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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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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顧晉誠回來得的確很晚, 顧文越原本在顧崇房間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候,結果熬不住打瞌睡,被顧崇催去房間睡覺。

顧文越迷迷糊糊地出門, 走路都有些不看著前面,打哈欠時候, 眼睛漾著水霧。

樓梯上,剛回家的顧晉誠和張管家一起上來。

顧晉誠脫掉西裝, 隨手往後遞過去。

張管家落後大少爺兩步,接了衣服挽住, 正說道:“文越少爺給老爺和大少爺買了按摩椅, 已經送到老爺和您房間。”

“是麽?”顧晉誠穩步踩上臺階,原本沈肅的臉色,頃刻間和緩。“那些香水呢?”

張管家覷一眼大少爺,不敢作聲。

顧晉誠頓步, 側過頭看他:“怎麽了?”

張管家如實道:“文越少爺也叫送您房間去了。”

他想了想當時的情況, 補充道,“文越少爺看著倒是滿臉是笑的模樣,沒有一點不高興。”

張管家在顧家多少年,自認為察言觀色的本事絕對不差,所以他能區分文越少爺今晚看到香水的情緒是高興,但送去大少爺房間的行為,他不是很理解。

顧晉誠低沈地淡聲應了:“嗯。”

也沒說別的, 徑直往上走。

顧文越剛走了兩步, 就看到樓梯口的方向走來一道高大熟悉的人影, 穿細條紋的白襯衣配貼身的西裝馬甲, 模糊的視線中都能感受到來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捂嘴打哈欠, 打完才緩緩道:“晉誠哥你回來了?”

還沒跟上去的張管家一聽文越少爺的聲音, 知趣地沒繼續往前跟,而是轉身下樓。

顧晉誠上前兩步,攙住他:“怎麽困成這樣了?”

顧文越也不客氣,懶洋洋地靠他後肩上,閉著眼睛往前走,嘟囔道:“等你啊,你這麽晚。我就等不住了,父親讓我早點回去睡覺。”

顧晉誠見狀,索性彎腰把人背起來。

——不輕不重,喝多少中藥,吃多少肉都不見長在身上。

顧文越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一只手往前搭在他的肩上,要醒不醒,要睡不睡的模樣,聲音也變得溫軟和順:“我買了按摩椅,你去試試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

顧晉誠哪有說不喜歡的道理,偏過頭看他的睡顏,回答得極快:“喜歡。”

顧文越有些糊塗,憑著本能要說的話,繼續說:“那你也得試試,看合不合適。”

只是聲音越來越輕,尾音逐漸叫人聽不清了,像是一團棉花含在嘴裏。

顧晉誠剛走到三樓的轉角處,往前是去顧文越的房間,往前——

他腳步未有任何停頓,背著人徑直走向上四樓的臺階。

顧文越聽見有一道極富磁性的嗓音對自己說,“文越,我去試試按摩椅,你陪我看看?”

“唔。”顧文越迷糊中答應了。

顧晉誠把人背到臥房,率先入目的是擱在起居室的純黑色按摩椅,隨後是幾個大禮品袋裏的香水。

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香氣,雖不濃郁,可也將這件冷色調的套房點綴得有幾分暖意。

顧晉誠眼尾染著笑意,先把人抱到床上去蓋好被子揉了揉頭發。

顧文越是第一回 睡顧晉誠的床,倒是沒有半點不適應,畢竟床墊是一模一樣的舒服,加上被子是他喜歡的柔軟蠶絲被,卷著被子往床裏面滾,像是不愛搭理顧晉誠。

顧晉誠對著他的後背,笑了笑,將被子再拉了拉。

他不疾不徐地起身,一邊脫掉貼身的西裝馬甲,一邊走到起居室。

按摩椅的扶手邊就放著遙控和說明。

顧晉誠坐進去,打開啟動,調整模式,後腰、肩膀、腿部的壓揉感瞬間讓他放松下來,最難得是沒有任何噪音。

這份禮物極得宜,顧晉誠很受用。

顧晉誠享受了十分鐘按摩,看了看茶幾上的香水禮品袋。

在他沒註意到的角度,單獨放著一瓶透明玻璃瓶香水,立體的扁方形設計,正黑色的瓶口設計。

顧晉誠靠近後就嗅到了淡淡的酒香,味道很淡的酒香。

他的眉尾挑了挑,清冷的鳳眸傾瀉出月華一般柔軟的光芒。

香水瓶下方壓著一張白底金線的卡紙,應該是香水盒子中配的。

卡紙上是香水的前調、中調、後調說明,一行一行的字句如短短的詩歌般,將香水的成分揉進韻律優美中。

特別的是,有人在某些關鍵字的下方,劃出橫線作為重點標記。

分別是前調中的【白蘭地】【金酒】和尾調中的【松木】【檀木】。

卡紙上的香味更為誘人。

顧晉誠捏著小小的卡紙,稍微在鼻尖扇動,果然散發出淡而清冽的酒香,但更多的冷冽肅重的松木味道,以及溫柔且暖意叢生的檀香氣息。

或許是時間放得有些久了,酒香的味道淡而遠了,留下的松木和檀香味更悠長。

的確沒錯,和他傍晚帶回家的氣味相似。

顧晉誠將卡片放在書桌上,出門下樓去了顧文越的房間,將書桌上的水仙去水。

花苞越生越多,過不多久就該開花了。

回到房間,顧晉誠也給自己書桌的水仙去了水。

他洗過澡後,他取那瓶香水,噴了一泵在空氣中,擡起手掌揮過香水,肌膚上沾染香水的味道。

顧晉誠走到床邊,拉開被子上去。

顧文越睡得深沈,感覺到有人貼著自己就本能地摟過去,鼻尖嗅到淡淡的香氣還往那人的肩頸位置蹭了蹭。

顧晉誠靠在枕頭上,雙眸淡淡地望著俊秀的側顏,心裏卻想:喜歡的只是氣味嗎?

-

次日,顧文越醒來時著實有些受驚,第一反應沒認出來這是誰的床,驚呼了一聲直直坐起來。

顧晉誠從衣帽間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扶著他的肩膀問:“怎麽了?做噩夢了?”

顧文越手指搭在眉心,無奈地笑了:“我還以為半夜摸到別人床睡了,嚇我一跳。”

難怪感覺枕頭被子都不對勁,尤其是入目而來的陳設,黑沈沈的色調。

不過被子裏有淡淡的香味很好聞,顧文越倒回去拉起被子:“你被子怎麽比我的暖和?”

黑白分明的眼眸瞪著顧晉誠,“你怎麽老偷偷地用好的?”

氣死了!

顧文越在被子裏轉個身,把自己裹緊在被子裏。

顧晉誠揉了揉他的頭發,見他沒問就沒解釋昨晚的事情,只說:“你喜歡就來睡,也沒有不讓你來。”

顧文越悶頭,在被子裏哼哼唧唧兩聲。

——我又不是小孩子,這合適嗎?

顧晉誠晨起的嗓音稍有些低啞:“我讓傭人把你衣服取過來了,你再睡會兒。我去上班。”

顧文越心道,那不是全家所有傭人都知道他跑大少爺房間來睡覺?

那成何體統?

他在床上默默地翻個身,兩只眼睛露出被子外,瞧見顧晉誠正慢條斯理地系扣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往上滑動。

不得不說,從這個角度看顧晉誠,是真正的好身材,腿長無比、窄腰精壯、胸膛起伏、肩頸線條挺括、臉龐更是棱角分明,線條利落,那雙鳳眸……

顧文越註意到顧晉誠自上而下盯著自己的眼神,再次默默地轉個身。

……鳳眸自然也是清冷好看的。

忽的,他身後的床墊陷下去,像是有人壓住了,他裹著被子的肩頭上有點沈。

顧文越感覺到顧晉誠俯身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一動沒動,偏過臉問:“嗯?你不是要上班了麽?”

耳朵微熱,一股子熱氣伴隨著顧晉誠低沈的悶笑聲傳入耳中。

顧文越聳肩,把被子拽高:“你笑什麽?”

顧晉誠揉揉他的腦袋:“不鬧你了,你再睡會兒。下午我回來帶你去機場。”

被子裏,顧文越孩子氣地笑了,有個人這麽妥當安排,真是讓人高興。

不過他故意悶聲問:“你查我的行程?!”

“沒故意查,今天要出門得用飛機,所以讓鄭野提前問了你的行程安排。”顧晉誠再度俯身,隔著被子說,“還好我問了,不然你也不準備主動交代?”

“哪有……”

顧文越拖長調子,聽著他盡在耳邊的聲音往裏挪挪,借機嘀咕他,“你還不去上班啊?不遲到嗎?”

隨後是熟悉的低笑聲,走動聲。

隨著關門的響動,顧文越從被子裏露出臉,再度嗅了嗅被子。

一股幽遠清淡的松木檀香的味道,是昨天他噴的香水?不然怎麽會染到被子上?

顧文越抱著被子,昏昏沈沈地想認真思考下要不要下床回自己房間去睡覺,奈何被窩太綿軟太暖和,他想再拖幾分鐘。

拖著拖著,就睡著了。

-

下午,顧文越和顧晉誠一同出門去機場,一個去節目錄制現場,另一個去孤兒院。

等人離開,顧崇才拉著張管家仔細說了說籌備兩位大少爺生日宴的事情。

顧崇嘆氣:“我們家裏,是多年沒有大操大辦過喜事,趁著這次一定要好好辦。”

張管家琢磨了下,聽老爺的口吻——竟更像是給兩位少爺辦喜宴?

他咳嗽兩聲,將自己的思緒拽回來。

“老爺,是在大宅裏辦,還是在酒店?其實這麽大的事情,肯定要跟大少爺商量,畢竟現在家裏家外都是大少爺當家。”

顧崇手掌輕輕地拍著被子,對老管家皺眉,一副你這人頑固不化的語氣:“這是我作為爸爸的,想給兩個孩子驚喜,你這還要讓晉誠去操辦,像是什麽話?難道我就一點事情都辦不了了?更何況這事兒一點不大,以後等他們倆小的結婚,正兒八經辦大筵席才是大場面,那我肯定沒經歷操持,就讓晉誠去辦。”

張管家心想,原來老爺的確惦記著兩位少爺的喜事。

“老爺,那就得在外面的酒店辦?在家裏,就算是去別的幾處別墅物業,少不得要提前知會傭人們,這麽熱鬧的事情,別說大少爺,可能文越少爺都瞞不過去。”

顧崇覺得有道理:“也是。”

他皺皺眉,正好顧文雋的媽媽楊梓芳來電話,他靈光一現,接了電話。

楊梓芳是來問她能不能請顧文越幫忙代言自家的奢侈品珠寶,但是擔心她畢竟是阿姨輩分,如果她去找顧文越,到時候合作的性質就變了,所以來跟顧崇聊聊,讓他給個意見。

顧崇沒什麽意見,只讓她直接去尋顧文越就行,到時候在商言商、公事公辦就行。

聊完這件事,他問道:“梓芳,兩個孩子要過生日了,你幫我謀劃謀劃?不過你先別告訴文雋。”

楊梓芳雖然不會太主動親近顧家,但是顧家的大小事宜若是知會她了,她必然是當仁不讓地幫忙和出主意。

“我知道個環境不錯的城堡酒店,挺合適辦隆重的大宴會。以我的名義去悄悄地準備,這樣也不會讓晉誠和文越猜到。您就躺著休息,別操勞那麽多。有什麽事情,讓張管家跟我聯系。”

顧崇聽她這麽說,就放心下來,忍不住笑道:“梓芳你能這麽說,我最放心不過。文雋呢?這陣子還乖吧?”

“快放寒假了,天天準備期末考試。”楊梓芳說,“剛好他考試結束是晉誠和文越生日宴,再後面他得出國幾天游學,再回來得過春節了。一年又一年的,真快。”

顧崇輕嘆:“是呀。去年晉誠跟我,還是兩個人吃年夜飯,今年文越回家,家裏就團圓了。”

楊梓芳笑了:“我聽文雋說,文越特別孝順您,也聽話,不愛呼朋喝友地出去玩,現在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顧崇連連稱是,心滿意足。

兩人說了兩句,掛斷電話,顧崇就讓張管家回頭跟楊小姐聯系去操辦生日宴,他大手一揮道:“錢不用考慮,往最好的準備。”

張管家笑了:“您是準備給兩位少爺送什麽禮?”

顧崇遺產都分割好了,最大的禮物自然已經送出手。

他道:“那我真得好好想想。文越這小子這不要那不要的,晉誠倒是好說。”

-

顧文越上了飛機,就將自己準備好禮物的事情跟顧晉誠說,讓他代為送到孤兒院去。

顧晉誠正在看文件,瞥見他正一邊吃酸奶一邊說話,淡聲道:“吃完再說話。”

顧文越:……?有什麽不同嗎?

他慢慢地享受完黃桃酸奶,擦幹凈嘴,再擦擦手指,又把話說一遍。

顧晉誠這才慢條斯理地道:“趙老師前兩天就已經起過你,想給你再弄點吃的。你上次去那麽捧場,她心裏很高興。小朋友也是,她說都在問你今天跟不跟我過去。”

他說話時,鳳眸的視線落在文件上,直到說到“跟不跟我去”的時候,才挑眉看向對面的人。

顧文越似被他這麽看了看,有些心虛。

——小孩子都在期待他去嗎?那他都到江南,如果不去,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顧文越孩子氣地雙手托腮,手肘撐在小桌上:“那我要是不去,他們是不是很失望啊?”

顧晉誠將文件合上,換個姿勢疊腿而坐,手垂落在腿上,語氣倒是挺柔和,說的話就有些讓人難過:“我也不清楚,但你上次好像說過,最不能讓小孩子的期待落空?”

顧文越惆悵,是這個道理:“但是我晚上還要跟導演組開會,明天就錄制。唔……要不然,我錄制完等周四去看他們?如果你忙著回家裏,我可以單獨去?”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想得很用心,很周到了。

顧晉誠也沒有立刻反對,只是道:“你一個人在,我不放心。這樣吧,我們今天先過去吃個晚飯,晚點我派車送你去酒店,反正不遠。這樣你可以親手將禮物送給小朋友。”

顧文越記得節目組今天開會也是晚上,八點多,而孤兒院的晚飯其實挺早,再加上酒店不遠……

他點點頭:“好呀。那你安排吧。”

他靠在椅子裏,輕嘆,“剛好我今天睡得很好,不會犯困。”

顧晉誠道:“困的話,早點去酒店,先睡一覺再去開會?”

“嗯。”顧文越伸個懶腰,想到可以看到質樸可愛的小朋友,還能親手派發禮物,他面露喜色。

再偷偷看一眼顧晉誠,還能跟他多待會兒,好像也不錯?

-

機場,顧文越和丁海他們兵分兩路,他和顧晉誠以及助理、保鏢去黃興古村,丁海和Kiya前往節目組團隊所在的酒店。

抵達古村時,顧文越滿心雀躍,自己開車門跳下車。

一陣寒氣襲來,顧文越當即打了個噴嚏,接住繞過來的顧晉誠遞來的白色手帕捂住口鼻。

他甕聲甕氣地說:“怎麽突然這麽冷?”

說的話在空氣裏化作白霧。

顧晉誠趕緊將助理送來的大衣抖開,披在他身上,低眸給他系腰帶。

他拽緊腰帶狠狠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勒,語氣低沈不無嚴肅地說:“讓你慢點,你就跑出來了。等我給你開車門都等不及?”

在古村淒冷的黃昏中,顧文越聽著他透著兇悍的話,倒是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被人關心很踏實,只是腰帶勒了下後腰,他咕噥:“輕點,腰要斷了。”

說完他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顧晉誠鳳眸晦澀,登時松了松手。

旁邊的助理似乎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話,默默地後退一步。

顧晉誠側過一張寒氣逼人的臉:“手套。”

助理趕緊伸長胳膊遞過來。

顧晉誠慢條斯理地打開手套,給他戴上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掐好,確保戴得舒服了。

有人伺候顧文越的時候,他一般都樂得享受,自然是很乖地一動不動,任由他擺弄。

等戴好,他才指了指顧晉誠的手:“你自己不戴?”

剛說完,臉頰被他的手掌心貼了貼,真暖。

顧文越忍不住吐槽:“肝火真旺!”

助理:……

他上周陪著去溫泉山莊的時候,兩位大少爺好像還沒有這麽親密?

他回去得問問鄭野,最近什麽進展。

顧文越被顧晉誠攬住,一起從古村村口的大黃杏古樹下面經過,沿著越發幹涸的小河流慢慢走進村裏。

天氣溫度低,可是晴朗,加上時間早一些,不少老人都在屋外走動,看到一行人,都停下來打招呼。

顧文越瞧著顧晉誠的模樣,既不傲也不驕,似乎他是這片土地養育長大的孩子,歸來看看家是極稀松平常的事,見到家裏左鄰右舍招呼,他也是自然地回一聲。

前頭,一群小蘿蔔頭都從孤兒院跑出來迎接他們,隔得老遠就站在平板橋上朝他們揮手:“晉誠哥哥!哥哥!”

清脆稚嫩的嗓音傳揚在小小的古村裏,像是一陣風,剎那吹遍。好些在院子裏忙碌的老人們都走出來。

顧文越不知為何,比顧晉誠更高興,擡手揮揮回應他們,跑著往前走,看到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家夥,立刻認出來了:“你是上次不吃蒜薹的小朋友!是不是!”

小家夥笑著蹦蹦跳跳:“對啊對啊哥哥你還記得哦?”

“當然啦你這麽可愛!”顧文越搭著他肩膀,笑著往孤兒院走。

不遠處,顧晉誠望著他的背影,走得四平八穩,不疾不徐,倒是有種心安的意味。

黃杏孤兒院。

趙老師和另一名老師在準備晚餐,沒想到他們今天來這麽早。

她匆匆忙忙從廚房出來,笑著同幾人打招呼。

顧文越在院子裏給小朋友們派發禮物。

小朋友們高興的抱著玩偶玩具互相分享,孤兒院裏裏外外都是稚嫩可愛的歡聲笑語。

發完禮物,他轉身卻不見顧晉誠,從小朋友口中得知,他去廚房沒出來。

一個小朋友道:“晉誠哥哥給我們做菜呢。他上次來都沒下廚。”

顧文越詫異:“他會下廚麽?”

他怎麽完全不清楚?

小女孩仰頭看他:“會呀,哥哥你不知道嗎?”

顧文越露出微笑:“嗯,他都沒告訴我。你們晉誠哥哥不老實。”

他悄悄地要去廚房,見身後的小蘿蔔頭也要跟著,便讓他們別出聲。

於是,一串人叫顧文越帶著到了廚房外,跟出來的老師打個照面,差點把人嚇一跳。

小蘿蔔頭們動作一致地將手指按在唇上:“噓!”

老師笑著點點頭,沒做聲。

顧文越貼在廚房墻邊往門口挪了挪,後面的小家夥學他模樣,一個兩個都貼墻壁上。

廚房裏傳來趙老師和顧晉誠說話的聲音,是說不清楚顧文越吃過飯要走,要不然少弄個菜,早點吃過飯就去酒店,別等太晚。

在油鍋劈裏啪啦的聲響中,顧晉誠的聲音依舊低沈好聽:“沒事,起兩個鍋就快了。你把菜備好我炒一下很快。”

“好。”趙老師忙碌的腳步聲在廚房裏來回地走動。

顧文越小心翼翼地往裏看,只見簡單的大廚房裏,顧晉誠穿著那套去致遠集團當老板時的襯衣西服,正動作利落地在做小炒菜,揮勺顛鍋都很像樣。

他正瞧著,腿邊的小蘿蔔頭擠過來扒著門框往裏看,不多時,門外就堵著十多個孩子。

顧晉誠剛好轉身,就見門外的顧文越含笑而立,他低眸繼續將菜起鍋入盤,隨口道:“過來嘗嘗嗎?”

顧文越連忙往裏走:“嗯。”

他著實沒想到顧晉誠還有這麽一面,不過看上去距離他真實的模樣,又更進一步?

趙老師笑著遞來一雙幹凈筷子。

顧文越嘗了嘗農家小青菜炒香菇,低眸細細地品,味道很鮮,應該都是孤兒院後山種的青菜和香菇。

顧晉誠將鍋子沖幹凈,回身靠近他:“好吃嗎?”

顧文越夾了一個大香菇送到他嘴邊:“你吃了就知道。”

顧晉誠看著他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咬住香菇,等聽見後面窸窸窣窣的小朋友聲音,才往旁邊站了站,開火倒油繼續炒菜。

顧文越也意識到兩人剛才的舉動稍微有些親密,端著菜問趙老師:“要端去餐桌嗎?”

一個年歲大一些的小女孩道:“哥哥等一下。”她取一個碟子蓋在上面,“這樣就不會涼了。”

“真聰明。”顧文越笑著同她一起將菜端出去。

顧晉誠聽他的腳步走出廚房,意識才回攏。

一只手伸到煤氣竈的開關處,幫他將火擰小。

趙老師輕笑:“油要燙了。”

顧晉誠徹底回神,將心思放在趙老師遞來的一碟子青青白白的山藥萵筍上。

晚飯時,幾個大菜配多個小炒菜擺得滿滿一桌,比上次多了熏鴨和臘肉,有種過年過節的熱烈氣氛。

顧文越知道哪幾個菜是顧晉誠準備的,挑著先都嘗一遍。

顧晉誠就坐在他身側:“怎麽樣?”

顧文越含笑:“好吃。”

小炒菜講究火候,除此之外食材要鮮嫩,這兩點做到,基本沒有不好吃的。

他瞧著顧晉誠像是不太信的模樣,重新道,“真的是好吃。我騙你幹什麽?”

坐得近的小朋友也點頭:“嗯,晉誠哥哥做菜很好吃啊。哥哥你會做菜嗎?”

顧文越笑著給他夾菜,坦誠道:“不會。你會嗎?”

小朋友夾菜吃,忙不疊地說:“哦,那我也不會。我個子太小了,老師說我還夠不到廚臺,等我長高了我會學。”

趙老師給大家盛湯:“今天文越哥哥吃過飯,就要先離開,他晚上還有工作。大家不要說特別多話,好好吃飯,好不好?”

大家都很驚訝,還很難過:“為什麽哥哥今天就要走?”

“對啊,哥哥明明才剛來。”

“晉誠哥哥呢?”

“哥哥你們都要走嗎?”

顧文越解釋道:“不會,晉誠哥哥留著,我一個人離開。過陣子我還可以跟晉誠哥哥來看你們,還給你們帶禮物。”

“沒關系的哥哥,你不帶禮物我也喜歡你。”

“我也喜歡哥哥,哥哥!”

小蘿蔔頭們挨個“真情表白”,搞得顧文越都有些傷懷。

顧晉誠見他難得流露出一些無措的孩子氣來,便對孩子們說:“先吃飯吧,飯要冷了。”

“對,你們快吃飯。”顧文越也跟著道。

他瞥一眼顧晉誠,雖然人還沒走,可是真不舍得。

他想,人真是很奇怪的動物,明明他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明明他跟孤兒院也沒什麽過去淵源,可面對一張張單純熱烈的小圓臉時,情緒會油然而生,內心也變得極為柔軟。

飯桌上,顧文越為了哄小朋友們高興,主動給大家點名,以告訴大家他真的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小蘿蔔頭高興歡呼,直呼文越哥哥很厲害。

晚餐後沒多久。

顧文越和孤兒院的小朋友們道別,得離開了。

顧晉誠送他。

兩人並肩走在小路上,耳邊是冬日淺淺的溪流聲音。

顧文越得意地道:“剛才他們說,文越哥哥比晉誠哥哥還厲害,你聽見沒有?”

墨藍的天幕下,他側著白凈俊秀的臉龐,眉飛色舞,意氣風發。

顧晉誠的眼底印著他的臉,眸色幽深極了。

顧文越匆匆回神,望著前方的路,看到旁邊有橫斜逸出的枝條,忍不住去碰一下,輕聲道:“你肯定沒聽見。”

“聽見了。”顧晉誠眼明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有刺,別碰。”

握住後,就再也沒松開。

天色昏暗,兩人走路靠的近,旁人也看不出來他們的動作。

顧文越沒拒絕,顧晉誠則沒放手,走了一路。

停車場。

顧晉誠開車門送他上去。

可是顧文越剛上去,另一邊的車門被打開,顧晉誠上車。他一楞:“你幹嘛?”

昏暗中,顧晉誠淡淡瞥他:“送你去,我再回來。”

顧文越撇撇嘴,低眸輕聲道:“不用這麽麻煩。而且路窄,出去進來不方便。”

可是顧晉誠已經拍了拍車椅,讓司機開車。

他的手握住顧文越窄窄的手腕,拇指在他皮膚上用力摩挲了下:“聽話,我送你去。”

顧文越沒再做聲,眼神往車窗外飄。

可是上半身不自覺地往他寬闊的肩膀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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