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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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去的飛機上, 顧晉誠和鄭野聊完了公事,回首就發現商務艙的顧文越一直在趁著看手機的空檔,悄悄地覷他。

他以為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

顧晉誠讓鄭野去前面的客艙, 走到顧文越身邊的椅子坐下, 卻見他古怪地往另一側靠去, 神色竟然有幾分少見的窘迫。

顧晉誠沈聲問:“在看什麽?”

顧文越呵呵一笑, 連忙鎖屏手機。

——他在微博看到粉絲給他和顧晉誠寫的同人文,就……

怪讓人尷尬的。

顧文越叮囑道:“晉誠哥,你最近還是別看微博了。”

“嗯?”顧晉誠拿起小桌上的甜品蛋糕, 舀一勺遞到他嘴邊,見他乖乖地吃了,才問, “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

顧文越抿著甜蜜柔軟的絲絨蛋糕搖頭, 桃花眼滿是謹慎:“那怎麽可能?我就怕我那些八卦消息,汙了你的眼睛。”

頓了頓,“回家後, 我也會跟父親和張管家說的,讓他們都別看。娛樂圈裏的事情真是太亂了, 真真假假不知道怎麽回事。沒事兒看了都添堵,你說是吧?”

“知道了。”顧晉誠見他柔嫩的舌尖快速地抿過下唇, 薄唇的散發著粉紅潤澤,他再舀一勺遞過去。

顧文越繼續吃一口, 試探性地問:“你……”

“嗯?”顧晉誠的眸光落在他的唇上, 回答都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 視線移到他的眉宇間時, 卻見他神色閃爍, “想問什麽?”

顧文越的指尖掃過眉尾,先露出一個單純而有些小小尷尬的笑容,而後才索性直白地問:“你談過戀愛嗎?”

他穿進來的是以顧晉誠為主角的無CP小說,他也從Kiya口中得知,所謂的無CP就是主角發展劇情事業為主,不談戀愛,或許有配角喜歡主角,但是主角都不會回應。

但,顧文越還是很好奇,到底顧晉誠本人的情況和小說的情況會否有出入。

顧晉誠微微挑起濃眉眉尾,斷然回答:“沒有。”

“哦。”顧文越游移的視線落在蛋糕上,又被餵一口,他品嘗舌尖的甜蜜,蹙了蹙眉頭想,難道是因為顧晉誠當老黃牛上班太忙,所以沒談過戀愛?

不應該吧,他這麽優秀。

他再發出疑問,“生意場合,難道沒有人追你嗎?”

或者,難道你沒有追別人嗎?

顧晉誠鳳眸微轉,將蛋糕碟子放在桌上,扯了扯衣襟坐得更舒服些:“你想知道什麽?”

“啊?”顧文越見他這樣說,便不再問,“沒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麽,就是突發性好奇心罷了。

“那麽你呢?”

輪到顧文越楞怔,有些為難地想,到底是問他還是得算上原主?

若是問他,那就是沒有;若是原主,那就應該算有過暗戀?

暗戀對象還是陸雪桉。

可那是暗戀嗎?

顧文越又有幾分不確定了。

顧晉誠見他忽的沈默,神色無端端地陷入膠著,他皺了皺濃眉,而後平靜地問:“沒事,你不想回答就……”

顧文越連忙道:“沒有哎。”

桃花眼瞬間對上顧晉誠的鳳眸,他一字一頓地說,“以前可能追星,但沒有談戀愛。”

顧晉誠架起二郎腿,微微揚了揚脖頸,一根手指插進毛衣中領,沿著喉結的位置稍微劃了一圈,淡聲問:“陸雪桉?”

“啊?”顧文越想,他怎麽知道了?

他眨了眨眼,笑了,“年少無知的時候追星而已。”

顧晉誠裝若平靜地問:“現在呢?”

顧文越輕嘆:“現在不追星了。”他挑挑眉,“陸雪桉本人好像跟以前我看的電影,是兩回事。果然有些人就是隔得遠比較美好,對吧?”

他淺笑時,顧晉誠忍不住擡手,用指背輕輕地劃過他的耳尖與發梢。

是的,有些人要隔得遠好,有些人則要在身邊更好。

此時,丁海過來找顧文越。

顧晉誠起身給他們留私人空間。

轉身去後面的休息區時,他聽見丁海提到了“手表”。

顧晉誠想起昨晚在顧文越外套口袋裏的那塊嶄新的手表,以及顧文越與陸雪桉在餐廳外的“交流”。

他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側耳傾聽兩人對話。

丁海是來問手表怎麽處理。

顧文越端起蛋糕碟子道:“你二手轉掉吧,轉完了……”

他想了想,“給你和Kiya發工資。”

“啊?”丁海不解,“哥,手表怎麽來的?”

顧文越不想解釋得太覆雜,只道:“反正是我不想要的。”

本來是原主購置的,應該留著比較好,可是一想到陸雪桉戴過……

算了,還是別留著添堵。

“哦。”丁海只能應下。

另一旁的顧晉誠聽到這話,眉尾悄然上挑,踏步離開。

-

顧家大宅。

顧文越一見顧崇,就被問了許多關於綜藝節目和八卦的事情,他老老實實地解釋清楚後,顧崇才放心。

顧崇搖搖頭:“娛樂圈這些消息就是亂得很。”

顧文越笑著陪他坐會兒,上樓回房間去擺弄自己的水仙,嫩綠的葉子抽條似的長,每一株都有小花苞挺立著。

他找了個專門在三樓打掃的傭人問:“我房裏的水仙,是你們給換水的嗎?”

傭人如實道:“文越少爺,前兩日都是大少爺在收拾。”

顧文越點點頭,回身擺弄桌上的閨門旦玩偶娃娃,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顧晉誠真的是萬裏挑一的好,再找不到第二個人。

傭人出去後,顧文越拿著閨門旦的玩偶倒在床上,瞇著眼睛禁不住地淺笑,腦海中全是他說自己沒談過戀愛的模樣。

有個小人出聲問:“你這麽高興做什麽?人家是無CP小說主角,沒談過也不代表什麽。”

顧文越也不曉得為什麽有些暗自竊喜。

他舉著玩偶擺弄擺弄,嘴裏哼哼了兩句《牡丹亭》的唱詞。

正想著,就取個手機給顧晉誠發消息,他想約顧晉誠去看戲了。

他們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分道而行,顧晉誠去致遠集團上班了,沒有一起回來。

在微信對話框敲字結束,顧文越才意識到,等晚上顧晉誠回家再當面說好了,何必現在著急發微信呢?

他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不覺間笑了,感覺自己挺幼稚。

-

次日,一個錄制了三期的戀愛類綜藝節目傳出消息,邀請了正當紅的藝人明星,其中隱晦地提到有顧文越和陸雪桉。

“顧文越和陸雪桉不是都澄清了嗎?為什麽又有這種消息?”

“真是阿貓阿狗都在蹭熱度吧”

“陸雪桉萬年不參加娛樂性質很強的綜藝,這誰不知道?居然還去參加戀愛綜藝,瘋了?”

“操,別嚇我好嗎?我白天才安心,現在又來這一套?”

“好煩,到底是哪家在硬炒尬炒?”

“是有人想當顧家的女婿吧,哈哈哈哈笑死”

這檔節目似乎有些不想得罪顧文越,因此在消息傳出去沒多久,就有個工作人員表態。

【前幾天是聯系過,但因為在外地錄制而且路途遙遠,所以不考慮。另一方根本不在我們的選擇範圍內,未聯系過,別亂傳了。】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在外地不考慮,笑死”

“央視在外地錄制他不也去了?”

“央視爸爸不一樣吧,而且戀愛綜藝娛樂性質太強了,不是每個藝人都願意上”

“你們居然都不知道?這檔戀愛綜藝是要演戲的啊!又不是真的純真人拍攝。顧文越不行,他直播的時候說了,要演的都不接。”

“這也算?行吧行吧,這廝可真難伺候。”

“顧文越很難得,人間清醒了,沒有想著去大制作裏霍霍”

“嗚嗚嗚只有我想看小顧顧上戀愛綜藝嗎?長得帥的人不上戀愛綜藝是一種浪費呀”

“有沒有一種可能,小顧是很想上的,可是家裏大顧……”

“哈哈哈哈哈哈,操,雙顧CP粉都跑這來了嗎?”

“你別說,就這一句話,我就腦補了一出大戲,嘖嘖嘖”

顧文越的微博上,大部分評論都在問他接下去的行程安排,會不會參加一些綜藝等等。

“小顧顧,你哪怕發個自拍營業也行啊!恨鐵不成鋼.jpg”

“事業心呢?你學學大顧啊!大顧都在搞集團事業,你呢你呢!doge”

“估計是大顧搞事業,所以小顧可以放飛,操,羨慕了”

“一個工作忙到昏天黑地的大顧,和整天吃吃喝喝的鹹魚小顧,完美CP”

粉絲們的一天可謂是操勞,催顧文越搞事業營業之後,還要去【顧家小粉】的微博打卡看看有沒有什麽最新的私圖,隨後部分CP粉絲還得去【雙顧今天官宣了嗎】打卡。

“顧家小粉”的微博每天都在勻速地更新各種跟顧文越有關的圖片,搬運B站和其他短視頻平臺上,別人制作的圖集,自己也會做一些動態剪輯,就連前日顧文越和陸雪桉在保姆車前的互動都被發了出來,但是沒有陸雪桉,只有顧文越私人圖。

“這都只是一個羽絨服背影也要放出來?看得出來博主沒有庫存,撤了撤了(狗頭”

“顧家小粉”:“我挑了一張最顯身材的!我們小顧穿羽絨服都有腰!氣死個人啦!”

“博主有沒有央視節目的消息?幾號放?”

“顧家小粉”:“周六晚上首播,期待期待~”

“哈哈哈,我都懷疑博主你是不是顧文越工作室的賬號,你比他本人還勤快經營微博”

“顧家小粉”:“他請我,我免費打白工doge”

奔馳保姆車中。

顧文越正前往拍賣行。

之前在珠寶活動現場,拍賣行洛小姐加他微信,表示有拍賣活動會請他去看看。

顧文越剛好今天有時間,拍品也是他感興趣的,就準備去瞧瞧。

丁海因為有些工作找他敲時間,也一起過去。

他翻閱“顧家小粉”的微博,旁敲側擊地說:“哥,我覺得我們工作室缺人。公關老找致遠集團也不是個辦法,你說是吧?”

顧文越瞇著眼睛打盹,正在回憶剛才在家吃的晚飯。

廚師今晚做了一道茶香雞,鋪滿上等的鐵觀音做底料來煙熏全雞,每個部位都熏至色黃油亮,半只淋了密制的白鹵汁,半只淋了香油和撒上白芝麻……

丁海就見他滿臉回味無窮,他聲音放大一些問:“哥?你睡著了?”

顧文越施施然地掀開眼簾:“聽見了。”

他從茶香雞的世界出來,輕咳一聲,的確老用顧晉誠的人也不好,畢竟工資不是他發,名不正則言不順。

可若是招人……

顧文越拿眼睛覷丁海,那點小九九他心裏有數。

無非是招了人之後,就更能“逼著”他去接活,簡直比資本家還資本家。

但是不招人,丁海太累了。

半晌,顧文越悠悠地說:“找吧,給你分擔點事情。”

丁海點點頭,認真地記下來:“那我就找個企宣好了。”

RoeschLein拍賣行。

顧文越戴上口罩帽子,帶著一名保鏢從保姆車下來。

洛小姐單獨為他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員引路,瞧見他就不免折服於周身的矜貴氣度。

顧文越因今晚是私人行動,以低調為主,穿的也是舒適的貼身中領杏色毛衣與垂墜感極好的條紋西裝褲,外面套著帶帽兜的淺咖啡色薄呢風衣,裏外都是極柔軟的質地,整個人透著漫不經心的愜意調調。

等工作人員引著他們二人進入拍賣行時,以勞斯萊斯為首的三臺車出現在門口。

顧文越瞧見熟悉的車牌,口罩下的臉龐不禁笑了笑,他請工作人員暫做等候。

他記得顧晉誠今晚說是在公司有些事情,他們早早吃過晚飯後就先離開,沒想到還有這一遭行程。

顧文越往保鏢高大的背影後面站了站,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勞斯萊斯的馬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沈穩大氣的外形與華麗的光澤,牢牢吸引了周圍進場的人的眸光。

顧文越背手而站,稍稍踮腳,笑著看顧晉誠的長腿從勞斯萊斯邁下來,剪裁精良的西裝包裹著極為高大有型的身軀,線條分明的臉龐在外永遠冷峻肅穆,帶著幾分旁人難以企及的冷漠。

剛下車,就有保鏢為顧晉誠披上西裝外套,一行人護送進去。

顧文越望著鶴立雞群的男人,心道:顧晉誠這盛氣淩人的霸道出場,比娛樂明星不知厲害幾何,可惜,有他在的地方都見不得媒體,他這等傲然於世的模樣,自然就沒有更多的人有幸看到。

正低眉淺笑,忽然面前的保鏢竟往旁邊站了站,而另一邊的工作人員也滿臉愕然地看向顧文越。

顧文越:……?

原本應該走入藝術畫廊一般的大廳的顧晉誠,竟然側身看向這邊,冷冽鳳眸起了一絲溫度。

顧晉誠施施然往前走,極難得地在外面也笑了。

顧文越被發現了,不得已在眾目睽睽下往前走一步,低聲問:“你怎麽也來這場拍賣活動?”

他想,是丁海告訴顧晉誠的嗎?還是他本來就要來?

顧晉誠擡手,將肩頭的西裝披肩取下來蓋在他的肩膀上,低眸沈聲道:“晚上出來怎麽還穿這麽單薄?”

入冬後,天氣寒涼,夜晚尤其寒風冷冽。

顧文越被他周身的暖意蓋上,眉眼彎了彎:“這不是有你的衣服取暖了?”

顧晉誠總能被他隨口的一句話取悅,不禁笑著攬住他的肩膀:“走吧,進去吧。”

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氣質矜貴,一個霸道沈穩,惹來路人無數艷羨眸光。

身後還有四名保鏢助理隨行,排場十足,氣場強大。

門外的工作人員,以及其他入場的人都側目,尤其是戴著口罩的顧文越,單單從他被致遠集團大老板攬住就已經值得所有人咋舌。

“這是誰?顧晉誠居然在外面會做這種事情?”

“是不是顧家那個養子?娛樂明星顧文越?”

“不知道,我沒註意最近的八卦,可是他們怎麽不是一起來的?”

“不會是顧晉誠的……戀人?”

“哇這……真的假的!”

活動內場。

本次拍賣的東家洛小姐現身,身著酒紅的褶皺及膝禮裙搭配絲綢面料的西裝外套,既不會過分隆重,又顯得專業低調。

她是來跟顧文越打招呼的:“文越,謝謝你能來。”

顧文越隨手要取了口罩再說話,手指卻被顧晉誠按住。

洛小姐也道:“沒事文越,你還是戴著口罩。”

她笑著道,“我可沒說請了大明星來,不然都找你簽名,你都脫不了身。”

顧文越彎起眉眼,笑了笑,肩頭的外套被顧晉誠摘走遞給助理。

他對洛小姐笑著道:“洛小姐您好,不過您怎麽不告訴我是這麽隆重的場合?我還以為是簡單活動,穿得也隨意。”

洛小姐走在他身側,笑著說:“就是來玩,別想得太隆重。今天沒有酒會,等人入場就正式開始拍賣,結束就各回各家。”

她瞥一眼另一側的顧晉誠,“是顧總隆重了。”

顧文越覷他,嘀咕道:“他一貫隆重。”

回家吃個飯都穿三件套西裝,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嚴謹。

顧晉誠沈默不語,聽顧文越嘀咕他,眼底帶了幾分笑意。

前面有人來應酬,顧文越請洛小姐自忙,他跟顧晉誠同行。

顧晉誠則道:“勞煩洛小姐將我和文越的位置排在一起。”

洛小姐答應去辦,轉身她去找了拍賣行的合夥人詢問怎麽不提前告知顧晉誠回來。

拍賣行的合夥人是英國人,說的是語速極快的英文:“我也不清楚,是臨時要來。我總不可能將貴賓拒之門外。”

洛小姐點了點頭,暗自忖度,難道是知道顧文越要來,特意陪同?

不過時間緊急容不得她多想,先叫工作人員將座位調整,讓兩位貴賓坐在一起。

-

RoeschLein拍賣行以拍現當代畫作、少部分的古董出名,今天除了私人拍賣之外,還有三分之一的藏品是公益拍賣,拍賣所得扣掉相關費用後會如數捐贈。

現場的座椅為單人沙發形式,一張小圓桌搭配兩張沙發,沙發後面會有助理座。

顧文越和顧晉誠落座後,侍者來送酒。

顧晉誠道:“取兩杯溫水。”

侍者托著香檳酒盤離開,叫其他人送水。

顧文越手臂舒適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詢問道:“晉誠哥,你不喝點酒嗎?”

他好像,還稍微有點喜歡喝了酒、極為放松的顧晉誠。

顧晉誠道:“陪你喝溫水,養生。”

顧文越嘟囔:“養生應該喝枸杞?”

顧晉誠自然接著這話:“那讓張管家給你備上。”

“不用。”顧文越笑了,小臂碰碰他的,“我開玩笑的晉誠哥。”

總擔心自己隨便一句話,他就當真了。

拍賣場燈光逐漸暗淡下來,賓客們逐一入場。

鄭野從後面的助理位起身,彎腰恭敬提醒:“顧總,瀚海私募的陳總和巨安制藥的公子想約您三分鐘時間。”

顧晉誠微微擡手,示意拒絕。

“是。”鄭野立刻去反饋。

顧文越心道,顧晉誠也真夠忙碌,到這種場合也是生意人求見。

他拿起杯子喝了點溫水,期待今晚的拍賣品。

他沒準備來買東西,畢竟兜裏沒什麽存款,加上他穿來後賺的錢不是捐贈就是給丁海、Kiya發工資,眼下丁海又想招人,那他就更不可能花錢買什麽貴重東西。

顧文越主要是向來體驗下現代的拍賣會。

忽而,耳邊響起沈沈的聲音。

“喜歡什麽就跟我說,我讓鄭野拍。”

“不用。”顧文越笑了,“我看看就好。”

他同他對視,問道,“你呢?是有什麽想拍的才來嗎?”

否則怎麽可能過來消磨時間?

顧晉誠未言語,只端起水杯抿一口。

拍賣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是現代畫家的肖像畫,此前在上半年的春拍時,該畫家的一副肖像畫被拍得一千多萬美金,因而今年一直受到收藏市場的看好。

剛進入舉牌環節,就從起價的兩百萬美金被提升到六百萬。

顧文越對於肖像畫沒什麽太大興趣,手指支著下頜,靜靜地看臺上的人舉小錘子。

最終以一千一百萬美金被人拍得。

第二件藏品是一款特別的勞力士手表,80年代勞力士為阿曼蘇丹特質的藏品之一,18K金材質,配有鉆石表盤和全鉆的總統手鐲,表盤還鑲嵌有彩虹藍寶石作為小時指數。

拍賣起價更低,是從二十萬美金開拍,舉牌的人更多現場氣氛更熱絡些,最後以四十萬美金被拍走。

顧文越一直閑適慵懶地靠在沙發裏,興趣不大,等第三件藏品被送出來展示的時候,他才直起上半身,桃花眼中綻放出一些光芒。

是大師徐悲鴻的一副駿馬休憩圖,兩匹駿馬成雙休憩於如蓋的茂密樹枝下,神態悠然,自然安詳。

顧文越實在是忍不住,靠向顧晉誠,驚嘆道:“原來還有這幅畫。”

他忽然就意識到自己沒錢,頓時萎靡地窩回沙發。

畫雖然妙,可他囊中羞澀,只能在現場飽飽眼福。

他的小臂忽然被顧晉誠搭了一下,擡眸卻聽他說。

“喜歡?”

顧文越抿一下唇,他擔心萬一說了,顧晉誠說不定要拍,那怎麽好讓他破費?

顧文越趕忙否認:“沒,就是看到了有點意外。”

顧晉誠的鳳眸淡淡瞥他,胸膛處發出低沈的淺笑:“口是心非。”

顧文越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沒有,真的沒有。”

“嗯。”顧晉誠揚了揚下巴,指尖從耳下滑到下巴處,“我挺喜歡的。”

“嗯?”顧文越擡眸再看他,卻見他對身後的助理示意。

一名助理開始舉牌。

徐悲鴻的《雙駿休憩》圖起拍價格是兩百萬美金,多名舉牌者在幾次你來我往的舉牌後,價格拉高到六百五十萬。

現場只剩下兩個人在舉牌。

除了顧晉誠這邊,另一個就是剛才鄭野提過的瀚海私募陳總。

陳總坐在後排,身邊是友人,友人不解地問:“老陳,你做什麽跟顧晉誠搶拍?他既然要拍,何必擡高他的價格?”

陳總皺眉道:“我今天一定要見顧晉誠聊兩句。現在不管價格多高,先拍下來,一會兒再送給他。面子裏子都給他照顧到,難道還怕他不見我?”

他今天其實是陪友人來參加拍賣,誰知道能在進場的時候看到顧晉誠大駕光臨。

平日裏,他們這些人要見顧晉誠,難於上青天,今天自然不可能放過。

可是名片遞過去,顧晉誠助理說不見。

所以陳總想了這個辦法,一定要引起顧晉誠的註意,見到他不可。

再兩次舉牌後,《雙駿休憩》圖的價格已經達到八百萬美金。

徐悲鴻作品作為油畫市場的“龍頭股”,作品的最高的拍賣價格在2.7億人民幣左右。

友人壓住陳總再次舉牌的手:“你瘋了,八百萬美金丟進去見顧晉誠?”

陳總也在猶豫,到底值不值?

但顧晉誠的助理一直在舉牌,就證明他的確喜歡這幅畫。

如果能用八百多萬美金換顧晉誠一頓飯的時間,那陳總認為值得。

畢竟顧晉誠可以帶來的,可遠遠不止這麽點。

就在陳總猶豫的瞬間,顧晉誠方面舉牌直接給出“一千萬美金”的價格。

顯然不願意再做拉鋸戰,想要一錘定音。

陳總的友人有些慌張:“老陳,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這點錢對於顧晉誠,就是擺擺手指就可以動用的零花錢,他還要靠你拍了給他?”

陳總這下開始冒冷汗,感覺朋友說的有道理,是自己失心瘋了。

現場對於兩人的拉鋸稍有些嘩然,又佩服顧晉誠,花錢如灑水毫不在意。

臺上,三錘定音,顧晉誠以一千萬美金拍得徐悲鴻《雙駿休憩》圖。

貴賓席。

鄭野躬身對顧晉誠道:“顧總,瀚海私募的陳總遞來話,說是原本想拍了這幅畫送給您作為見面禮。跟您說聲抱歉,並非是要奪人所好。”

顧晉誠微微偏頭。

鄭野附耳過去,便聽見顧總道:“你也遞給他一句話,我看中的東西,不需要假手別人送到眼前。”

鄭野聽完,立刻道:“是。”

他將話遞給陳總。

陳總擦擦太陽穴的虛汗問:“鄭總,這……那你們顧總是生氣了?”

鄭野道:“陳總,我們顧總嫌少因為這些小事生氣。”

陳總聽完,更是冒冷汗。

等鄭野離開,陳總才緊張地問友人:“顧晉誠什麽意思?不會是我反而把人得罪了吧?”

友人琢磨琢磨:“肯定啊!”

他嘆氣,“你也真是沖動,你以為顧晉誠是什麽好糊弄的三流中年大老板?你送點他喜歡的他就真願意跟你說句話?我跟你說,你別看他這麽年輕,非常難搞,別說貿然討好他,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陳總按著大腿,拍了拍:“我怎麽知道,這個人這麽強硬。居然連別人送錢給他都不要?”

不過,言語間他也為自己的行為懊悔不已,居然看錯了人。

這一來把人得罪,可真的是休想找人談生意了!

-

另一處,顧文越聽了鄭野來回稟的話,才知道原來是有人要借花獻佛。

他想也是,若是真收了這等好意,少不得要欠人情。

只是……

顧文越看著顧晉誠,低聲問:“晉誠哥,你真喜歡這幅畫麽?”

顧晉誠擡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嗯。拿回家你幫我看看?”

“好呀。”

顧文越笑了,順勢蹭他的掌心。

不過到底也分不清楚他是真喜歡,還是因為自己說了“喜歡”。

他想,該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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