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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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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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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越不想探究他們的想法,只淡淡說:“父親,別給我股份, 給了我也會轉給晉誠哥。你直接給他就行, 不需要經我的手操作一道。”

唯一的外人韓律師, 瞳孔一縮。

旁人或許不知道百分之五是什麽概念, 可他心中明晰, 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金山銀山。

不動如山的顧晉誠單手按在腿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西裝褲布料, 幽深眼眸裏是任何人都無法看懂的神色。

顧崇按住顧文越的手, 勉力道:“文越,你還是不把我當爸爸是嗎?還是你覺得……覺得太少。”

“不, 怎麽會呢。”

顧文越淺笑,拿著床頭的幹凈毛巾擦拭顧崇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我拿顧家的東西,還不夠多嗎?”

這句話, 一半是為他自己的前世說,他是顧氏的小兒子, 能當閑散富貴人全仰仗父兄的庇佑;

一半是為這具身體說,原主在顧家十幾年,也是金尊玉貴地長大, 得到的東西遠比流落在外的顧晉誠多得多。

顧文越笑著寬慰他:“父親, 你不會以為我在娛樂圈玩呢?我是正經掙錢, 隨便出個活動上個綜藝就足夠養活自己了。”

盡管他每天都在想不去開工, 但這會兒用來安慰下老父親, 足矣。

顧崇反握住他的手,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地說:“不行,你得有錢傍身。不然我死了也不放心。晉誠你跟文越談。”

顧晉誠低沈的聲音倒是沒什麽波瀾:“文越,還是聽爸爸的話。百分之五的股權是你應得的。”

顧文越沒看他,只含笑對顧崇道:“不,我堅持不要。”

他語氣帶著點玩笑,“不然我就走咯,真的哦!”

顧崇哪兒舍得突然回心轉意的好兒子離開,趕忙拽住他的手。

顧晉誠也猛的起身,氣勢冷然地攔在顧文越的身前,如高山屏障一般堵住他的去路。

顧文越微微仰頭,幹凈的桃花眼浮現淺淺一笑:“晉誠哥,你勸勸父親。”

他讓開些位置,請顧晉誠說話。

可是顧晉誠的身份敏感,不方便開口,斂目不著痕跡地探尋他的神色。

顧崇想不明白,為什麽文越不要。

他能用什麽表達父愛?

不就是錢?

越多越好的錢?

他做出此番遺囑決定,也是平衡了很久才在最大的能力範疇內給文越最好的安排。

此時,韓律師出聲打斷:“另外還有家族信托和私人藏品,現金資金等。老爺子,我先宣讀完?”

顧崇微微擡手,示意他繼續。

顧文越聽到現金一個億,家族信托每個月五百萬,不動產全國好幾處,藏品七七八八好些。

他其實都沒什麽興趣,錢這個東西是很好,可太多了也屬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吃夠喝就成。

顧文越道:“就那個家族信托五百萬吧。父親,其他的都不要。不然我立刻走,再也不回顧家。”

沒等顧崇著急,顧晉誠渾厚嗓音冷冷開腔:“別胡說。”

他擔心顧崇會生氣得暈厥。

顧文越聽見耳邊聲音如疾風,趕忙握住顧崇的手:“父親,你別急,我們好好說。”

顧崇皺眉,沒想明白怎麽會這樣?

怎麽文越什麽都不要。

一個月五百萬零花錢,那算什麽?

不過是顧家大宅屋頂上的一片瓦而已。

氣氛有些膠著。

顧崇率先敗下陣來,他不希望顧文越因為這樣的事情不回顧家:“先按照文越少爺說的改。”

等過幾天他情況好點,再悄悄改回來。

顧文越眉梢一挑,笑了:“您別偷偷瞞著我改,回頭改完我也全部轉給晉誠哥,還不是一樣?”

顧崇長長地嘆息,看著顧文越說得極為認真,便知道他可能是真的心意已決。

他看了眼親生兒子,到底有些難以權衡。

-

晚上八點。

顧晉誠讓保鏢送兩位少爺回臨海大宅,他在醫院病房陪護顧崇。

臨睡前,顧崇啞著嗓子問:“晉誠,以後你要多關照文越,知道嗎?”

顧文越不爭不搶,甚至一步一步婉拒,是好事,可反而讓老父親心疼。

顧晉誠手肘撐在床沿,雙手十指交握,托住棱角分明的下巴。

“是,我知道。他有任何事,我都會第一時間照應。”

顧崇這才稍稍有些放心。

兒子雖然才回家不到十年,可到底是他親生,這些年也一路教養過來,信得過。

-

私立醫院外。

財經新聞的記者們守候在大門外,他們從醫院聲勢浩大地派救護車前往顧家的臨海大宅就開始聞風觸動。

再加上顧家的豪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開進醫院,醫院上下戒嚴,豈能放過如此大的新聞?

但是等了很久,記者們都沒等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說:“你們說,顧老爺子會不會突然……”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子連忙打斷他:“哎!醫院大門口,盼著點老人家好啊,我們做新聞,不帶這麽缺口德。”

其他人也都點頭應和。

男人趕緊推開相機,低頭往街口吐口水:“呸呸呸,我放屁我放屁。顧老爺子身體康泰,藥到病除。”

又有人問:“你們有人拍到顧家大少爺了嗎?”

“沒呢,只有勞斯萊斯啊。”

顧家大少爺什麽身份?

雖然年紀輕輕,可是人家跺跺腳,整個京城的商界都要地動山搖的人物,豈能讓他們這麽輕易拍攝到?

記者們正閑扯八卦呢,就看到兩臺黑色奔馳從醫院開出來。

有人大喝一聲:“快!車牌是顧家的!”

正巧,第一臺車後排居然降了車窗,有半張隱約的臉孔若隱若現。

記者們一頓瘋狂按快門。

車裏。

顧文越註意到閃光燈才本能地往後靠向椅背。

顧文雋更是連忙得按上車窗,驚訝無比地指著外頭:“這……記者?拍二哥嗎?”

車窗是他想透透氣按下來的。

顧文越搖搖頭:“應該不是。”

他這種去吃飯都沒人管,最多有個合影的八十八線明星,哪來的記者跟蹤拍攝?

顯然是為豪門顧家而來。

保鏢剛才也沒料到,車開出去後文雋少爺會按下車窗,向後轉了轉,提醒:“兩位少爺,盡量還是別開車窗。”

顧文越聽他的語氣,應該是遇到過很多次這種事情,也是會處理,便懶得理會,一個勁地打哈欠,不由得伸開長腿。

困得都流眼淚了。

“才八點啊文越哥?”顧文雋驚訝他的疲憊。

顧文越半閉著眼,車外的流光拂過他英俊的臉龐,如夢似幻。

他理直氣壯地囈語道:“我上班,累了一天,不是很正常?”

顧文雋疑惑:“可是你不是下午才去嗎?”

他早起問過張管家,文越哥是下午出門,再加上直播才那麽短時間,他有些疑惑。

顧文越語氣慵懶:“管好你自己。”

顧文雋不滿地嘀咕:“……你缺乏鍛煉文越哥,吃得又少。”

“閉嘴吧年輕人。”

-

深秋晚上,天氣說變就變。

顧文越剛在房間洗個澡,拿著水仙花開始換水,窗外就有一聲驚雷伴著閃電劈下來。

他整個人都在洗手臺邊顫了顫,一只手猛的撐住臺面穩住心神,另一只手端著滿滿一圓洗的水仙抖得厲害。

剛才顧崇心臟病發,命懸一線,顧文越都不曾如此慌亂。

閃電,水仙,車禍,死亡。

顧文越仿佛感覺到一條冰冷黏膩的細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從他的腳踝滿滿地沿著小腿往上爬,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起。

“碰”的一聲,天青釉的圓洗被放在白色的洗手臺上。

顧文越幾乎是拔腿就往外沖,都來不及去喊呼叫鈴,而是開門後,連奔帶跑地沿著長長的走廊往下去。

傭人們正在檢查門窗,動靜倒是不小。

他們見了顧文越,都見他面色慘白,以為出什麽事情了。

顧文越下樓後,第一個入眼的是崔英,小圓臉的小姑娘太嫩了,他“哎呀”一聲,趕忙說:“給我找個男的傭人來,快。”

崔英見文越少爺似有急事,趕忙去拉人來:“您別急,立刻來。”

顧文越扶住一旁的雞翅木邊櫃,臉色如紙一般白,越發襯得眉濃眸黑。

他心跳快得以為自己也即將發作心臟病。

他從前就膽子不大,現在膽子更小。

大廳燈火通明,人聲清晰,顧文越按著心口緩了緩。

其他傭人們都覺得不對,走上前陪著他,也不敢出聲打擾。

一個長相周正的年輕男傭人小馬以為出大事,幾乎是沖過來問:“文越少爺,您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顧文越看到有些臉熟的面容,嘆氣道:“你今天收拾收拾,睡我房間的沙發。”

“啊?”小馬一頭霧水。

其他傭人也十分意外。

顧文越對於自己的膽小怕死十分坦然,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地說:“我膽小,怕雷聲。”

眾人:……???

-

次日,清早。

雨後初晴,深秋的氣溫明顯比前一天更冷,真正的冬天已經不遠了。

顧晉誠一早趕回家換衣服,取資料,順便準備來告訴兩個弟弟,顧崇已經明顯好轉。

他進門後,問傭人:“兩位少爺呢?”

傭人道:“都還在睡覺呢,還沒到時間。”

他們一般需要負責叫文雋少爺起床,是七點。

顧晉誠盡管熬了大半宿,但不見疲態,依舊冷峻不凡。

他踏步往樓梯上去。

剛到三樓的樓梯口,想起昨晚顧文越對於遺囑的意見。

顧晉誠鬼使神差地轉而走向顧文越的房間。

或許,他們也應該聊聊。

有關於一個億的資金,以及百分之五的集團股份。

高拔的身形行至房門口,顧晉誠靜靜地凝視門上的紋路。

時間有點早。

張管家說過,文越少爺不外出工作,一般是十點後才起床。

顧晉誠往後退一步,準備轉身離去。

此時,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拽開。

一陣風猛的從走廊貫通,拂在顧晉誠周身,掠起他額角散落的短發。

房門內,原本正在整理衣服的小馬,對上一雙諱莫如深的冰冷鳳眸,明明無事發生,他依舊是慌得兩股戰戰。

“大大大少爺您早!”

顧晉誠的濃眉皺起,渾身仿佛突然籠罩了一層濃郁的陰雲,嗓音沈如昨夜的雷聲:“你在文越少爺房間裏幹什麽?”

衣衫不整,容色慌張。

竟有些作奸犯科的形跡可疑。

小馬慌得語無倫次,指了指房間裏又指了指自己,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馬不停蹄的解釋:“文文文越少爺讓我陪他睡……”

顧晉誠:……

“啊不是不是,大少爺您別誤會。”小馬趕緊往外跳出來,被大少爺陰沈的臉色,嚇得肝膽俱裂,一口氣倒是說出了緣由,“昨天夜裏打雷閃電,文越少爺說他膽小睡不著,讓我陪他。我睡沙發,他睡床。”

說完後,他後背已經一層層冷汗。

明明多正經一件事,被大少爺的鳳眸冷冷一看,小馬還以為自己把文越少爺怎麽了呢。

要是怎麽了,不該是文越少爺把他怎麽了?

再說,兩個大男人能互相怎麽了?

小馬總覺得大少爺看自己的神色,有種懷疑他“犯罪”,要一刀取他狗命的意思。

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後頸涼颼颼。

顧晉誠眉心起一道深深的折痕,擡手揮了揮:“滾。”

私人宅邸,內部亭臺樓閣,難得是內院有小橋流水,一步一景,韻味十足。

顧文越本來還有些懶洋洋,提不起興致,從側門被帶進這一處古韻十足的宅邸後,人便清醒不少。

妝造的同時,雜志拍攝組的工作人員和丁海溝通清楚細節。

工作人員一邊說話,一邊忍不住地留意化妝鏡中閉目養神的顧文越。

他纖細濃長的睫毛非常筆直,簡直是鴉羽般覆在眼下,清俊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雖毫無表情,卻迷人得仿佛是最頂級的畫師精心繪就一般。

其實整個化妝間的人都時不時地觀察他,畢竟在昨天之前,大家都已經快忘了娛樂圈還有這麽半黑不紅的存在。

化妝結束,頭發也做好,化妝師見他紋絲不動,彎腰低聲提醒:“顧先生?妝完成,要換衣服了。”

“嗯?”顧文越的直睫微扇兩下,桃花眼翩然睜開,在鏡中緩緩掃了一眼化妝師,聲音淡而悠遠,“嗯。”

化妝師被這一眼,驚艷得保持彎腰的姿勢忘記站直,甚至定定地盯著鏡中人,在他側身要起立時才恍然驚醒。

這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真妙啊。

比戲臺上一等一的名伶更有韻味。

顧文越換上琥珀色調的長衫,微微昂首,閑庭踏步走出來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息。

等他往私宅的錦鯉池邊一站,陽光從墨色的瓦片上往下傾瀉,照耀在他豐神俊朗的面容上,周身氣度華貴,渾然天成。

周遭的工作人員本來在進進出出地忙碌,見狀紛紛驚愕地站定。

沒人敢走過去叨擾半瞇桃花眼的富家公子。

此刻的顧文越,就像是這座宅邸的少爺一般,斂目擡眉間,竟有種主人家的雍容氣度。

不遠處有人拿著手機拍攝這一幕,驚訝於小藝人顧文越今時今日的脫胎換骨。

雜志團隊的幾人不由得激動閑談。

“主編真的很有眼光,一下子就看到了顧文越這種民國公子的氣質,今天的拍攝不用看成品,也知道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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