的皮肉之間。

白黎出手反擊,迅速擡手,握住沈顧禮手中的刀。

一擊不成之後,沈顧禮用盡力道,轉手刺向自己的心臟位置。

白黎緊緊握著沈顧禮手中的刀,任由鋒利的刀刃劃破他的手掌,然後將其一把丟開好遠,鮮血劃出隱隱約約的痕跡。

沈顧禮擡眸盯著那把刀的軌跡,安靜下來,閉上眼,想到了景翊,忍耐下來。

白黎道:“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所以對不起。”

沈顧禮沒有說話,浮躁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力海中激蕩開來,不斷抵禦著那枚迷醉劑所帶來的意識影響。

白黎慢慢地爬起來,伸出手來。

沈顧禮出聲道:“不要碰我!”

白黎動作一頓,慢慢地收回了手。

剛才一起配合他的組織成員,直到這時候,才跑了過來,看見白黎脖頸上滲出來的大量鮮血,連忙叫人去拿了止血藥劑來。

周遭人手忙腳亂起來。

白黎忍著痛,讓旁邊的人給他上藥,目光靜靜地落在沈顧禮身上。

幾分鐘後,白黎拿過那半瓶止血藥劑,跪坐到沈顧禮身邊。

他伸出手的時候,沈顧禮睜開眼,盯著他。

白黎道:“我給你上藥。”

沈顧禮出聲道:“你抓我,是想做什麽?”

“我沒有抓你。”白黎溫和地解釋道,“我只是來迎接我們的神回家。”

白黎此言一出,沈顧禮註意到周遭聚集起來的那些人神情間皆是露出了瘋狂的追捧神色,顯然都是在讚同白黎所說的話。

“已經十六年了。”白黎出聲道,“歡迎回家,沈顧禮。”

沈顧禮內心翻湧起隱約的惡心,他盯著這個人的動作,目光盯住另外一個人,道:“我要這個人幫我包紮傷口。”

被沈顧禮盯住的那個人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遲疑問道:“白老師,我……”

白黎握住手中的止血藥劑,指尖微微收緊,看著沈顧禮臉上此刻的冷淡,冷靜地道:“可以。”

“白老師,我……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

那人小心翼翼地接過白黎手中的止血藥劑,來到沈顧禮身邊,幫沈顧禮包紮。

沈顧禮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嗎?”這個人神情間帶著驚喜和誠惶誠恐,小心地看了一眼白黎,才敢回答沈顧禮的話,“我叫葉清青。”

沈顧禮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地道:“你的包紮手法很好。”

白黎看著沈顧禮,垂落在身旁的手驀然握緊。

沈顧禮對葉清青詢問道:“你可以扶我起來嗎?”

他輕輕地笑了下,繼續道:“麻煩你了,謝謝。”

葉清青激動得語無倫次,反應了好一會兒,又小心地看了一眼白黎,才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白黎盯著葉清青伸手去扶沈顧禮的那只手,神情依舊平靜至極。

好半晌後,他吩咐道:“葉清青,你把沈老師送到A1號休息室去。”

“好的,白老師。”

沈顧禮看著深藍號內的構造。

這裏是跟曙光號完全不一樣的設置。

或許是經過了一千多年的改造,深藍號的內部構造遠比曙光號內部構造覆雜得多。

A1號休息室門口。

白黎擡手感應過門禁系統,將休息室的門打開之後,盯著葉清青繼續將沈顧禮扶進休息室。

白黎伸手給沈顧禮倒了一杯溫水,來到沈顧禮身邊,伸出手去。

沈顧禮忽略了白黎的那杯水,對葉清青道:“可以幫我倒一杯水嗎?”

這一次,葉清青沒去看白黎,直接轉身,很快給沈顧禮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遞給沈顧禮,道:“沈老師。”

沈顧禮笑著輕聲道:“謝謝你,小葉。”

白黎握著水杯手驀然收緊。

他轉身出了門,等葉清青出來之後,關上了A1號休息室的門,將手裏的那杯水丟在地上。

水杯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響聲。

沈顧禮安靜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閉上眼睛,用精神力抗爭著迷醉劑帶來的意識影響。

他現在唯一能夠控制住的,就只有自己的腦子了。

幾個小時後,沈顧禮睜眼醒來,毫不意外地看見站在他身邊的白黎。

他盯著白黎手中的營養針,出聲道:“換個人來。”

白黎半跪在沈顧禮面前,沈默了一下,輕聲問道:“你想要誰來?”

沈顧禮道:“就葉清青吧。”

“她不行。”白黎平靜地解釋道,“葉清青已經死了。”

“換個人吧。”

沈顧禮閉上眼,出聲道:“那就換下午那個給你上止血藥劑的人。”

白黎安靜了很久,起身離開。

幾分鐘後,他將沈顧禮指定的那個人叫了過來,把手中的營養針遞給這個人。

沈顧禮看著這個人將加了料的營養針註入他的手臂裏,出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沈老師,我叫徐絮。”

沈顧禮應聲道:“你看起來很年輕。”

徐絮撓撓頭,小聲道:“白老師也很年輕啊,沈老師你也很年輕啊。”

沈顧禮道:“我已經不年輕了。”

徐絮不解:“怎麽會呢?”

“你是一直在組織裏嗎?”

“我從小就是組織裏的人,和白老師一樣。”

“那你父母呢?”

“不知道……”

徐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黎打斷。

白黎道:“徐絮,不要打擾沈老師的休息。”

“那……”徐絮朝著沈顧禮點點頭,出聲道,“沈老師,我先走了。”

沈顧禮道:“明天見,小徐。”

沈顧禮說罷,閉上眼。

白黎站在沈顧禮面前,良久之後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七點整。

當沈顧禮睜開眼的時候,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白黎,緩慢地坐起身來,起身下床。

半分鐘後,他跌坐在床邊,對著白黎伸出來的手,開口道:“滾!”

白黎堅硬地收回手,解釋道:“你該換藥了。”

沈顧禮道:“讓徐絮來吧。”

白黎聲線平穩:“徐絮死了。”

“那就換昨天那個狙擊手來給我換藥。”沈顧禮道,“他造成的傷口,由他來換藥最好。”

白黎繃緊聲音,低聲道:“我找他來跟你道歉。”

沈顧禮拒絕道:“不用,我沒有生他的氣。”

在換過藥後,這名狙擊手還是在白黎的要求下,跪在沈顧禮面前,向他鄭重地道了歉。

然後,沈顧禮照例被註射了加料的營養針。

第三天的時候,白黎來到A1號休息室,對沈顧禮道:“我把他們全都殺了。”

沈顧禮沒什麽反應,坐起身來。

“沈顧禮。”

白黎輕聲道:“你現在是我一個人的了。”

他重覆道:“沈顧禮,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沈顧禮神情冷淡地閉上眼。

白黎盯著沈顧禮,問道:“為什麽呢?你可以對葉清青和顏悅色地笑,可以和徐絮溫和地聊家常,可以原諒那個狙擊手對你的無禮,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冷淡呢?”

“我把他們都給殺了,你的目光只能落到我身上。”白黎出聲道,“沈顧禮,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沈顧禮睜開眼,語氣冷漠:“我要你自殺。”

白黎聞言,神情就更瘋了。

他低聲道:“沈顧禮,你可以為了景翊那個人放棄當場自殺的想法,卻要我自殺?”

“明明……是我比景翊更早認識你的。”

白黎道:“2831年7月5日,我就見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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