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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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景翊聽見沈顧禮的話, 微微楞了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顧禮的側臉上,沒在沈顧禮臉上看到半點賭氣或是不滿的意思,就好像……沈顧禮真的只是在建議, 在認真的建議。

以一種站在Alpha角度上來建議的。

他好像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人。

景翊掩下心裏面說不上是驚喜還是開心的情緒。

原來同樣的培訓班, 也是能教出不同的學生。

中午十二點,培訓班準時下課。

沈顧禮收拾好東西, 和景翊離開了培訓中心。

景翊道:“想吃什麽?”

沈顧禮因為他的話, 楞了下, 隨後道:“都可以, 我不挑食的。”

景翊回想起昨晚沈顧禮的神情, 開口道:“真不挑食, 昨天晚餐就不會是那副表情了。”

“什麽表情?”

“像逆來順受的小貓被主人逼迫著, 吃了自己根本不喜歡的貓糧。”

沈顧禮:“……”

他覺得景翊一定是還處在一個不太正常的易感期中。

吃完飯後,沈顧禮終於是沒忍住, 低聲問:“最近是你的易感期嗎?”

“經常忙碌的Alpha終於空閑下來, 好好地陪他的Omega,不好嗎?”景翊將他在培訓班裏前說的那些話給重覆了一遍, “不是說Omega需要陪伴嗎?”

景翊反問道:“這就不適應了?”

沈顧禮默然消化著景翊的話, 精準地踩中景翊的雷點, 開口道:“伯母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景翊站在公寓門口,看了眼安靜乖巧的沈顧禮,讓他上前來輸入開鎖密碼。

“滴——”

門被打開,景翊隨口問道:“知道新密碼的意思嗎?”

沈顧禮沈默幾秒:“你罵人。”

“想在我這裏待,就不要惹我生氣。”

景翊將人抵在門後,低頭吻上去。

逆來順受的小貓似乎還是猜測不到他的心思, 默然承受著這個吻,連半點抵抗的動作都沒有, 只會在最後的時候,微睜著眼來看他。

“易感期。”景翊放開沈顧禮,用著欺負人的語氣,平靜道,“脾氣不太好。”

下午,景翊把沈顧禮叫到訓練室,好好地訓練了一番,惹得向來沒什麽情緒的人第一次露出一丁點兒冷漠的兇狠。

景翊好像隱約看到了從前在黑市裏面闖蕩還沒收盡所有戾氣、帶著刺的沈顧禮。

“讓我起來。”

沈顧禮很快平靜下來,輕聲道。

景翊擡手捏了捏他沒什麽肉的臉,翻身讓這個人站起身來。

“抱歉啊,易感期。”

景翊嘴裏說著抱歉的話,手裏做的事情卻一點兒都沒有抱歉的意思。

沈顧禮沒說話,轉身就離開了訓練室。

夜裏,沈顧禮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手指放在抽屜把手上,正準備打開抽屜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顧禮放下水杯,起身去開門。

門外,景翊才洗完澡,額發還帶著微微的濕潤,對沈顧禮道:“來暖床。”

沈顧禮聽見這話,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怔楞住了。他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問道:“什麽?”

景翊趁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人給帶到了自己的房間,雙手抱臂,微擡下頜,重覆了一遍他剛才的話。

“來幫我暖床。”

沈顧禮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看向景翊的目光裏,隱隱約約有種“你是不是太過分了”的意思。

景翊走近,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嗎?不可以?”

“我母親沒有這樣叮囑過你?”

沈顧禮淺淺地呼吸了兩下,平靜下來,應聲道:“有,我以為你不需要。”

雖然是這樣說著,他的身體卻還沒有動靜。

景翊見狀,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旋即,他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大有一種要等沈顧禮把床暖好之後再上去的意思。

沈顧禮邁步走到床側,就聽見沙發上的景大爺懶洋洋地吩咐道:“靠窗這一側。”

沈顧禮盯著他。

景翊打開星網,沒擡頭地說:“麻煩你了,我易感期。”

沈顧禮轉身走過來,站在景翊面前停留了好一會兒,安靜地來到靠窗側的床邊,脫掉拖鞋,躺在床上。

景翊道:“陪我說會兒話。”

沈顧禮道:“你說。”

“我母親就這麽叮囑你說話態度的?”

沈顧禮閉上眼,沒說話。

景翊也不怎麽在意,

他突然發現逗小貓,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一味的反抗,與其讓這個人變成他母親的傀儡,不如由他親自來培養一個稱心如意的人。

景翊點開星網上最熱門的視頻,發現彈幕上全都是“這個小哥哥好漂亮”、“這麽漂亮的Omega竟然已經有主了”、“我想立刻知道這個Omega的全部消息”。

他正準備關掉這個視頻時,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張漂亮又熟悉的臉。

這是英喬博士最近在星大做演講時的一段視頻,被人從星大官網上截出來,放到了星網上。

——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的未婚夫,他是一個Alpha。我們曾經在同一個大學讀書,後來又在同一個地方工作。

景翊快速地掃了一遍視頻裏的信息含量,繼而轉到星大官網上,簡單看了下英喬博士那一場演講。

演講是關於匹配度論感情論的最新研究。

景翊很快刷到星大官網上完整的視頻,發現沈顧禮坐在大禮堂的最後,當被抽起來的時候,沈顧禮似乎還遲疑了一下。

景翊突然想知道,沈顧禮去星大聽這場演講會,是證明匹配論牢不可破,還是想要別的什麽結論。

——你們是青梅竹馬?

鏡頭裏的人沈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什麽,然後聲音很輕地回答道——

不是。

“可以了。”

沈顧禮坐起身來,看向景翊,出聲道:“你過來睡吧。”

景翊從視頻中擡眸,看向實實在在坐在他床上的人,關掉星網頁面,站起來,邁步走過去。

沈顧禮坐在床邊,準備起身離開景翊的房間,卻沒想到自己還沒有站穩,擋在他面前的人伸手將他推坐回到床上。

沈顧禮擡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景翊,輕聲問道:“又怎麽了?”

“未婚妻除了暖床之外,還有別的義務嗎?”

沈顧禮反應了兩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出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景翊彎腰,與他平視,反問道:“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沈顧禮安靜下來。

景翊壓下來,擡手關掉房間的燈,還感受到懷中人在這一刻因為緊張而微微緊繃的身體。

他輕輕地拍了拍沈顧禮,語氣惡劣地說:“放松點兒,身體這麽緊張?”

在黑暗中,沈顧禮很安靜,但是他的呼吸聲尤其不夠平靜。

景翊擡手把被蓋裹住沈顧禮,環臂困住這個人,精準地捏住沈顧禮的臉頰,出聲說:“陪我睡覺。”

近在咫尺的距離之間,沈顧禮的呼吸一頓。

他突然察覺到景翊話語中的捉弄意味,喉結微微滾動了下。

景翊說的是字面意思。

沈顧禮摸不準景翊這一切改變的源頭。

“怎麽?”景翊問道,“未婚妻連這點義務都不盡?”

沈顧禮道:“我想去喝水。”

然後,再把他落在房間裏的藥給吃了。

景翊坐起來,打開床頭燈,隨手探了下水杯的溫度,遞給沈顧禮。

“這裏有。”

沈顧禮:“……”

景翊盯著他,問:“我房間裏的水,跟你房間那杯水不一樣?”

沈顧禮接過那杯水,慢慢地喝了下去。

微亮的床頭燈下,隱隱約約可見其面容輪廓,漂亮又清冷,帶著一種靜夜的美。

景翊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盯著這個人,直到沈顧禮喝完水後,把杯子還給他。

趁著景翊去放水杯的短暫時間裏,沈顧禮還在思考怎麽離開這個房間。

下一秒,劈頭蓋臉的吻落下來。

三番兩次的捉弄,讓沈顧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夜裏的他思緒會變得有些慢了,輕輕迎合著這個吻。

沈顧禮的神情像是被這個吻給親的懵懵懂懂的,像暈乎乎找不著方向的小貓。

景翊盯著他,發現自己好像很喜歡用小貓來形容沈顧禮,說不準就這樣被炒了都還沒反應過來。

景翊微動喉結,思考這個想法的後果,擡手關掉床頭燈,聲音喑啞道:“睡吧,不吵你。”

半分鐘,沈顧禮才出聲:“我想回去。”

景翊抱住他,道:“我易感期,需要Omega的安撫。”

他又不是Omega.

沈顧禮心想,微抿著唇。

等景翊睡著了,他再離開。

沈顧禮以為自己會像從前無數個沒有吃藥的夜晚一樣,無法入睡,直到他吃過藥,借著藥性陷入沈睡。

等他第二天睜眼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慢慢坐起來,發現昨晚他其實睡得很熟。

這個認知讓沈顧禮沈默了許久。

景翊已經起了床。

沈顧禮洗漱過後,在訓練室找到人。

沈顧禮準備轉身離開。

景翊通過大落地鏡,瞥見沈顧禮的聲音,開口道:“過來,我的未婚妻。”

最終,沈顧禮被景翊口中的“未婚妻”三個字,給威脅了回來。

快結束訓練的時候,沈顧禮被激得用上了精神力。

然後,他隱約暴動的精神力被一股冰雪般的氣息包裹,使得他的精神力安靜下來。

這樣的氣息,讓沈顧禮想到之前近半個月昏迷期間,他有一次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這股精神力的存在。

景翊輕聲道:“訓練就訓練,用上精神力,就是欺負人了吧,未婚妻。”

沈顧禮抿唇不語。

景翊盯著被惹得亂七八糟的沈顧禮,心說好像這樣也不錯。

景翊道:“我的精神力沒你高,但也去指揮系進修過。”

“我現在精神力平均維持在A級。”沈顧禮道,“你勝之不武。”

景翊微楞,想到些什麽,沒再說話。

上午上課的時候,景翊死皮賴臉地又去蹭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顧禮就接到了來自於景夫人的消息。

大概是聞殊給景夫人說過他這兩天的表現,順便提到了關於景翊的事。

【那天是我說錯了話,小禮你沒放在心上吧?】

【沒有,伯母當時只是在氣頭上而已。】

【小禮,你什麽時候把阿翊再帶回來?】

【我這幾天再問一問他。】

景翊問道:“在和誰聊天?”

沈顧禮盯著他,總結出這幾天景翊的反常和應對方法,道;“你不希望聽到的人。”

景翊道:“下午去看看你的信息素紊亂癥。”

沈顧禮垂眸盯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又聽見景翊問道:“沈顧禮,你想和我結婚嗎?”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景翊發現每當他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沈顧禮的回答總是安靜的沈默,像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但是,怎麽可能呢?

沈顧禮看起來那麽愛他。

連在他可能看不到的采訪視頻裏,沈顧禮表現得都像那麽的介意自己不是他青梅竹馬的事。

景翊換了個說法:“和我結婚,會開心嗎?”

沈顧禮道:“開心。”

能和頂級財閥的繼承人結婚,對於絕大多數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景翊聞言,瞧見沈顧禮面容間的神情不似作假,放下了心裏那一點兒沒來由的懷疑。

他就說,沈顧禮看起來那麽愛他,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下午我還有一件事情。”沈顧禮開口道,“老師讓我回去看看。”

是他在星海軍事大學指揮系的導師,也是景翊當時在指揮系進修的老師。

景翊道:“正好,我也回去看看老師。”

結果到了下午的時候,聯合軍中傳來緊急密令,讓就近中央星系的景翊當一下這次緊急任務的領頭人。

沈顧禮還在停職期間,沒有參與這次任務的權限,他開口道:“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幫我跟老師說一聲抱歉。”景翊叮囑道,“還有,等我回來,在此期間,不準回景家。”

沈顧禮站在星醫中心,目送景翊離開後,沒進星醫中心,轉身離開了這裏。

藥店裏,沈顧禮拿出醫學資格證,開口道:“你好,我需要這一種藥。”

擁有醫學資格證,可以擁有一定的自主開藥權限。

只是,當藥店工作人員拿著資格證掃描記錄時,機器裏卻突兀地顯示——

該資格證下,該藥近期取藥量已達到最高限量!

工作人員為難道:“這位先生,你要不要看看其他藥?這種藥雖然具有高強效的助眠作用,但是長期服用,也是對身體有嚴重危害的。”

“這是最近才出來的規定嗎?”沈顧禮溫柔地笑了下,“不是我用,是我最近失眠的朋友比較多。”

工作人員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有信,他推薦道:“先生的朋友失眠多的話,不如服用這種藥,跟剛才那種藥具有同等的效果。”

“不用了,謝謝。”沈顧禮道,“我還是讓他們自己去星醫中心找有權限的醫師開藥吧。”

沈顧禮離開藥店後,開車去了檢查基地,簡單地給自己做了一個檢查。最後,他拿著檢查單朝派藥房走去。

“你好,這是我檢查單,給我開一些助眠的藥。”

拿藥師認真看過檢查單上檢查結果,解釋道:“先生,你這是嚴重失眠。已經影響到健康了,我這邊會開一個療程的快速助眠藥給你。”

“可以給我開兩個療程的嗎?”沈顧禮輕聲道,“我出來一趟……是有些困難的。”

拿藥師註意到沈顧禮脖頸上佩戴的信息素抑制環,再結合沈顧禮的語氣,頓時腦補出一處非法囚禁的愛恨情仇,遲疑道:“你需要其他幫助嗎?”

沈顧禮眉眼微彎了下,低聲說:“不用,謝謝你的好意。”

“那你在那邊等十分鐘。”

“好。”

沈顧禮安靜地等在那裏,直到十分鐘後,拿藥師叫他。

他走過去取了藥,裝在袋子裏,轉身時,從旁邊沖過來一個急匆匆的人,將他袋子裏的藥撞出來了一瓶。

“對不起,對不起。”

那人連忙道歉。

沈顧禮彎腰去撿藥,聽見道完歉的人突然喊了一聲“沈先生”。

沈顧禮撿起藥,起身時看見從不遠處走來的人。將他的藥撞出去的人,是在喊這個人“沈先生”。

“我走得太匆忙了,不小心將這位先生的藥撞飛了出去。”

沈先生溫和地說:“道個歉吧。”

沈顧禮看見這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時,想起他與這位沈先生有過一面之緣的。

在他當時返航的星航上,他們坐在同一排位置上。

那位沈先生看著他。

沈顧禮聽見道歉那人要請他吃飯的時候,搖頭道:“沒關系的,我沒有出什麽事。”

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Omega是一種很脆弱的人,磕不得也撞不得。

這人連忙將自己的名片遞出來,道:“之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聯系這上面的電話。”

沈先生依舊看著他。

沈顧禮註意到他的目光,接過名片的時候,轉眸看向那雙眼睛,禮貌地笑了下,以表示意,朝外面走去。

“沈先生?”

被換作沈先生的人回過神來,微擡眸光,落在了派藥房前滾動的名字上。

沈顧禮。

“走吧。”

沈顧禮走出檢查基地後,正準備丟掉手中的名片,垂眸隨意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內容,動作微頓。

不知道是拿錯了,還是怎麽的。

“這位先生,你是需要什麽幫助嗎?”

有人看見沈顧禮長久地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般,走上前來,詢問出聲。

在一大片沒來由的耳畔嗡鳴聲中,沈顧禮找回自己的聲音,搖頭輕聲道:“我沒事。”

他捏著名片,朝自己的車走去。

上車之後,沈顧禮將費盡心思拿到的藥丟在一旁,松開手中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名字,在星網查了一些東西。

星網連接所有網域,但凡是出名的人都能在星網查到信息。

比如,各大頂級財閥世家家主和繼承人。

再比如,星野池的名字就時常掛在星網上。

沈顧禮輸入名字的時候,指尖帶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隱約顫抖。

沈雲霧。

【沈雲霧,畢業於星際大學金融系,頂級財閥沈家現任家主,年輕有為,因一場事故,年少時失去雙親,有一親弟,弟弟至今不知所蹤。】

【據小道消息,當年事故為沈家內鬥,致使沈家夫婦與其幼子所乘坐的星航失聯。沈家內部一度陷入長達近十年的混亂之中。】

【沈家近來由商政界向醫學界發展,探索其產業轉型背後緣由】

【論沈家家主宛若覆仇小說般的經歷】

【沈神就是我心目中宛若神明一樣的存在。】

【V我500,聽我直播當年經過。】

【我是沈雲霧失散多年的弟弟,沈家輿情監察中心快來找我。】

【你好,請跟我聯系。】

【樓上號被沈家給封了,是個騙子,鑒定完畢。】

【沈家弟弟這麽多年都沒找到,怕是兇多吉少啊。】

【樓上號也被封了,這也是沈家輿情監察中心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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