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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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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安靜站在旁邊的沈顧禮瞥了眼這個人。

察覺到沈顧禮投落過來的目光, 景翊繃緊表情,再次詢問道:“沒有事了吧?”

監察局工作人員開口道:“這個可以作為證據。”

“不過,等等我們經過技術驗證之後, 確保無任何作假痕跡, 才能解除對沈顧禮本人的嫌疑。”

景翊反客為主:“說重點。”

監察局的人簡單道:“就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三分鐘後,沈顧禮離開監察取證廳, 站在門口, 安靜地等待著此刻待在技術分析廳的景翊。

半分鐘後, 齊星言跑過來, 出聲詢問道:“阿禮, 你沒事吧?”

沈顧禮搖頭道:“沒事。”

“那就好。”齊星言話語微頓, 想到剛才發生在監察取證廳裏的事情, 遲疑地問道,“阿禮, 你……會怪我嗎?”

“就是我給白黎作證的這件事情……”

沈顧禮輕聲道:“不要汙蔑任何一個好人。”

“齊星言, 你既然真的看到了白黎,作為他不在場的證人, 能夠站出來發言, 當然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齊星言擡眸看著沈顧禮, 神情沈默之後,猶豫道:“可是你跟白黎之間的事情……”

沈顧禮道:“我沒有怪過他,也沒有怪過你,沒有怪過任何一個人。”

“況且,你們是同事。”

齊星言徹底沈默下來。

這時候,技術分析廳的大門被打開, 景翊依舊繃著著張冷臉,邁步走了出來, 來到沈顧禮面前。

景翊唇角微抿,解釋道:“我們可以走了。”

三個人走出監察局的時候,齊星言看見了原本早就應該離開的白黎,眸光微閃了一下。

沈顧禮問齊星言:“需要我們送你回去嗎?”

齊星言搖頭道:“不用了,我姐姐派了司機給我,就……”

他話語微微頓了下,繼續看著沈顧禮,出聲道:“就不打擾你們了。”

“再見。”

說罷,齊星言朝著不遠處自己家的行泊車跑了過去,很快離開了這裏。

景翊身體仍舊緊繃,小聲道:“我錯了。”

沈顧禮沒有出聲,景翊繼續說:“沈顧禮,我錯了,我錯了。”

他補充道:“昨晚不該多偷親你那一口。”

沈顧禮:“……”

“景翊。”

正當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白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他邁步走過來,神情間略微有些覆雜,看著沈顧禮,輕聲道:“原來你們過了這麽多年,最後還是重新在一起了。”

景翊神情頓時恢覆平靜,暫時沒有開口。

白黎道:“恭喜你們。”

“伯父伯母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嗎?”

景翊聞言,神色微僵,正欲出聲的時候,被沈顧禮先一步開口搶先了。

沈顧禮道:“他們不知道。”

白黎遲疑地道:“如果伯父伯母知道了,也肯定會祝福你們的。”

“談戀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沈顧禮道,“成年人應該有自己做主的權利,可以不被掌控。”

白黎怔怔盯著沈顧禮。

沈顧禮問道:“你找我男朋友,還有其他事情嗎?”

白黎掩下心中的不甘,搖頭笑道:“沒有。”

他目送這兩個人從他眼前離開,肩並肩地上了同一輛行泊車,驀然攥緊了指尖。

行泊車上,沈顧禮坐在副駕駛,安靜了一會兒。

自從剛才沈顧禮出聲之後,景翊整個人就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之中,他終於成為了被承認並且可以被出聲維護的正統男朋友。

景翊轉頭看著沈顧禮,趁著還沒有開車,伸出手去,戳了戳沈顧禮的臉頰。

沈顧禮微眨了眼睫,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連眉眼都透著一種興奮勁兒的景翊,出聲問道:“怎麽了?”

景翊輕聲哼哼道:“你幫我說話了。”

沈顧禮道:“我的確是這麽想的。”

“成年人擁有自由戀愛的權利。”

因為沒有走到需要談婚論嫁的地步。

景翊道:“可是,你還是幫我說話了。”

沈顧禮應聲說:“對,我幫你說話了。”

“我還懟了你的初戀。”

景翊一下子就被狠狠紮中了心,擡手捧住自己的心,覺得沈顧禮根本不是在懟白黎,是在懟他。

沈顧禮笑著問:“這樣的話,我在你這裏,會不會留下壞印象啊?”

景翊連忙搖搖頭。

沈顧禮評價道:“傻子。”

他擡手拉好自己的安全帶,思索道:“景翊,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對白黎當年的印象究竟是怎麽樣的?”

沈顧禮看了眼不敢說的景翊,神情平靜道:“說正事。”

“雖然在背後評價你的前男友挺不道德的……”沈顧禮輕聲道,“但是,你還是說一說吧。”

“乖巧,叛逆,主動。”

景翊回憶過去,給出了這樣三個詞。

沈顧禮應聲道:“我只見過他幾次面,我對他的印象是……怯弱,膽小,需要保護。”

“那時候,我還思考過,原來你也喜歡這樣的Omega。”

景翊噤聲,完全不想評價當年自己的錯誤示範行為。

沈顧禮開口道:“我對這個人的印象都是屬於一種相對刻板的印象,但是……白黎這個人為什麽會在我們兩個人的印象之中,相差如此之大?”

“嗯,可能因為當年你是他男朋友的關系……”沈顧禮分析道,“我建議你應該去問一下另外一個人對白黎的印象。”

景翊看著沈顧禮,逐漸正色,緩慢地吐出一個名字來:“景越。”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回到公寓。

景翊的通訊器亮了起來,他垂眸點開,看了一眼景越發過來的消息。

【哥哥,其實我從很早之前,就覺得你是個愚蠢的人。】

【大概就是這個評價啰。】

【攤手.jpg】

沈顧禮看到景越發過來的消息,應聲道:“就……你可能真的有點好騙。”

景翊擡眸,用目光控訴他。

沈顧禮擡手遮住景翊的眼睛,唇角壓了壓這個人的面頰,把人哄好之後,才道:“我建議你,重新調查一下你的前男友。”

……

晚上九點整。

深藍號

“你說過不會傷害沈顧禮的。”

齊星言冷聲道。

白黎笑道:“他今天不過是被喊到監察取證廳裏去調查了一下情況而已。”

“齊星言,你沒有告訴我,沈顧禮回來了,也沒有告訴我他又跟景翊糾纏在了一起。”

齊星言頓聲,盯著白黎。

白黎開口道:“說起來,沈顧禮和景翊又在一起了,不就代表著你手裏那枚橙花胸針徹底送不出去了嗎?”

齊星言攥緊上衣口袋裏的橙花胸針。

白黎道:“既然送不出去了,倒不如丟掉它。”

“沈顧禮是個Beta,就算是這樣,他都寧願選擇跟景翊那個Alpha在一起,也根本就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白黎眉眼微彎,輕聲道:“Alpha占據這個世界所有的優待,就連你喜歡的人也崇尚Alpha的強大。”

“憑什麽呢?”白黎問道,“齊星言,憑什麽呢?”

“當年,你還可以作為他的朋友,陰暗地待在他身邊,現在你連他的半點衣角都占不到。”

“當初,我在A1星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會為了維護你,和景翊對著幹。”白黎冷聲道,“現在他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景翊的人,不僅不維護你,還因為景翊霸道的占有欲,而遠離你。”

白黎評價道:“齊星言,你真可憐。”

“可是,就算是這樣,你還是喜歡他,沒有任何索求地喜歡他嗎?”

齊星言死死盯著白黎,聲音艱澀道:“白黎,你這個人惡心得讓我作嘔。”

白黎道:“可是,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要跟我合作。”

“齊星言,你已經回不去了。”白黎平靜道,“你今天早上,還是選擇為我做假證。”

“我今天聽到了他對你的說的那些話,他不怪你,是因為你的真面目還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要是沈顧禮知道你是這麽惡心又虛偽的一個人,他會不會當場對你露出厭惡的表情來?”

“你連殺個人都不敢,還讓那個惡心的家夥用那樣的目光盯著他、覬覦著他。”白黎冷冷地評價道,“你真是個廢物。”

齊星言緊抿著唇。

白黎輕聲道:“齊星言,把他帶到這裏來吧。”

“只有在這裏,他才不會被景翊找到。”

“只有在這裏,他才屬於我……們。”

齊星言痛苦地彎下腰去,額角上浮出了冷汗。

他緊緊盯著自己掌心的橙花胸針,尖銳的針刺戳著掌心裏的肉。

白黎彎腰捏住面前這個人的下巴,輕聲道:“齊星言,你真的甘心嗎?甘心他和景翊在一起?甘心他就此遠離你?甘心他有朝一日發現你真面目的時候,用一種厭惡又冷漠的眼神指責你?”

齊星言失去了所有的聲音,此刻僵在原地。

白黎道:“齊星言,用他還對你為數不多的信任,將他帶到這裏來吧。”

齊星言:“……”

“我……我該怎麽做?”

半個小時之後,齊星言手腳冰涼地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安靜地躺在床上,沈默良久。

起床喝水的時候,他內心泛起無盡的惡心感,讓他將胃裏剩餘不多的晚餐給吐了出來。

周一的時候,齊星言向中心研究院請了一個病假。

齊星言回到齊家的時候,遇見齊瓔。

齊瓔問道:“言言,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事。”齊星言輕聲解釋道,“大概是最近熬大夜做實驗,把身體熬壞了。”

“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齊星言拒絕齊瓔試圖給他請醫生的要求,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的時候,他把自己鎖在書房裏,盯著眼前的數據分析與解密設備運行工作。

半個小時之後,齊星言拿著再次解密出來的那份實驗日志,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直至翻到2831年7月3日實驗日志的時候,齊星言彎腰找到書房裏的垃圾桶,再次吐了出來。

他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飯了,此刻胃裏什麽也吐不出來,泛著酸澀的感覺。

【2831年7月3日天氣晴】

【研究院秘密得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實驗品,Ta擁有Alpha一般的體魄,又兼具Omega一般的容貌,既不受到信息素的吸引,也不會因為易感期或是發情期而困擾,更不會是平庸至極的Beta。】

【在我眼裏,Ta的基因宛若神跡一樣完美。我想,Ta與這世間任何人的基因匹配度都將是無缺的。】

齊星言眸光失神,輕聲道:“所以……我們也會有高達99%的匹配度嗎?”

他痛苦地蜷縮在冰涼的地面上,梔子花的信息素無枝無依,溢散在書房裏。

深夜之後,齊星言才慢慢地爬了起來,毀掉那份實驗日志,離開書房,鎖上了門。

他來到那個熟悉的房間,安靜地靠在床上,將身體包裹在被子裏。

通訊器亮了起來。

齊星言伸出指尖,試圖去夠床頭櫃上的通訊器。

然後,那個通訊器失重地掉在地上。

齊星言緩了好久,才坐起身來。

他沒有撿起地上的通訊器,神情冷靜地從抽屜裏拿出另外一個還沒有開機的通訊器。

幾秒鐘後,齊星言眼前的通訊器亮了起來。

他點開這個通訊器上唯一的通訊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

【阿禮,我們可以見一次面嗎?】

【什麽時候?】

【就周五吧,我們換一個地方見面,不想去奧特公館了,那裏挺晦氣的。】

【好。】

【這是地點。】

九月中旬的周五。

下午五點。

沈顧禮按照通訊器上顯示的坐標,找到齊星言發給的地址。

這是一家相對幽靜和隱蔽的私人咖啡廳。

沈顧禮推門進入的時候,門口自覺響起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像是在告知店主有客人到來一般。

齊星言擡眸起身,朝著走進來的沈顧禮招了招手。

沈顧禮走近,坐在齊星言對面,看見齊星言親自調制咖啡,出聲道:“這是你最近的愛好嗎?”

齊星言道:“算是吧。”

“這是一家可以由客人自制烹調咖啡的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齊星言微微垂眸,弄好眼前的咖啡之後,率先遞給了沈顧禮,期待道:“阿禮,你嘗一下,我們分開這麽多年了,你肯定還不知道我的手藝怎麽樣。”

沈顧禮應聲道謝,將那杯咖啡接了過來,輕聲評價道:“聞起來很香。”

齊星言道:“你嘗嘗。”

“好。”

沈顧禮垂眸,喝了一小口咖啡,應聲說:“你的手藝品嘗起來還不錯。”

齊星言眸光微亮,低聲道:“那就好,那我再給自己調一杯。”

齊星言垂眸拿起自己眼前的用具,聽見對面沈顧禮攪動鐵匙的輕細響動,以及沈顧禮再度端起咖啡杯碰撞的聲音。

齊星言安靜地給自己也調制了一杯咖啡。

直到對面傳來咖啡杯驀然墜落在桌子上的清脆響聲,他擡眸望過去,看見小半杯傾倒開來的咖啡,連忙起身,抽了紙巾,去擦拭沈顧禮面前的咖啡,避免其弄臟了沈顧禮的衣服。

沈顧禮不會出現失手打翻咖啡的情況。

他輕聲問道:“齊星言?”

齊星言小心翼翼地擦拭幹凈沈顧禮面前的咖啡,沒有弄臟沈顧禮的衣服。

他微垂著眼睫,輕輕顫動之後,才敢去看眼前這個人。

“阿禮。”

齊星言出聲道:“對不起。”

他在咖啡裏下了迷醉劑。

齊星言坐到沈顧禮身邊來,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觸碰到這個人的身體。

他避開沈顧禮安靜望過來的目光,輕易地把這個人推倒在了靠窗角落的位置裏,沒有人會註意到這裏的情況。

這家咖啡廳很少有人會來的,他還將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給包了下來。

齊星言從旁邊的抽屜取出抽血針、試劑和消毒工具,跪在沈顧禮面前,低頭撩開了沈顧禮的手臂。

沈顧禮安靜地看著齊星言從他身體裏抽了一管血,輕聲問道:“齊星言,你想驗證什麽?”

齊星言沒有說話,將那管血藏了起來。他止住沈顧禮手臂上的血珠,輕輕地按住這個人的手臂。

他靠得近了,就好像能夠感知到沈顧禮身上留存下來的雪松信息素味道。

但是,這只是他偏執的錯覺而已。

齊星言收回手,坐直身體,擡眸對上沈顧禮安靜的目光,內裏沒有厭惡或是惡心的情緒,只是平靜如水一般,冷淡而疏離。

他想:他現在已經把這個人對他所有的信任都消耗殆盡了。

齊星言就那樣僵坐在那裏,沈默地看著沈顧禮。

沈顧禮妥協地閉上眼。

晚上九點,當景翊推門而入,一把推開齊星言的時候,齊星言身體僵硬地跌坐在不遠處,低聲喘著氣。

“齊星言!”

景翊察覺到沈顧禮的狀態,怒聲呵斥。

下一瞬,沈顧禮擡手抓住景翊的手臂,聲音極低地喊:“景翊。”

他握著景翊的手,行動緩慢地站了起來,輕聲道:“朋友一場,不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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