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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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
京港是北方城市, 終年不會有江南那種梅雨季。
聽說梅雨天氣裏，淫雨霏霏，陽光陰沈不開晴, 空氣潮濕，氣候溫度較暖。
在這樣的環境裏, 潮濕的水汽會洇潤著一張張書頁。
餘幼汐想, 她就是一張被水汽洇潤的潮濕書頁。
微潮。
黎晏是將她打濕的水汽，也是將她烘幹的熱蒸氣, 使她在潮濕和滾燙間，輾轉反側無法自持, 變得越來越潮熱。
縱使之前有過幾次親密接觸，可是與這次相比,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兒科。
在如暴雨如註的吻潮中，餘幼汐想抽空喘一口清新的空氣, 然而黎晏根本不給她這樣的機會。
他俯身與她寸寸相貼, 伏在她耳側小聲地說：“汐汐, 你怎麽這麽軟……”
軟得像薄如蟬翼的親膚綢紗, 似潺潺流淌的溪流河帶，宛若剛剛出爐漫著麥香的松軟面團。
這份柔軟勾引出他最原始的征服感, 還有野蠻的破壞欲望。
勾得他想將綢紗撕爛, 讓溪流被填塞, 把軟面揉捏成他喜歡的形狀。
寵溺疼惜的兄長、深情眷戀的情人, 怎麽來到這座林中寓所，在柔軟的床榻間，倏地變成了吃人的惡魔。
餘幼汐招架不住, 身體好像只被不斷充氣的氣球，越來越漲, 腫脹到某個臨界點，下刻大腦皮層立刻忽閃一道白光，然後“砰”地一下爆炸。
這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奇異感覺，令人驚懼和惶恐，但是別無他法，她只能細細地哭著。
晚霞漸漸在林梢背後隱匿下去，窗外的浮嵐暖翠，橘陽梨雲也都暗下來了。
他們之間湧起的潮汐卻始終未曾消退。
稠密的夜從林緣四合包裹過來，真正的夜才剛降臨人間。
黎晏伸手去床頭夠第三枚。
餘幼汐使盡全身力氣，擡起酸痛的手臂按住他，眼睛像是在潮熱的蒸汽中敷熱過一遭。
她的聲音在一浪高過一浪的潮汐中，氛氤成黯啞的音質。
“我……肚子餓了。”
黎晏單手鉗握她的雙腕，壞笑說：“怎麽還會餓？不是一直都在餵飽你嗎？”
牙齒輕松地撕開包裝，引著她被鉗制的手臂往下拉，手腕在腰間按住，使雙肩不禁朝裏局促聳起，手臂也被迫交叉收緊，臂彎之間景色變得狹窄，擁擠之下紛紛湧入眼簾中。
黎晏低頭斂目凝望了一眼，眼瞳驟地轉為幽暗。
窗外夜色更暗了，獨墅下的林濤樹影，全染上了層墨綠色的暗沈色調。
他的眼眸中卻像是燃起了火焰，灼灼燃燒著，仿佛要將她同他一起燃燒殆盡。
餘幼汐羞的肌膚泛紅，想要扭動著別過身，不讓他拉著她同墮欲/望之海。
卻被男人按住纖瘦的肩膀，黑眸盯著她緋紅潤澤的唇瓣，以及膩著汗水的雪頸，目不轉睛地再度濃烈地沈陷。
她身體顫了下，仰著臉，眉心痛苦緊蹙，看到上方他那張被情-欲左右，神情有些猙獰的英雋面龐。
不知是不是聽覺敏銳，或許幻聽——
窗外風擦過林梢，好像有紫鳳鳥在碧濤之上拍打著翅膀經過，筆直地穿過濃霧，向夜色深處飛去。
飛鳥將要穿透大霧的盡頭，徹底沈入幽邃的夜色中，餘幼汐忽然驚喘了一聲，渾身止不住發抖，窒息感撲來毀天滅地。
黎晏勾唇，傾身輕咬她的耳垂，在耳邊吹著氣誘哄道：“寶寶，等等我，一起好不好？”
餘幼汐咬緊唇瓣，痛苦地搖搖頭，堅決不回答他的話。不知道上了他多少次當，總是騙她回話，放肆暢快地說些孟浪挑逗的話，把t她說的像個吸人魂魄的妖精。
明明是他在肆意妄為，遲遲不肯停止。
“不乖。”黎晏唇線抿直，輕嘆笑說。
不乖，要給些小懲戒。
教人不禁想起海邊嬉水，揮掌拍打浪花……
餘幼汐攥著滿肚子罵他的話。
黎晏這人在床上極為難纏，非常不好惹，全都是壞心眼。
黎晏抱著淚眼朦朧的她，不舍地繾綣地吻著耳垂和頸邊的肌膚，把她吻得又熱又潮。
之前親密的時候，從來不敢低頭將他整個看仔細，時至今日才發現他沿右側胯骨往下的那塊，竟然有一處隱秘的紋身。
紋身圖案很小而且偏低，平時穿西褲根本看不到，而且黎晏他也沒有穿低腰內衣的習慣，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有紋身。
一抹尚未蓄勢洶湧的潮汐紋身，右上角綴有一枚將待消褪的殘月，是晚潮微漾的她，是黎明前淡澉的他。
聽聞胯骨紋身會格外疼，因為那塊皮膚最薄，紋身的時候像刀片在磨人地細割，密密麻麻，疼到讓人不禁冒冷汗。
餘幼汐支起上身，伸手想要去摸黎晏的紋身，誰知剛碰到一下，被他整個從床上撈起來。
突然起來的騰空感，還有臨界的眩暈感，讓她緊張到失控。
他就是個瘋子。
臥室外的走廊透著亮光，有幾分照進房間內，從高處直至地面的全景落地窗，影影綽綽地映出人影輪廓。
餘幼汐額頭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此時的她特別像這幢山中獨墅的初訪者，心急地撲跪在窗前，欣賞窗外一覽無餘的山林夜景。
夜色深到像染了墨色，山中春夜風很大，下方的森林像幽幽蕩漾起的夜海。
也好像沒有風。夜海是她。
分不清了，絲毫看不清，呼吸噴灑在玻璃上，溫熱和冰冷相遇，變成具象化的水霧，霧蒙蒙地覆蓋外面的景色。
黎晏卻壞到極致，哄著她拂去面前玻璃上的水霧，讓他們繼續清晰地看清當下的彼此。
她嬌弱地嗚咽著，聽話照做。
她跟他學壞了，喜歡這份從未體驗過的快樂，矛盾著的快樂。
黎晏伸手掰過餘幼汐的臉，薄唇湊過去親吻，撬開她的唇齒，舌尖熟練地探進微張的嘴唇，霸道地勾纏著她木訥的舌頭玩弄，弄得她呼吸淩亂，喉嚨溢出一絲鶯啼般的嗚咽，胸脯跟著起伏不定。
她的唇瓣那麽軟，吻起來像是在服最纏綿的毒藥，他怎麽都嘗不夠。
餘幼汐想，她就是一頁被潮濕水汽洇潤的書，微潮，被帶著灼熱體溫的手指，翻了過去。
腦後枕著玻璃，望著心愛的男人，她忽然張開手臂，很想要他的擁抱。
黎晏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汐、汐汐、幼汐……
玻璃窗上呼吸繼續噴薄而出，化成一片漸漸擴大的水霧。
他的聲帶是嘶啞的，像在黑夜中低聲咆哮的野獸，呼吸間盤繞著雄性-動物征服的欲望和野氣。
不知過了多久——
餘幼汐纖長微卷的眼睫，頗為放松地下掩，輕輕地舒了口氣。
世界終於靜止下來，黎晏伏在她頸側，心滿意足地沈聲喘息。
窗外風聲很大，身體漸漸回歸於平靜，黎晏隨手拽了條薄毯，裹在餘幼汐身上，擁抱著她，溫柔仔細地吻她鬢邊被汗水打濕的發絲。
“抱你回床上？然後打電話叫餐。”黎晏柔聲問道，聲音中殘存浸過情-欲後的沙啞。
餘幼汐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黎晏以為她還在生氣自己剛才弄疼她，將她抱地更緊了，問：“怎麽了？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想讓……你在這裏抱著我。”餘幼汐張口說道，聲音被他折磨到喑啞，像是碾過沙礫一般。
本來沒有生氣，開口說話以後，聽見自己判若兩人的聲音，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餘幼汐握緊拳頭，從薄毯中伸出手臂，用盡全力打他。
可是他肌肉精勁有力，渾身硬邦邦的，打他反而是她疼痛，弄得她氣不過，改用指甲掐他。
沒成想黎晏壓根不躲，抱著她任由她踢打捏掐。
餘幼汐責怪道：“你是不是傻呀，怎麽不躲？”
黎晏說不躲，手指微屈蹭她柔嫩的臉蛋，說：“就喜歡你欺負我。”
餘幼汐嘁了聲，說得好像她真的欺負了他似的。
黎晏關心問道：“真不餓？”
“被你給餓過去了。”餘幼汐語氣不滿，說完橫生一個大膽的念頭，攬過黎晏的脖頸，在他耳邊學他呵著氣說：“再說，你不是已經餵飽-我了嗎？”
明顯感覺到他身體陡然一僵，餘幼汐雖然臉頰上起了紅暈，但是心裏十分暢快。
哼，只有他會說這種調戲的話嗎？
誰不會啊？
黎晏捉住她略松開的手腕，低下頭輕吻著蔥白般的手指，漆黑雙眸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蛋。
“我們汐汐真是勤學好問的乖學生，看來我這個老師要抓緊時間，好好地傾囊相授一番……”他故意壓低著嗓音，極具魅惑地含情說道。
餘幼汐驚嚇一聲，甩開黎晏的手。
她今天好累，不想繼續“勤學”了。
黎晏再也忍不住，擡起頭開懷大笑。
看出他是在開玩笑，餘幼汐忿忿地踢了他一腳。
黎晏站起身，走到床邊拿來被子，將兩個人裹在被子裏，像幼稚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對方。
他們都想起，小時候曾經有次在花園淋了雨，回家以後，兩個人就這麽裹著被子，看窗外傾盆的大雨。
於是，情不自禁地撲哧笑了。
我們含笑望著彼此，什麽都不說，萬物在身邊生長。
你聽見愛情在歲月裏生長的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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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幼汐想, 她就是一張被水汽洇潤的潮濕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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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是將她打濕的水汽，也是將她烘幹的熱蒸氣, 使她在潮濕和滾燙間，輾轉反側無法自持, 變得越來越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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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幼汐招架不住, 身體好像只被不斷充氣的氣球，越來越漲, 腫脹到某個臨界點，下刻大腦皮層立刻忽閃一道白光，然後“砰”地一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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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湧起的潮汐卻始終未曾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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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一浪高過一浪的潮汐中，氛氤成黯啞的音質。
“我……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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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低頭斂目凝望了一眼，眼瞳驟地轉為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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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幼汐羞的肌膚泛紅，想要扭動著別過身，不讓他拉著她同墮欲/望之海。
卻被男人按住纖瘦的肩膀，黑眸盯著她緋紅潤澤的唇瓣，以及膩著汗水的雪頸，目不轉睛地再度濃烈地沈陷。
她身體顫了下，仰著臉，眉心痛苦緊蹙，看到上方他那張被情-欲左右，神情有些猙獰的英雋面龐。
不知是不是聽覺敏銳，或許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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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黎晏唇線抿直，輕嘆笑說。
不乖，要給些小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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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到像染了墨色，山中春夜風很大，下方的森林像幽幽蕩漾起的夜海。
也好像沒有風。夜海是她。
分不清了，絲毫看不清，呼吸噴灑在玻璃上，溫熱和冰冷相遇，變成具象化的水霧，霧蒙蒙地覆蓋外面的景色。
黎晏卻壞到極致，哄著她拂去面前玻璃上的水霧，讓他們繼續清晰地看清當下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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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他學壞了，喜歡這份從未體驗過的快樂，矛盾著的快樂。
黎晏伸手掰過餘幼汐的臉，薄唇湊過去親吻，撬開她的唇齒，舌尖熟練地探進微張的嘴唇，霸道地勾纏著她木訥的舌頭玩弄，弄得她呼吸淩亂，喉嚨溢出一絲鶯啼般的嗚咽，胸脯跟著起伏不定。
她的唇瓣那麽軟，吻起來像是在服最纏綿的毒藥，他怎麽都嘗不夠。
餘幼汐想，她就是一頁被潮濕水汽洇潤的書，微潮，被帶著灼熱體溫的手指，翻了過去。
腦後枕著玻璃，望著心愛的男人，她忽然張開手臂，很想要他的擁抱。
黎晏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汐、汐汐、幼汐……
玻璃窗上呼吸繼續噴薄而出，化成一片漸漸擴大的水霧。
他的聲帶是嘶啞的，像在黑夜中低聲咆哮的野獸，呼吸間盤繞著雄性-動物征服的欲望和野氣。
不知過了多久——
餘幼汐纖長微卷的眼睫，頗為放松地下掩，輕輕地舒了口氣。
世界終於靜止下來，黎晏伏在她頸側，心滿意足地沈聲喘息。
窗外風聲很大，身體漸漸回歸於平靜，黎晏隨手拽了條薄毯，裹在餘幼汐身上，擁抱著她，溫柔仔細地吻她鬢邊被汗水打濕的發絲。
“抱你回床上？然後打電話叫餐。”黎晏柔聲問道，聲音中殘存浸過情-欲後的沙啞。
餘幼汐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黎晏以為她還在生氣自己剛才弄疼她，將她抱地更緊了，問：“怎麽了？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想讓……你在這裏抱著我。”餘幼汐張口說道，聲音被他折磨到喑啞，像是碾過沙礫一般。
本來沒有生氣，開口說話以後，聽見自己判若兩人的聲音，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餘幼汐握緊拳頭，從薄毯中伸出手臂，用盡全力打他。
可是他肌肉精勁有力，渾身硬邦邦的，打他反而是她疼痛，弄得她氣不過，改用指甲掐他。
沒成想黎晏壓根不躲，抱著她任由她踢打捏掐。
餘幼汐責怪道：“你是不是傻呀，怎麽不躲？”
黎晏說不躲，手指微屈蹭她柔嫩的臉蛋，說：“就喜歡你欺負我。”
餘幼汐嘁了聲，說得好像她真的欺負了他似的。
黎晏關心問道：“真不餓？”
“被你給餓過去了。”餘幼汐語氣不滿，說完橫生一個大膽的念頭，攬過黎晏的脖頸，在他耳邊學他呵著氣說：“再說，你不是已經餵飽-我了嗎？”
明顯感覺到他身體陡然一僵，餘幼汐雖然臉頰上起了紅暈，但是心裏十分暢快。
哼，只有他會說這種調戲的話嗎？
誰不會啊？
黎晏捉住她略松開的手腕，低下頭輕吻著蔥白般的手指，漆黑雙眸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蛋。
“我們汐汐真是勤學好問的乖學生，看來我這個老師要抓緊時間，好好地傾囊相授一番……”他故意壓低著嗓音，極具魅惑地含情說道。
餘幼汐驚嚇一聲，甩開黎晏的手。
她今天好累，不想繼續“勤學”了。
黎晏再也忍不住，擡起頭開懷大笑。
看出他是在開玩笑，餘幼汐忿忿地踢了他一腳。
黎晏站起身，走到床邊拿來被子，將兩個人裹在被子裏，像幼稚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對方。
他們都想起，小時候曾經有次在花園淋了雨，回家以後，兩個人就這麽裹著被子，看窗外傾盆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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