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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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顧文越睡了一覺, 被顧晉誠揉醒的時候,輕哼地翻身。

迷迷蒙蒙地睜眼才意識到自己身在公司休息室。

顧文越對上顧晉誠的鳳眸時,只覺得他似乎欲言又止, 半晌才想起來睡覺之前發生的“小插曲”,他別開視線:“你跟父親說好了?我們去外面吃飯?”

“嗯。你想吃什麽?”顧晉誠幫他拿衣服。

顧文越隨便套上後整理一番, 從床上起來,想起之前吃過的餐廳。“有個淮揚菜的餐廳叫,碧雲家宴。你去過嗎?”

顧晉誠走出房門:“我讓鄭野定包廂。”

顧文越看他穿著黑色毛衣長褲的背影, 忽的有些心虛。

剛才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他發現沒有。

手機震動。

是丁海。

他興奮地道:“哥?你有空嗎?吃飯嗎?我們今天聚餐吃飯呢!”

丁海這幾天一直忙著《瘋狂十二小時》的事情,由於是大家都是新手拍電影, 沒那麽多講究, 忽略一些冗餘的流程就已經開始拍攝。

這幾天拍攝下來, 意外地順暢, 剛好今天女主演沈悅心有時間,於是便想組織個飯局。

顧文越笑著往外走:“我也準備吃飯去。你們吃什麽?”

丁海道:“我省著經費呢, 所以小館子隨便吃。你過來嗎?趙薔薇他們都在, 都想你了。”

那邊一堆笑聲。

顧文越看向迎面而來的顧晉誠,道:“海哥,你們去碧雲家宴方便嗎?要不去那裏?我請客。”

“啊?那邊好貴啊。”丁海上次去過,人均一兩千簡直是大開眼界, “哥, 你真請客?”

顧文越道:“對啊。我本來就要和晉誠哥去那邊吃,你們去的話剛好一起。”

丁海沈默了下,悄然道:“哥, 你讓顧總和我們一起吃?畫風不和諧啊。”

“那……分開兩個包廂不就好了?”

顧文越想也是, 顧晉誠往哪一坐就是焦點, 沈著臉就像是個嚴肅的審判官,估計會讓大家很拘束。“你等我一下。”

他問面前的顧晉誠,“我們讓鄭助理再定一個大包廂?十個人的那種,丁海他們幾個人過去,我順便見面說個話。”

他想起來自己都沒仔細跟顧晉誠說投資電影的事情,“我路上跟你解釋都有誰,行麽?”

“嗯。”顧晉誠頷首,再跟鄭野知會一聲。

顧文越同丁海定下一會兒再見面聊。

-

碧雲家宴,貴氣的小包廂。

門外是兩名保鏢。

包廂內,鋪著群青色調桌布的小方桌,安安靜靜地對坐著兩人。

餐廳經理親自端著一壺碧螺春來斟茶:“顧總您好,您有段時間沒來了。”

顧文越挑眉,聽上去就是老熟客。

顧晉誠雲淡風輕地將倒好的茶杯,推到顧文越身前,對經理道:“這是家裏的文越少爺。”

“是是。”

經理恭敬地道,“文越少爺頭一回來的時候,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當時就不該叫少爺花費。不過,從今天開始餐廳所有人都知道,以後少爺來只要提前給個電話就行。我們會好好安排。”

他後半句話,雖是對著顧文越說。

可顧文越清楚,其實還是對著顧晉誠說,畢竟這才是手握大權的正主。

顧文越摸著暖熱的茶杯,一手托腮笑著同經理開玩笑:“以後我來的話,給我打幾折啊?”

經理趕忙道:“少爺您玩笑了,這是顧總的資產。”

顧文越手裏揉著杯子轉轉:“原來如此。”

顧晉誠慢條斯理地道:“再送一壺白開水進來。”

經理再倒一杯水後,立刻去取。

顧文越剛坐下沒幾分鐘,收到丁海電話,說是一群人到了。

他請經理幫忙去領到大包廂,自己也過去。

顧晉誠吹了吹碧螺春茶盞,淡聲問:“就這樣把我撂在這裏?”

整面透明的落地窗對著蕭瑟的冬日庭院,屋內的燈光明亮也柔和,無端端照得他有幾分孤單可憐。

顧文越笑著說:“我就打個招呼,五分鐘內一定會來。”

顧晉誠端著茶杯,偏了偏臉,鳳眸微擡:“如果遲到一秒呢?”

幽深的眼眸裏印著淡金的光,讓人看到深藍海面的浮光躍金。

顧文越道:“遲到一秒就罰我。你想好就行,我都答應!”

他笑著轉身出去。

顧晉誠卻把玩著玉瓷茶盞,緩慢地咀嚼這個字:“罰?”

-

碧雲家宴,大包間。

丁海一行人剛進去,服務員就將點好的單子送進來,上面是一道道經典代表菜,而且數量較多。

丁海疑惑:“我們還沒點單吧。”

趙薔薇拉過單子一看,被單價和總價嚇一跳,上萬的一桌菜,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幾個人輪流看菜單,瞠目結舌。

服務員給丁海添水,解釋道:“是經理讓安排的。”

丁海轉著念頭,有些訝異地反問:“你們餐廳不會跟顧總有關系吧?”

服務員笑了:“我們餐廳是顧總的投資。”

其他人震驚的看著她。

丁海開始默默地肉疼第一次來吃飯時,花的那小幾千。

感情他們在給顧總送錢呢?

不行,今天得幫文越哥吃回來。

-

顧文越一進去,和他們一一打招呼,有趙薔薇、周珺和厲前三人,還有丁海的兩個做電影的朋友,另外自然是最重要的女主演沈悅心和經紀人。

顧文越前兩天才和沈悅心在《傳承》的錄制現場見過,自然是聊了很多。

趙薔薇給他倒茶,笑著說:“我們本來還以為文越老師在家裏看節目,不出來呢,沒想到我們順便撈了一頓好的。”

顧文越端著茶杯道謝:“我剛好和家裏人出來吃晚飯,比較巧。”

沈悅心問:“那你家裏人呢?”

顧文越指了指外面:“在另一個包廂坐著,我一會兒就過去。”

丁海道:“哥,你讓顧總一個人啊?”

顧文越笑了:“那怎麽的,你去陪他?”

丁海嚇一跳,喝著上好的碧螺春嗆得咳嗽。

趙薔薇問:“文越老師,你家裏人是誰啊?”

周珺悄悄湊過去說了兩句。

趙薔薇這才笑著“哦哦哦”,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看著顧文越。

顧文越看他們如此,便問:“你們怎麽對他很好奇?那我把他請過來,跟你們認識下?”

“好啊!”趙薔薇立刻道,“我還沒見過這麽大的老板呢。嘿嘿。”

沈悅心和經紀人都在笑:“我們也是。”

她問:“就是,會不會不方便?”

“那我不知道,我得去問問。”

顧文越想,也不知道他樂不樂意來見見自己的同事朋友。

正琢磨,聽見包廂外面有人敲門。

大家都看過去,以為是送菜服務生。

靠近門的人道:“進來吧。”

門開,赫然是長身玉立的顧晉誠。

包廂內所有人瞬間雅雀無聲,安靜得落針可聞。

靠近門邊的趙薔薇端著茶杯的手沒動,第一時間被強勢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顧晉誠施施然踏步進來,鳳眸望著顧文越:“手機有個電話。”

他將手機遞過來。

顧文越趕忙站起來去拿,笑了問:“他們剛好想認識你這個……大老板呢!”

後面幾個字是湊近了低聲說的玩笑話。

顧晉誠往前一步同他並肩站在一起,看向圓桌邊的近十人,客氣地頷首:“你們好。”

“顧總好!”丁海率先道。

包廂內陸陸續續地出現:“顧總您好。”

顧文越對沈悅心笑了笑:“他認識你,因為我父親很喜歡你的戲,每次在電視上轉頻道看到你就會停下來看。我們也經常一起看的。”

顧晉誠道:“沈小姐好。”

沈悅心之前就聽顧文越提過一次,其實以為是他為人客氣,沒想到是真的。

她對著兄弟倆,笑了笑:“顧總好,我很榮幸。”

顧文越又介紹了下趙薔薇三人:“他們都是雲京大學的學生,這次我投資的電影是他們寫的劇本和拍攝,挺厲害的。”

趙薔薇、周珺、厲前三人又尷尬又榮幸,連忙說:“文越老師我們沒你誇得這麽厲害。”

畢竟面前的可是掌管了千億資產的頂級老板,這該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啊!

“雲京大學?”顧晉誠瞥了眼顧文越,“那我算他們的校友。”

“啊?”顧文越自然不清楚他念書情況,聽見也有些意外,“真的嗎?”

三人聽見,十分震驚。

周珺問道:“顧總是哪一屆什麽專業?”

顧晉誠解釋道:“我是集中修金融和管理類課程,沒有畢業證書,不算哪一屆。”

所有人:“……”

厲前想了想才繞過彎子,因為雲京大學可不是那種隨便糊弄的學校,金融是王牌專業,這個集中修課程必然是學霸級別的操作。

他在震撼之餘,不由得打量這位老總,開始好奇他的年紀。

顧文越也不知道這一茬,準備一會兒好好問問。他先把剩下兩位丁海的朋友介紹給顧晉誠,他也是才認識不久。

顧晉誠點了點頭,打個招呼,另對丁海道:“你們拍攝的場地和設備,如果有需要就提前找鄭野。致遠集團應該有相關的業務單位,讓鄭野去安排。”

丁海點點頭:“好的好的,謝謝顧總。”

這一來一定能省下一大筆錢做後期,可太好了!

等顧文越和顧晉誠離開,趙薔薇才松口氣:“不行了,顧總氣場太強了,就跟一塊烏雲一樣罩著我。”

就這樣在這裏站了幾分鐘,顧晉誠將上位者的沈穩強勢,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珺問:“海哥,我們劇本裏的確有個不露面的大佬,只有一個氣場強大的西裝背影,要不我們也不用找熟人客串,就讓顧總來一段?”

丁海道:“開什麽玩笑?那你自己提?我可不敢說。”

厲前捉摸著道:“我覺得文越老師說的話,他肯定願意。怎麽樣?”

丁海一個朋友也轉著茶杯笑:“是,這位顧總看文越老師的眼神都跟看一般人的不一樣。感情很好,說不定真有可能答應。”

現場的人第一次如此想法一致地點頭。

丁海其實也有些想知道,顧總會不會因為文越哥答應客串。

-

回到小包廂的顧文越查看手機,發現是《傳承》導演羅康發來的,他真的打算做一個手藝人的節目,來謝謝顧文越推薦的黃老板。

兩人聊了兩句。

顧文越一擡眸,就見對面男人沈眸斂目。

“哎呀,菜都上了,我們吃飯吧。”

顧晉誠施施然地道:“剛才的話還算嗎?”

“什麽?”

顧晉誠眼神玩味地看他:“遲到五分鐘。”

“……”

顧文越道,“你也過去了哎,這算嗎?”

顧晉誠轉著手中的茶杯:“我是五分鐘後去找你。”

顧文越無奈:“好,算算算。”

真是的,精明的顧總,是很想罰自己嗎?

顧晉誠淡淡道:“懲罰就先欠著,等我想起來再問你要。先吃飯。”

他拿起筷子。

顧文越看他右手吃飯,問道:“我不在家,你都怎麽吃飯的?在公司呢?”

“吃慢點就行。”顧晉誠緩了緩,隨著這話,拿筷子的動作忽然顯得笨拙些。

顧文越覺得怪可憐的,有些心疼,“我快點吃,吃完餵你吧。”

就著著傷勢,他想起另一件事,“對了,那個松平呢?”

“在起訴流程中。”

顧晉誠平平無奇地道,“日本的產業有問題,現在兩頭顧不到,火燒眉毛。”

“啊?”顧文越問道,“顧家在日本有業務嗎?”

“業務不多,但要找些人做些事情,還是不難。”

顧晉誠作勢給他夾菜,夾的是桂圓燉乳鴿,可惜筷子不穩當,乳鴿肉不小心掉下去。

顧文越忙道:“你自己吃都不利索,你還給我夾菜幹什麽?”

他趕忙吃了小半個獅子頭,“等我給你餵。你先喝湯。”

他盛湯推到他面前、

顧晉誠捏著勺子:“嗯。”

顧文越想到丁海他們,提醒道:“晉誠哥,你別把我弄電影的事情告訴父親,我準備拍出來給他一個小驚喜。希望能拍得他喜歡點。”

顧晉誠夾喝著清湯,道:“你準備的,他肯定喜歡。”

這話說的,顧文越淺笑,拿起公筷夾了一個大蝦仁遞到他嘴邊。

顧晉誠咬住吃了。

顧文越的手機閃過消息。

是丁海發來一張大包間菜色的圖片,拍得很色香味俱全。

顧文越掃一眼,慢悠悠地問:“這餐廳是你的產業麽?還是致遠集團?”

他一貫搞不清楚顧家的資產歸屬。

“我名下的。”顧晉誠吃了蝦仁,抿一口茶,“你喜歡?”

顧文越想起上次他問自己喜不喜歡那頂皇冠,他說喜歡,結果回家就看到了皇冠;還有白玫瑰,一句喜歡隔天就漫天的玫瑰花如雪一般。

他搖頭:“我隨便問問。”

顧文越手指在微博上點了點,發出一條微博,那張菜品圖搭配一個小表情“美味”。

“哇,文越你終於知道微博是可以發東西的嗎!?”

“你村通網了?你答應的直播呢你個臭寶!”

“哇,這菜色過年還是喜宴?看著就好貴好貴”

“哪家餐廳快點告訴我!真會饞人!”

“神仙生活,休息還能吃好的,羨慕死了”

顧文越忘了發名字,趕緊回覆其中一個評論。“碧雲家宴”

粉絲們紛紛喊餐廳出來打錢,這是給宣傳呢。

“我查了下,餐廳好貴!日!”

“一個紅燒肉鮑魚要大幾百,靠靠靠這是我吃得起的餐廳嗎?”

“不對啊,怎麽這家餐廳給你錢了嗎?所以給發廣告?”

顧文越回覆一條疑問的:

“免費廣告,好吃”

“操了,這家餐廳誰當老板,一定笑開花”

“我也想去吃!之前文越寶寶去的北京烤鴨店我去過了嘿嘿,這次我要去試試這家碧雲家宴”

“我看好多UP主都去吃了,笑死,估計明天開始碧雲家宴也有好多網紅去探店”

“小顧顧你真的是,除了不好好當個明星努力營業,你說一天天都在幹啥玩意兒?”

“吃喝睡?羨慕死我了”

顧文越正笑著看評論,聽見對面的男人道:“好好吃飯,別總看手機。”

“哦。”顧文越鎖屏,三兩下把飯吃光,起身推著椅子坐到他身邊,去拿他的筷子,夾了一塊桂魚肉。

顧晉誠吃下魚肉後,問道:“你吃了嗎?味道有點奇怪。”

顧文越剛才吃得快,沒感覺哪裏不對。

“是麽?”

顧文越沒吃出哪裏不對,味道還不錯。“有嗎?”

顧晉誠道:“你夾魚肚子上的肉。”

“哦。”顧文越又夾了一塊,吃完才反應過來他哄著自己吃呢,瞪他一眼,“幹嘛?”

“吃少了。”顧晉誠道,“我吃一口你吃兩口。”

顧文越笑了,給他餵米飯:“你是小孩子嗎?”

“吃塊鴿肉。”顧晉誠道。

“知道了。”顧文越給他夾菜,見他避開,就自己吃了,默默地道,“那你別吃了,我代替你吃完,你就餓著吧。”

顧晉誠滿目愉悅:“嗯,好主意。”

顧文越的腳尖踢過去,在他小腿碰了下,夾起一大塊肉:“趕緊吃,別鬧小孩子脾氣,不然我回家告訴父親。”

-

碧雲家宴,前臺服務區。

餐廳的一臺座機和兩個手機,頻頻響起。

“餵您好?定明晚的四人位嗎?好的。”

“定兩人?明天中午嗎?”

……

“餵?抱歉明天沒座位了,最快的話後天晚上,也只有四個位置。再推就要周四才有。”

三名服務生此起彼伏地接電話,等空閑時,三人疑惑不已。

“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人?平時周一晚上,沒這麽多電話吧?”

“最近也沒有節日,怎麽回事?”

忽然一個服務生拿著手機走來,激動說:“你們快看,在包廂的顧文越發了微博,指名道姓地提到我們餐廳,免費打廣告!”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

“才發出去的消息嗎?這麽快就直接定到大後天?”

“是不是知道我們餐廳是顧總名下,幫忙發的廣告?這活招牌啊。”

餐廳經理走來,對他們嚴肅道:“你們心裏知道就行,往後有客人來,問顧家的事情,你們一定說不知道,別透露出去太多消息。”

服務員們笑著點頭,畢竟店裏生意越好,他們的服務費越多,大家自然樂見其成,不可能去跟來客說顧家的八卦。

-

包廂內。

顧文越給顧晉誠把飯都餵完了。

桌上的手機再度閃了一下,顧文越道:“丁海發我的,我得看看,是不是要緊事。”

顧晉誠淡然:“嗯。”

拿起茶杯喝茶。

顧文越點開消息。

丁海:【哥!大家說想讓顧總客串劇本裏一個大佬,不露臉,就一個背影,覺得他的氣質氣場特別符合,你要不問問顧總?】

顧文越:【都算計到顧總這兒了?】

他看過劇本,對角色有印象,當時一念之間覺得好玩,想自己去試試,反正不露臉沒臺詞,就坐在車裏拍個影就行。

丁海:【打賭呢,嘿嘿~哥你試試唄,你問,顧總一定答應。】

顧文越按滅手機,也有點想知道,顧晉誠會不會答應這種有些“無理取鬧”的小要求。

他輕咳一聲,托著下巴,看向他的鳳眸問:“那個……電影裏有個大佬,你願不願意客串?沒臺詞沒正臉,就露個影。”

顧晉誠的眼眸掃了一眼他的手機:“不是你自己想的吧?”

這就被看穿了?

顧文越心虛地承認:“他們鬧呢。今天看你出場特別大佬,就想邀請你。打賭你願不願意去。”

顧晉誠沈聲,往椅背靠了靠:“不去。”

“哦。”

顧文越沒想到他這麽毫不猶豫地拒絕,雖不是他自己提議,可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

被當面拒絕後,他給自己挽尊,“不過,我看劇本的時候還想把這個角色留給自己呢,我想演不用露臉的大佬。你不去,我就還是自己上。”

顧晉誠轉而卻拎著水壺倒水,淡然道:“那你演,我給你這個大佬當司機,劇本裏還能有個不露臉的司機嗎?”

顧文越暗淡下來的眼眸,倏忽一亮,有些不理解:“啊?你又樂意了?”

今天他怎麽跟小孩子似的?

一會兒一個樣子。

顧晉誠看向他漂亮卻也單純的桃花眼:“文越,我不喜歡別人拿我們打賭。”

他們關系近,所以有些話他提,顧晉誠會答應。

可是牽扯進別人,他不喜歡。

顧文越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柔軟的心尖兒像是被他撓了一下。

顧文越捧住水杯點點頭:“知道了。”

他心裏竊喜著,仰眸笑著問,“那你真的願意演一個小司機?到時候去片場叫他們拍你?”

顧晉誠凝視他柔和俊秀的臉龐,吐字清晰地道:“願意。”

顧文越笑著點頭:“行,我叫他們加一個就行。反正大佬出場肯定有司機。”

他把消息發給丁海。

丁海:【?】

顧文越:【以後別拿我打賭,打賭也別讓我知道啊】

丁海:【懂!】

隔壁包間。

丁海提了這事兒,說劇本加個司機,大家都震驚不已。

沈悅心也加入了賭局,她也猜測顧總會答應,此刻笑著道:“所以這個賭局,我們都輸了?”

丁海道:“來吧,所有人都一起喝茶吧。”

他們的賭局賭得是一杯茶,大家笑著仰頭喝茶。

趙薔薇驚嘆:“這波顧總在大氣層,哈哈。”

周珺想了想:“等於是,到時候我們客串不僅有顧總,還有文越老師,天啊,這是什麽詭異的豪華陣容?”

丁海的一個朋友比較有經驗,他道:“按照現在的進度拍攝,估計還能上春節檔。”

沈悅心也點點頭:“是了,我覺得送審來得及。”

如果能過審上春節檔,那絕對是超乎趙薔薇三人的想象。

“我們盡力吧!”

三人的壓力和動力都有,更多的還是感恩。

畢竟,顧文越的投資直接將他們送進夢想中的電影世界,開始接觸知名演員、有經驗的電影項目執行人員,他們三人也不僅僅只是在學校裏拍拍小視頻小打小鬧的UP主了。

-

當晚,顧文越和顧晉誠先離開,大包間的人繼續聊電影。

他在路上就收到一條趙薔薇發的微信。

【文越老師,特別謝謝你,謝謝你的投資和看好,很多鼓勵。我們都沒想到我們的夢想要變成現實了】

顧文越:【喝多了?】

趙薔薇:【沒有!是有感而發,真情實感!】

顧文越:【用心拍,我會去探班順便監督你們工作的】

趙薔薇:【我們一定會的!謝謝文越老師!】

顧文越輕嘆一句:“年輕人真好!”

回去的路上,是一名保鏢開車,兩人靠坐在後排。

“你不年輕嗎?”顧晉誠握住他的左手,拇指壓在戶口的小痣上,輕輕地摩挲。

顧文越歪著身體靠在他肩頭,望向車外的流光飛逝:“人還年輕,沒有他們這麽有夢想。”

暗紅的橙光自他的眉宇間淌過,映得桃花眼迷離夢幻。

虎口摩挲的動靜消失了,但是手卻一直壓著他的手背。

顧文越微微仰頭,好奇地看他,沒想到卻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中。

晦暗的車內,兩雙眼睛長久地凝視彼此。

暗潮湧動間,顧文越濕潤舌尖舔過幹澀的下唇,加深了顧晉誠鳳眸的晦澀。

在手被驟然握緊,正當什麽事情即將發生時,車子忽然緩緩停下。

是一個紅燈。

而車內還有人在。

顧文越趕忙掙了掙手,轉向另一邊,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砰砰亂跳的心臟卻在鮮明地提醒他

——剛才顧晉誠的模樣,深沈性感得致命,尤其是他的眼眸盯著自己時,他似乎看到什麽特殊的情愫。

下午在辦公室休息間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嗎?

-

保鏢感覺到今天兩位少爺很安靜,下車的時候都沒什麽話說。

兩人並肩,沈默進屋。

顧文越幫顧晉誠脫外套,交給傭人去放好,只是兩人動作間也未曾言語。

連傭人都琢磨出點微妙的氣氛,以為兩位少爺在鬧情緒。

顧文越接了熱毛巾給顧晉誠擦擦手,擦幹凈就丟開毛巾,徑直跑去二樓跟老父親問安。

顧晉誠在樓下,和張管家交代幾句家裏的事情,稍微一耽誤,去顧崇房間時,已經不見顧文越的身影。

老父親顧崇一眼就看出,兒子似乎不是來看自己,他道:“文越回房間去了。你們晚上去碧雲家宴了?”

顧晉誠道:“嗯,那你早先休息。我去看看。”

折身出房間,慢慢地往三樓走去。

顧崇想,兩個好孩子鬧別扭了?怎麽一個兩個都悶悶不樂?

平日裏文越就樂呵樂呵,百事不愁的,該不會是晉誠惹得文越不高興吧?

-

三樓臥室。

顧文越脫著毛衣,心裏想:反正他自己也能洗澡穿衣服。今晚就不伺候他了。

他正琢磨,敲門聲傳進來。

隨後門被推開,顧晉誠露面。

顧文越走過去,身上只著薄薄的單衫,將毛衣丟在沙發上,遙遙問:“怎麽了?”

身材修長的男人斜靠在門框,眼神虛虛實實地看來。

顧文越想起今天的兩次事情。

呼吸滯了滯,未做聲。

顧晉誠問:“晚上不幫我擠牙膏了?”

語氣裏透著某種可憐勁兒。

“……”

顧文越忘了這一茬。

他默默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低聲道,“那你先回房?我在自己房間洗漱完再上去,可以嗎?”

今天顧文越嗅到一絲危險氣息,總覺得昨天那樣一起洗澡似乎很不安全。

顧晉誠踏步進來:“那我看看水仙,你去洗吧。”

顧文越躊躇幾秒,眼神遙遙看向影影綽綽的一圓洗的水仙,沒做聲,只轉身去洗手間。

顧文越怕叫他等久了,快速沖了一遍就換上睡衣出來。

顧晉誠姿態閑適地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

顧文越走過去,修長白皙的手掌捧起圓洗:“我給水仙去個水。”

“你慢慢來,不著急。”顧晉誠嗅到清新的沐浴乳餘香,望著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白皙脖頸,弧度秀氣極了。

幾分鐘後,房門開。

顧文越叫顧晉誠牽著手腕,走在長長的、安靜的走廊上。

他悄然望向他寬闊的肩背身影,再看他緊緊拉住自己的手,定定地看了良久。

他故意放慢腳步,細細地感覺此刻被顧晉誠拉著往前的心情,竟生出一種像是被他牽著回家一般的錯覺。

顧晉誠微微扭頭:“怎麽了?”

“啊?沒事。”顧文越默默上前些,“好困。”

他掩住唇角打哈欠。

顧晉誠道:“你幫我把傷口用保鮮膜包過就先睡吧,我自己能洗。”

其實顧文越不困,他下午睡得很久,再嗜睡也不至於困成這樣。

但他都已經這麽說了,自然順著話點點頭:“好。”

上四樓。

顧文越幫他脫掉衣服,包了保鮮膜再擠好牙膏,離開洗手間。

他窩進柔軟的被子,曲著身子等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顧文越都打盹驚醒,人還沒影。

正胡思亂想,腳步聲傳來。

顧文越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模樣。

沒多久,腳步聲靠近。

“文越?”

顧文越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竟然因為這麽一聲輕喚而開始難以名狀地焦灼起來。

他稍微動了動唇,不知所措地繼續裝睡沒動。

“又睡著了?”顧晉誠自言自語地輕聲道。

顧文越只覺得這道聲音就在自己的耳邊,似乎他的鼻尖都幾乎觸及自己的耳垂。

——耳垂,好燙。

隨後他感覺到被顧晉誠從身後緊緊地圈住腰,隨後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顧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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