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93、九十三只咩

關燈
93、九十三只咩

聽描述, 許繼山的腦袋也受了傷,許單單估摸著手術短時間內不會結束,便走到咩咩面前問他, “寶貝餓不餓?吃不吃點兒東西?”

咩咩搖頭, 很是乖巧,聲音軟軟的,“咩咩在家裏和芫芫表姐吃了好多好吃的, 不餓呢。”

許單單不放心,摸了摸他的肚子確實圓滾滾的就沒再勉強。隨後她並肩在顧星覓旁邊坐下,從包裏拿出手機又放下,問他,“你呢?沒吃早飯,餓了沒?”

她為了保持體重,餓習慣了,多吃一頓、少吃一頓都無所謂。

說著,也不等顧星覓回答,一徑地安排,“陳叔,讓人買點清淡的…”

顧星覓攔住她,幽深的鳳眸裏好似有千萬種情緒在翻湧,卻終究沒能說出口,“不用。”

許單單與他對視一瞬, 抿抿唇, “好吧。”

陳叔在許家供事數十年, 年紀比許繼山都大上好幾歲, 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 洞察力自然非同一般。他知道二小姐與顧家往來親密, 因而有顧星覓陪同在側實屬平常,但那傳聞中生母不詳的孩子也被一並帶來醫院就很耐人尋味了。

他坐在走道另一側與許單單相對的長椅上默然打量咩咩的臉,越看越覺得詫異。

咩咩的五官明眼上瞧著與顧星覓如出一轍,但陳叔畢竟是許家的老人,又自小看著他家二小姐長大,那麽眼下他卻在顧星覓的兒子身上看到了二小姐小時候的影子意味著什麽?

陳叔內心震動,迫於時機不恰當不便冒然詢問,他兀自琢磨半晌,無奈只得把那突如其來的猜測暫且埋藏在心底。

等待的過程著實漫長。

許單單歪頭靠著顧星覓的肩,閑得把咩咩的小肉手捏在手裏把玩,翻來覆去的數他手背上可愛的肉窩窩。

咩咩有樣學樣,抓著爸爸的大手看看,發現手背筋骨嶙峋,硬邦邦的,很有力量感,不如媽媽的手柔軟,他鼓鼓臉,很快嫌棄地放下。

顧星覓戳他的臉,“你什麽表情?”

咩咩才不會如實說呢,否則小心眼子的爸爸肯定會在小本本上偷偷記他一筆,所以他裝傻充楞,“愛爸爸的表情。”

“呵。”

顧星覓由戳改為捏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咩咩的臉,“小謊話精。”

“痛痛!”咩咩不滿,撲騰著短胳膊向許單單求救,“媽媽,快救咩咩!妖怪要把咩咩抓走啦!”

顧星覓見狀立時收手,任由他一個人表演。

咩咩的小短手舞得可帶勁兒了,乍然發現顧星覓松開了對他的桎梏,包子臉懵圈,“呃?”

“爸爸,你別放開咩咩呀!”他腦子裏的劇情邏輯很清晰,“你要把咩咩抓到山洞,然後媽媽打敗你才能成功救走咩咩。”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在場的除了許單單忍俊不禁,其他包括陳叔在內的人也都不約而同的憋笑不已。

顧星覓一整個大無語,對咩咩嗤聲道:“你把自己當唐僧呢?”

咩咩撅嘴,很是驕傲,“嗯啊。”

他撲在顧星覓胸前,眼巴巴地問:“難道不是嗎?唐僧肉是妖怪眼裏的寶貝,咩咩也是爸爸媽媽的寶貝呀。”

顧星覓扶額,他就不該對這小東西的胡攪蠻纏的詭辯功力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倒是許單單實在忍不住,幾乎失笑出聲,她親親咩咩的臉,“寶貝寶貝,可不就是爸爸媽媽最珍視的寶貝嘛。”

走道上沈重凝滯的氣氛經過咩咩的打岔,減緩了很多。

陳叔望著小家夥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包子臉,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傷感,若是先生有什麽三長兩短,怕是要與這樣鮮活的生命遺憾錯過了。

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打開,奇怪的是顯示“手術中”的燈依然明亮。

陳叔瞬間起身,與律師等人圍了上去。許單單落後一步,等她走近時,醫護人員已經將擔架車推了出來,遠遠地隱隱能辨別出躺著的人是長頭發,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文心。

只聽陳叔瞥了眼車上的人問:“我家先生呢?”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許先生的傷情比較覆雜,可能還得再等等。”末了,他的視線在環視眾人一周,問道,“這位病人的家屬呢?”

陳叔默然。

許單單走過去,垂眸一看確實是文心無誤。

因為麻藥的作用仍在,她處於昏睡的狀態。不知是她失血過多,還是長久以來心力交瘁的緣故,眼下的青黑被慘白的膚色映襯得分明,淩亂的發絲沾染上的血跡幹涸,淒慘狼狽,不見半分往日的恬淡從容。

許單單收回目光,看向醫生道:“請問她現在的情況如何?”

醫生扶了扶眼鏡,直言道:“病人的背部、胸前各有一刀,但都未傷及要害,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當然,目前得留院觀察是否出現其他並發癥,而後再做進一步診斷。”

許單單了然,轉而問陳叔,“許思語呢?聯系上了嗎?”

“思語小姐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陳叔說完,頓了頓接著道,“二小姐,警方接了我的報案,夫人是嫌疑人處在被監控的階段,不得隨意接觸其他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僅是許思語,任何有包庇文心逃匿嫌疑的相關人員都不在被允許探視的範圍內。

許單單便道:“你先安排人跟去病房守著,再聯系警方過來,孰是孰非,等調查結果吧。”

陳叔應下。

擔架車的車輪碾過走道上的大理石地板,轆轆的聲音從近到遠,直至消失不見。

咩咩被顧星覓遮了眼,是以剛才沒看清文心的模樣,他不解道:“媽媽,那是誰啊?”

許單單勉強彎了彎唇,“是姥爺後來娶的妻子。”

“她不是姥姥嗎?”

“對啊,姥姥在媽媽小的時候就去世啦。”許單單揉揉咩咩的頭,輕聲道。

本以為咩咩對死亡沒有概念,哪想他一聽就眼紅紅的了,張著小手抱住許單單,“媽媽還有咩咩,咩咩會很愛很愛媽媽。”

許單單摟緊他的小身體,驀然眼眶發熱,有些哽咽,“媽媽也愛咩咩。”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或者更長的時間,手術室門框上方的燈總算熄滅。

門未開,以陳叔為首,餘下律師、保鏢們齊齊翹首以盼,便是顧星覓都站起了身,他一手牽著咩咩,一手握緊許單單的肩,低聲安撫她,“放輕松。”

論感情,在許單單的認知裏,她是後來者,對許繼山除了厭惡,毫無親情可言,然而人非草木,生命在前,她多少動了些惻隱之心,況且一旦許繼山身死,華宸集團那一堆爛攤子大概率會落到她的身上。

是以於公於私,許單單都希望許繼山最好能脫離危險。

不同於文心只有一個主刀醫生,與許繼山的擔架車一起出來的白大褂至少有三個,且看年齡應該都是專家一類。

他們個個面色沈重,其中領頭的那上了年紀的老專家指揮護士將許繼山送去重癥監護室,而後先是看了眼陳叔,再轉臉對上許單單,“是許先生的女兒吧?”

許單單點頭,“您好。”

老專家微微嘆氣,“許先生顱內大出血,生命體征微弱,不排除有腦死亡的風險,家屬要做好準備。”

“病愈的幾率呢?”許單單心口一沈,冷靜道。

“機會渺茫,不到1%。”

“這、這、”陳叔聞言似是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神情激動,兩只手焦躁地絞在一起,“這太突然了,趙醫生,我家先生他萬萬不能有事啊!”

“麻煩您多費心行嗎?”

趙醫生面露遺憾,“並非我們不盡心,而是真的...”

“唉,盡人事知天命吧。”

重癥監護室非醫護人員不得進,許單單一行人隔著墻面寬大的玻璃窗能看到病床上的許繼山面戴氧氣罩且渾身插管,多種儀器同時監護他的體征數值。

陳叔扒著玻璃窗,望著裏面了無生機的人,難過得幾欲老淚縱橫。

許單單旁觀良久,哪怕心裏對許繼山瀕臨死亡的事實始終都覺得不真實,可又不得不去面對,她終是道:“陳叔,我爸爸的助理呢?你們商量一下,想辦法穩住公司的其他股東,別讓我爸爸病危的消息洩露,至於以後...”

“看主治醫生後續給出的診斷結果吧。”

陳叔擡手揩了揩眼,嗚咽道:“我明白的,二小姐。”

事已至此,許單單能幫上的忙不多。

她回頭看了眼顧星覓和咩咩,想說些什麽,無奈只剩嘆息,“那個...”

“要不要跟伯母說一下我爸爸的情況?以免他們會擔心。”

咩咩拉著她的手晃了晃,仰著小臉,“咩咩看到爸爸跟奶奶發微信啦,媽媽你不要難過。”

許單單彎腰抱起他,轉眼看到顧星覓眼中暗含的對她的緊張,笑了笑,“你好嚴肅啊,我其實還好啦,畢竟對他沒什麽感情不是嘛。”

顧星覓輕嘆,將她半攬入懷,“有我在,你沒必要逞強。”

“我真的還好,”許單單輕聲道,“就是感覺人生無常,他汲汲營營一輩子,反而得到一個戲劇化的結果。”

“害。”

她對許家從來沒有任何歸屬感,為許繼山的結局悵然而非傷感,自然不會刻意偽裝情緒給外人看,以此來達到某種目的。

不多時,陳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儼然鎮定許多。他走過來對許單單道:“二小姐,你要是有別的事忙就走吧,我留下來照看先生。”

許單單想了想,“好,有事聯系我。”

誰想她人沒來得及走,病房走道的另一頭就湧來一群氣勢風風火火的人。

陳叔定睛一看,立馬起了十二分的戒備心,許單單見他的臉色變幻無常,狐疑道:“這些人都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