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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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顧家大宅。

顧文越和顧晉誠到家的時候, 時間尚早,兩人同老父親問候一聲, 先上樓休息。

顧崇想他們錄制節目的確很累, 自然不會多留,還叫他們不用急,說是顧文雋和他媽媽要六點才到家吃飯。

等兩個孩子離開,顧崇拿著民政局簽發的婚姻登記證書左看看右看看, 對張管家道:“拍得真好, 文越和晉誠都上相。”

張管家瞧著直笑:“大少爺緊張了。”

也是稀奇, 大少爺居然會拘束,到底是人生大事。

“是緊張,我結婚的時候也緊張。”顧崇遙想當年, 感慨不已, 慢慢地將照片上下合在一起,拍個照片存進相冊裏, 越看越滿意。

他又問了一遍晚餐的準備情況,確保沒問題後,才對著張管家精神抖擻地道, “等吃飯的時候, 我得跟梓芳好好商量婚宴的事情。”

張管家問:“這要不然還是等大少爺準備?”

顧崇笑瞇瞇地道:“細節等他和文越商量定, 大概的情況我得聽聽梓芳的想法。”

顧家的親友往來不多,他也就一個親弟弟顧敬, 可惜顧敬去得早, 留下遺孀楊梓芳和小兒子顧文雋。楊梓芳又素來仔細周全, 現在家裏有大事情要辦, 自然得聽聽她的想法。

-

四樓臥室。

顧文越和顧晉誠最近是總回家陪顧崇吃飯, 吃過飯又回公寓, 很少住在家裏,但是一上來就有一種熟悉感。

顧文越剛踏進去,一邊解襯衣扣子一邊道:“去洗澡吧。”

可是沒走兩步就被身後的男人有力的臂膀圈住腰抱了起來,他順勢擡了擡腳,忍不住笑著問,“幹嘛?又來?顧晉誠你收斂點好不好?”

回了家,好像人更放肆了。

顧晉誠將人丟上床,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傾覆上去,吻著他的鼻尖和嘴唇:“車上的床太小了。”

聽起來是在抱怨,挺親昵的話。

“太小了你也不能現在又來啊。”

顧文越雙臂撐在他肩膀上,曲起膝蓋抵在他的身上,“快點,我得立刻洗澡。”

顧晉誠單手握住他兩只手腕,拉高到頭頂去,晦澀的鳳眸裏印著他的臉,若有所思地緩緩道:“文越。”

“嗯?”

顧文越見他似乎有話要說,收起笑意,“顧總要發表重要講話?”

顧晉誠勾了下唇,笑得性感。

“嘶……”

顧文越看不得他這麽笑,特別有魅力,索性主動擡頭親他。

顧晉誠也低頭,兩人摟在一起,在寬大的床上翻了半圈,顧文越側身被他緊緊抱住,只聽他在耳邊嗓音低沈磁性地說:“回到這裏,我才覺得我們是真領證了。”

顧文越握住他圈自己腰的手掌:“是麽?”

——他原來是覺得恍惚。

也是,今天一天從出門開始,遇到許多人,去過許多地方,那麽多人圍在周遭,鬧哄哄地不像話,多少有些不真實。

顧文越轉身親親他,視線對上他的眼睛:“那你剛才在車上也沒說。”

顧晉誠的嘴唇貼上他的唇,來來回回地摩挲,依戀極了。

他不會說,這一路他都很恍惚,患得患失的情緒很強烈,只有在完全徹底的肌膚相親時他才能感覺到真實:顧文越真實存在,他給的愛和依賴真實存在,他們深切相愛的關系真實存在。

他沒有沈默太久,嘴唇游移到他的耳垂上時,用力抿了一下。

“誒呀,疼。”顧文越不自覺地躲。

顧晉誠笑著親他的唇:“疼就是真的。”

顧文越往他頭上抓一把,斜乜他:“去洗澡好嗎!顧總你真幼稚。”

——老父親還說他心性小,明顯是沒見過顧晉誠這種幼稚時刻。

不過一想到,他這一面只對自己敞開,只讓自己看到,顧文越心裏就說不出的柔情百轉。

顧晉誠忽的想起什麽事情,再次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轉而壓上去:“叫我什麽?”

顧文越狡黠的眼眸轉了轉,輕飄飄地說:“顧總啊,怎麽,不對麽?”

他往上在他唇邊吹了一口柔和的氣息,促狹似的反問,“還是我們顧總今天調任,變成顧董事?顧經理?顧主管?”

顧文越一邊逗他,一邊忍著笑意。

顧晉誠懲罰似的吻他,不要命般奪走他的呼吸。

在顧文越胸腔爆炸之前,才討饒似的道:“顧先生。”

他反手抱住顧晉誠的肩膀,在他耳朵邊,一字一頓地哄著:“先生,你是我先生。”

見他動作有所緩和,輕笑地問,“喜歡了?高興了?”

顧文越順勢拍他的後背,故作兇惡:“真幼稚啊顧晉誠,快放開我,我要去洗澡!”

“別一會兒吃晚飯,文雋和他媽媽來了,我們都還躺著呢。”

顧晉誠自然是高興,動作利落地翻身下床把人打橫抱起來:“我伺候你洗,裏裏外外都洗幹凈。”

顧文越心思有些飄,想起某次也是說什麽要給他裏裏外外洗幹凈,結果在浴室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公寓主臥的浴室是整面的鏡子,顧晉誠就愛在鏡子面前折騰他,以至於他現在的羞恥心蕩然無存,都能在車裏胡來。

——人啊,往下墮落的時候,真是攔都攔不住。

淋浴間,顧晉誠把人扣在懷中慢慢地擦沐浴乳。

顧文越的雙臂吊在他的肩膀上,時不時啄吻彼此,說起老父親剛才的笑容。

“父親說不定已經盤算婚禮的事情了。”

顧晉誠把他沖幹凈頭發上的泡沫:“想在哪裏辦?”

“我?”顧文越閉著眼搖頭,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額角,顯得整個人分外白皙俊秀。

顧晉誠貼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顧文越一時半會想不好,左右有人會考慮,他就懶得花心思,只道:“選個你公司不忙的時候就好了,也不用去遠的。”

“不行。”顧晉誠揉著他的臉側,“得好好辦。”

結婚是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得大操大辦得隆重正式。

顧文越睜開眼睛,細細的睫毛掩映下,濕漉漉的桃花眼凝視他,莞爾一笑。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倆領證結婚辦喜宴,非要昭告天下是麽?”

——顧晉誠的心思,他算是琢磨透了,沒見過這麽暗戳戳地高調秀恩愛的男人。

顧晉誠攬著他的腰,在他豐潤如花瓣的下唇親一口,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

洗完澡,顧文越裹著浴袍坐在沙發上喝水。

顧晉誠從衣帽間取了衣服拿過來:“今晚住這裏?”

“好啊。”

顧文越望一眼主臥落地窗的露臺外,是昏昏沈沈的天色,偏偏天際還有一抹淡淡的橙黃色光芒。

他一邊拿衣服,一邊仰頭看他,“晚上,吃過飯,我們去頂樓吹吹風怎麽樣?好久沒去了。過陣子又天冷。”

夏天夜裏的時候他們倆單獨去過,還做了一些讓人心跳加速的壞事兒。

當時是顧文越想晚上看海,顧晉誠抱著他幕天席地地做了一回。

這會兒忽然想到,顧文越道:“算了,還是不去了。”

顧晉誠剛把浴袍脫掉,聽見他反口,便揉亂他的頭發:“去吧,吃過飯去。”

“好呀。”顧文越換上家居衫,拽了拽衣擺。

此時,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

傭人來提醒這兩位少爺用餐,順便告知顧文雋和楊梓芳已經抵達,在一樓客廳飲茶。

顧文越從沙發上蹦起來:“好的,這就來。”

他看顧晉誠坐在沙發背上,手裏拿著薄毛衣,露著寬闊的肩膀和線條流暢的背脊線條,人沒動,似乎若有所思。

“怎麽了你?”

顧文越走過去半跪在沙發上,往他背後靠,親了一下他性感的後脊。

顧晉誠稍稍扭頭,挺直腰背時,線條更淩厲清晰。

“還是去今天的宅子裏辦?”

“什麽啊?!”

顧文越推他一把,還以為他聽見楊小姐和文雋來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要說,結果鬧半天還在想在哪裏辦婚宴。

“趕緊的,人等著了。你這位大少爺擺什麽架子呢?”

說著他要起身準備先下樓。

顧晉誠趕緊握住他的手腕:“等我,我們一起下樓。”

顧文越想,誰能曉得在直播鏡頭、在公司都不茍言笑、嚴肅正經的顧晉誠啊,真膩歪起來直叫人刮目相看。

-

客廳。

顧崇正在給顧文雋和楊梓芳秀兩個孩子的“結婚證”。

楊梓芳誇讚道:“拍得真帥。”

她有一陣沒來,今日是從公司過來,穿一身寶藍色的職業套裝,這會兒脫掉廓形的小西裝外套,露出珍珠色調的緞面襯衣來。

她笑著說,“晉誠和文越定好婚禮幾時?我這個做阿姨的,能不能想幫上點忙?”

顧崇笑得祥和:“他們年輕也不懂,規矩上的事情還得請你來。”

正說話,兩個修長的身影就從走廊上拐過來。

顧文越語笑嫣嫣地打招呼:“楊小姐好,許久不見,更精神好看了。”

“謝謝你這誇我了。”

楊梓芳笑著看向顧家這兩位英俊又登對的少爺,道:“來,過來坐。”

顧文越走上前問道:“文雋呢?”

顧崇解釋:“去找崔英了,說是有個什麽練習帶給她。”

崔英從去年年末開始上補習課到開始正式入學,如今已經跟上緊張的高三學習狀態,等來年六月份要和顧文雋一起參加高考。

顧文越坐進沙發裏,抄起一個抱枕擱在身前,笑瞇瞇地說:“真用功,下學還惦記做練習。”

楊梓芳喝著茶道:“等高考才知道是真用功還是假用功。”

這個兒子她了解,是個好孩子,但不見真章不掉淚,還是有些需要磋磨的餘地。

顧文雋過去的時候,就聽沙發上四個成年人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一人,他嚇得扭頭看了看背後,誇張地問:“你們怎麽都看著我一個人?”

雖然按長幼,只有兩個長輩,可是大堂哥由於氣勢唬人也算長輩,於是只有顧文越才能算他同輩。

楊梓芳道:“正說你成績呢。”

顧文雋眼皮子狂跳,灰溜溜地坐到顧文越身邊去,“文越哥,你們這兩天直播我們學校好多人都看了,都嗑糖磕瘋了。”

顧晉誠坐在另一側,問道:“你們學校今天不上課?高三還能用手機?你跟誰一起看的直播?”

致命三連問。

“呵呵。”

顧文雋傻笑,“堂哥,文越哥你們一定餓了,還是吃飯吧!”

他伸手去拽最近的顧文越,卻見大堂哥淡淡地掃自己一眼,立刻松開手,只趕忙道,“堂哥,文越哥,恭喜你們領證啊。”

顧文越被顧晉誠往後攬住往他身側靠了靠,他笑著道:“是啊,現在全家就你沒有領過證,就等你了。”

顧崇出來主持公道:“好了好了,別打趣文雋。高三也不容易,先熬過去。”

“就是。”顧文雋趕忙去扶著大伯起身。

楊梓芳笑著搖搖頭,這兒子還是太年輕,十七八歲還是學生氣重,幾時才能放心把家業交給他?

五人進餐廳,餐桌上十幾道菜,色香味俱全,一看便知是下午就開始精心烹飪。

顧文越最賞光,對著張管家比個大拇指:“張管家辛苦了,許師傅他們也辛苦了。”

顧晉誠幹脆道:“今天給家裏人發個紅包。”

滿臉喜氣的張管家道:“已經發了。”

顧崇早就安排下去,哪兒還需要兩位少爺開金口。

顧文越故意用心看看菜色,還笑著道:“父親讓張管家準備的吧,都特意挑我們愛吃的。”

雖說是一句話,可已經讓顧崇高興,張管家也有成就感。

——他們家這位文越少爺可是最懂得體貼的,對他好些,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顧崇道:“那你啊,今天就多吃點!”

顧文越挺開心,一邊點頭,一邊詢問大家的意見:“要不今晚喝點紅酒?”

畢竟也是領證的大日子,加上家裏人本來也不多,難得齊聚一堂。

他由衷地歡喜這種熱鬧的場景,光坐在一側都覺得心裏圓滿。

顧晉誠看他一眼,淡淡地反問:“你能喝了?”

顧文越那一口悶的酒量,在座其他人也是略有耳聞。

他道:“我不能喝,你們能喝啊。對吧父親?楊小姐?”

他轉而看向顧文雋,“至於你,顧文雋小朋友,你就跟哥哥我一起喝飲料吧。”

“……”

顧文雋看看楊小姐,小聲抗議:“紅酒我也能喝,小半杯還行。”

楊梓芳一邊拿著白色的熱餐巾擦手,一邊打趣:“平時也沒偷偷的喝,現在還裝不會,小半杯?夠嗎?顧家以後出個酒鬼,我看就是你沒跑了。”

顧文雋憨憨地解釋:“我沒有老喝,就是偶爾同學聚會喝。”

顧文越暗笑。

顧崇也道:“是該小酌一杯,慶祝一下,文越和晉誠領證結婚。”

“就是就是。”顧文越笑著看顧晉誠。

——他可愛聽見這話了,慶祝他們倆呢,多好的事情。

桌下,顧晉誠的手掌在他手腕揉了揉,讓張管家去取他之前從朋友的酒莊新得的兩瓶酒。

顧文越想起公寓有藏酒室,也有顧晉誠偶爾帶回去的酒,但從來沒喝過,主要是他不喝,所以顧晉誠也就沒開。

“讓老張去拿,我們先吃飯。”

顧崇招呼大家,看著幾人心裏就滿足,“等文雋結婚,家裏就更熱鬧。回頭再換個大桌子吃飯。”

顧文雋心中嘆氣,他就是個箭靶子,什麽事兒都能說著他。

不過誰讓他是家裏最小的呢,小孩子沒人權。

他拿著公筷給顧崇送菜:“大伯,您吃雞腿吧!”

“哈哈,好。”顧崇笑得暢快,“你也吃。”

顧文越同顧晉誠對視了一眼,桃花眼裏散落著星光,似乎再說

——你看老父親,高興得都這樣了。

顧晉誠沈醉在他和顏悅色的溫柔笑容裏,一時間有些動容,想著一輩子真是太短了,怎麽能遇到這麽好的人卻只過一輩子呢?

連楊梓芳都看出來今天顧晉誠似乎是有些心事,本來話就少,視線總往顧文越臉上去。

她臉上隱隱地透著笑,想著這兩個小年輕真好,談戀愛結婚順順當當,從來沒聽說兩人吵過嘴,有過什麽矛盾。這不是什麽門當戶對、有錢沒錢的事情,是兩個人的性格真合得來,也就處得長久。

等張管家送來兩瓶葡萄酒,用醒酒器快速醒酒後,送上餐桌。

顧文越手快,拿了一杯白葡萄酒,看到顧晉誠望向自己,便道:“今天不是住在家裏嗎?我稍微抿一口,總沒事?”

顧文雋拿起紅葡萄酒,在旁邊建言獻策:“可以兌飲料,張管家家裏有雪碧或者果汁嗎?”

楊梓芳端著酒杯嗅了嗅香氣,徐徐地看他一眼,特別淩厲的眼風。

顧文雋剎那討饒:“媽,我喝得真的不多。”

顧文越倒是覺得可行,叫張管家準備點果汁,兌了一點點葡萄酒。

他想起在這座大宅裏第一次喝酒,就是和小堂弟去頂樓天臺看海的那次,不過後來麽,他暈暈乎乎地叫顧晉誠背下來的。

想起這事兒,顧文越格外看了一眼顧晉誠。

顧晉誠輕聲道:“想起什麽了?”

顧文越抿著唇笑,心道他是神機妙算,什麽都瞞不過他。

顧崇端起酒杯,對著大家道:“來,我們碰個杯。”

顧晉誠提醒道:“爸,你也少喝點。”

顧崇點點頭,他有數。

顧文越抿一口橙汁口感更濃的果酒。

楊梓芳也送上祝福,順帶送了個大紅包給兩人:“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紅包就封一個了。”

顧崇沒想到她比自己動作快,趕緊也拿出紅包:“來,爸爸這裏也有。”

他順帶還給小侄子一個,“文雋,你也有。不過你的小點。等你結婚帶新娘回家,大伯肯定給你們封個大的。”

顧文雋意外地開心:“謝謝大伯!”

顧晉誠將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顧文越。

“你拿著不一樣嗎?”顧文越笑著低聲道,“給我幹什麽?”

顧晉誠默默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包,道:“還有一個。”

“你……”顧文越瞠目結舌,看看長輩和小堂弟,無語凝噎,咕噥,“你給我送紅包幹什麽?”

沒見過領證當天要送紅包的,這算哪門子的禮節規矩?

顧晉誠將紅包壓在他掌心,凝視他的眼眸,緩緩道:“不知道,就想送你紅包。”

——想逗逗你,想看你意外的模樣,也想你高興。

顧文越實在是忍不住笑,全收好:“知道了知道了。”

顧崇和楊梓芳、顧文雋也看得樂呵。

反正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顧晉誠是真喜歡顧文越

——喜歡得花樣百出地討他展顏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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