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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八十六只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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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六只咩

許單單在許氏華宸集團有6%的股份, 她開始琢磨能不能趁著公司財務危機啥的,撿漏一波呢?

“最壞的情況是資金鏈會斷,”顧星覓道, “文斌聯合內鬼盜走了華宸集團最新研發的核心技術, 並且先一步做出了競品。”

“競品沒來得及上市,技術卻已經流傳開了。你爸應該查到了這事兒,暫時讓人壓著沒曝光。”

許單單聞言,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你說我要不要在後面推一把啊?然後快速抄底華宸的股票,最好能把許繼山從大股東的位置上擠下去。”

顧星覓笑看她一眼,“你就不怕撿回一個爛攤子?”

“華宸是許繼山的心血,他不會放任不管的,而且他自己特別有錢,大概率能堵上資金漏洞。”許單單有理有據道。

“我覺得你不用著急,經歷過財務危機的企業即使恢覆後也元氣大傷,內部動蕩。”

顧星覓偏頭靠近許單單的耳朵,悄聲與她說了個辦法,許單單立時笑得跟偷油的老鼠似的連連點頭,然後說,“那他不得氣死啊?”

“你的目的達到不就行了?”顧星覓無所謂道。

許單單杏眼彎彎,“對哦。”

下午兩點多光景,快到明華高中的上課時間。因為學校實行走讀、住宿兩種方式, 好些住在附近的同學會回家吃飯並且午休。

這會兒他們陸陸續續地或走路或騎車往學校趕, 人聲嘈雜, 劇組的工作也就暫時停下來, 工作人員吃盒飯的吃盒飯, 閑聊的閑聊。

等上課鈴響起的時候, 許單單踩著點到了。

她以為顧星覓送自己到片場後就會回家,沒想到他慢慢悠悠地隨後也下了車。

“你不是忙得住院時都要帶病工作嗎?”許單單挽住他的胳膊,調侃道,“怎樣現在有閑心看我拍戲啦?”

顧星覓斜睨她一眼,“我給自己放個假也不行?”

許單單疊聲附和,“對對,你是資方爸爸嘛,到劇組探班也算是工作日常哈。”

在明華高中拍完許單單的戲份,劇組還要轉場回影視基地拍主線劇情的夜戲,因此許單單沒有耽擱,徑直去化妝車化妝、換戲服,留下顧星覓與沈若珩、秦森等人寒暄。

大家都知道顧星覓的傷處於恢覆階段,趕緊讓出一把椅子給他坐。

顧星覓沒有客套,直接坐下。

沈若珩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了一副眼鏡戴上,文質彬彬,像極了大學裏的年輕教授,當然他不板著一張司馬臉的話。

他帶了新的電影企劃書給秦森看,拋出了二度合作的橄欖枝。

顧星覓姿態閑適,翹腿靠著椅背,一面靜聽他二人的對話,沒有隨意插嘴。他此前沒有接觸過影視方面的投資,但也並非一竅不通,畢竟有大嘴巴魏棋玉在耳邊叨逼叨,很多東西想不了解都難。

再者,許單單喜歡拍戲,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保證她在演員的道路上走得一帆風順。

待察覺到秦森松了口,有意接下新項目的重任時,顧星覓對沈若珩適時道:“企劃書給我看看。”

沈若珩依言將手裏那個厚厚的包括劇本的文件夾遞給他,“主旋律戰爭片,小顧總有興趣投?”

顧星覓沒答,而是把文件夾接過來後翻了一遍劇情梗概,“劇本是文史專家寫的?”

他受家裏的長輩影響,加上上學期間在歷史課外補充了很多一、二戰的紀錄片以及書籍,對國內近代史的內容幾乎是了如指掌。

眼下一看,他就知道劇本選取的是抗戰中某場具有承上啟下作用,但又不為人熟知的戰役。

沈若珩道:“對,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情節由於現存資料缺失,後續得再做修改。”

秦森私心裏希望顧星覓能投這部戲,畢竟在資金充裕的情況下,他的發揮不容易受限制,“我剛做導演那會兒獲獎的年代戲就是老劉執筆寫的劇本。”

“他的本子向來不錯,既嚴謹又有故事性。”

顧星覓快速瀏覽了一遍劇本前兩頁的內容,認可道:“挺好的。”

隨後他讓沈若珩把待改動的部分找出來,淡聲道:“我的曾祖父、曾外祖父都參加過這場戰役,在二老留下的遺物裏也許能找到能用的資料。”

很多人對於顧家樹大根深的判斷都是基於雲輝集團的財富,乍然聽顧星覓提及自家長輩經歷過的崢嶸歲月,就是沈若珩面無表情,心下都略感驚訝,他與秦森對視一眼,只聽秦森道:“這樣再好不過。影視作品有藝術性的加工無可避免,但歷史題材最好盡可能的保證遵循史實。”

沈若珩拿到劇本後反反覆覆看過三遍,且把關鍵位置做了標記,他隨手一翻,便指著劃線的片段道:“前後三頁都會改。”

顧星覓了然,“我盡快給你答覆。”

沈若珩面露淺淡的笑意,“麻煩小顧總了。”

三人隨意聊著,不多時過來一個有著一頭黑直長發的紅唇大美人,正是許單單的經紀人裴霈。

她外穿巴寶莉的風衣,內搭未及膝的連衣裙,風塵仆仆,絲毫不掩其風致。

見顧星覓也在場,裴霈心下便肯定許單單也在,於是跟他們幾個打了招呼後又大步走向化妝車。

菲菲先發現她,抓著手機站起來迎接,“裴霈姐,你來啦!”

裴霈對她勾唇笑了笑,迷得菲菲暈頭轉向,差點找不著北。

許單單正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呢,她聞聲睜開,“裴霈姐,有事兒找我?”

裴霈帶的藝人除了許單單,就是傅靳書。僅是傅靳書就讓她很忙了,然而最近公司人事變動,沈若珩讓她臨時抵了影視制作部的職位空缺,由此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她拉過一把椅子在許單單旁邊那臺梳妝鏡前坐下,“我辦事路過呢,想著來看看你。”

許單單似模似樣的哀嘆,“害,我就是路邊沒人要的小野草,望穿秋水才等來裴霈姐的垂青。”

裴霈莞爾,“你少來。”

“剛來的時候我聽小顧總和沈總他們在聊新項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目,我估摸著他是為了你才把目光瞄準影視這塊的吧?”

許單單面上赧顏,說出口的話卻不見羞澀,“肯定的呀,魏棋玉當初拉他入夥,他都不願意呢。”

“咦,”裴霈嫌棄地睨她,“戀愛的酸臭味。”

插科打諢一陣兒,她提醒許單單道:“Fennie定在今晚九點官宣新一任代言人,你別忘了上微博轉發。”

“另外他們的PR告訴我,可能需要你再拍一組TV用來配合地廣的宣傳。”

許單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光盈盈的杏眼眨了眨,“可以呀,時間定了嗎?幾號呀?”

“看你。”

Fennie不似別的紅藍血品牌在確定代言人前會有考察期,龜毛要求也多,雖然偶爾也會露出一點小眾品牌自矜的毛病,但大體上還是很尊重許單單的意見。

許單單想了想,她答應顧星覓中秋節會去顧家拜訪,所以最近三天沒有時間,看來TV的拍攝得放在節後了。

“菲菲,”她喚道,“你幫我看看中秋節假期以後的行程呢?挑一個最近的時間。”

菲菲聞言,當即翻出她的行程表看了看,“15號可以嗎?那天是周二,正好沒有劇組的通告。”

許單單點點頭,裴霈也道:“那好,到時間我來接你。”

她說完起身要走,許單單瞄了眼問:“裴霈姐,你不多待會兒?”

裴霈無奈地攤手,“傅靳書那兒還有一堆合約等著我處理呢,我都忙死了。”

許單單表示理解,揮揮爪子,“好吧,那你開車的時候註意安全。”

裴霈的身影一消失在車內,菲菲就抱著一只胖肚子的保溫杯坐過來,臉上滿是艷羨,嘆道:“看到裴霈姐,我就知道我還有得學呢。”

說話的功夫,許單單化好了妝。

她一面拿了運動款式的校服戲服往身上套,一面對菲菲道:“你不用羨慕啊,以後我有片約或者商務資源需要對接的時候,可以讓裴霈姐帶著你。”

“真的呀!”菲菲喜出望外,末了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我這助理不就是太不稱職了嘛。”

許單單沒所謂道:“你要轉型當經紀人,肯定得學習得實踐呀,何況你又不是每天都不在,實在不行,我讓公司再安排一個助理替你。”

菲菲既感動自己遇到了一個好老板,又為許單單要換人而慌亂,她連忙擺手,“別別別單單姐,我很喜歡跟你一塊兒工作,讓我多跑跑劇組好不好嘛?”

許單單搖搖頭,很是無奈,“那你自己得有安排,到時別弄得手忙腳亂。”

菲菲捏拳保證,“一定會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化妝車,許單單擡眼就看到遠處的顧星覓在樹影婆娑中,側臉忽明忽暗,柔順的額發被微風撩亂,驕矜倨傲的氣質一轉而為清冷疏離,與不遠處的紅墻教學樓透露出的青春氣息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了一起。

時光流轉,恍若十七八歲的少年近在眼前。

許單單忽然生出一股遺憾,如果能早點認識他該多好。

小語在劇中以回憶存在,不管是在她媽媽,還是喬琪的腦海裏,哪怕她叛逆、執拗、別扭地學習大人的模樣,也依然是最純真、可愛的少女。

許單單的妝很淡,著重突出了她眉眼間的清澈柔軟,高紮的馬尾辮隨著她的走動左右晃悠,劃出最後一道獨屬於青春的弧線。

這是小語決心離家出走去喬琪的城市前,最後一次出現在學校裏的戲。

落日昏黃,盈滿了整間教室。

放學時分,班裏的同學漸次離開回家,小語獨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給媽媽留一封信。

當真正落筆的時候,她又覺得手裏的簽字筆重若千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她知道不論用什麽語言去矯飾、美化自己的離開,對媽媽而言都是傷害。

可在對愛情抱有絕對美好幻想的少女眼裏,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有錯嗎?

小語不覺得自己有錯。

一頁頁的信紙被撕下,被團成一團,她除了“媽媽”兩個字,始終沒能寫下多餘的一筆,情緒崩潰下,失聲痛哭。

她一方面堅定離家出走的決心,一方面又為拋棄媽媽的自私而深感愧疚。眼下,她心裏有兩股力道在極限拉扯,最終有喬琪的那一方略勝一籌。

小語抹了一把眼淚,而後胡亂地將書本塞進桌洞裏,背上書包毅然決然地走出教室,徒留那一紙簍的廢紙團。

“cut!太好了!”

秦森緊緊盯著監視器,隨著攝像機的移動,許單單的背影在樓道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他才恍然一般回神,激動得上前連連叫好。

許單單接過菲菲遞來紙巾,為了避免大幅度的破壞妝面,她小心地擦拭眼角的淚珠,笑道:“謝謝秦導誇獎哦,有需要重拍的地方嗎?”

她喜歡一條過帶來的成就感,所以每次都盡力做到最好。

秦森搓了搓手,心情愉悅,“無可挑剔。”

他在《血落之城》開拍前最擔心的就是許單單和祁凡宇,哪想前者始終保持著在試鏡時給他的驚艷感,後者也在勤奮的學習中進步驚人。

因而眼下哪怕還有任務繁重的大夜戲在等著他,他也半分不覺疲累。

“下一場戲拍完,單單你就能收工了。”秦森說完,轉而就催促副導演抓緊時間重新布景,打燈。

許單單在顧星覓身邊落座,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口,笑眼盈盈地問:“怎麽樣?有沒有更直觀的感受到我的演技?”

顧星覓的視線在拍戲時就一錯不錯地粘著她。他聞言也不說話,而是輕輕捧住她的臉,傾身過去在她唇邊落下一吻,“哭得讓人心疼。”

許單單演哭戲很容易,不僅哭得美,還讓觀眾有代入感,就是很容易紅眼睛,像兔子似的,如果再癟癟嘴,那脆弱易碎的可憐勁兒,無不讓人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又驕傲又覺羞澀,撅了嘴嗔他,“你註意影響,別動手動腳好嗎?”

顧星覓無辜臉,“我沒動手動腳,我動的是嘴。”

“詭辯的混蛋,不理你。”

許單單嘴上說著不理他,下一秒等化妝師過來補妝,她又沖顧星覓道:“咩咩放學的時間到了嗎?問問伯母接到人了嗎?”

正說著呢,顧星覓的手機響起來,是景舒撥來的視頻通話。

他接通後,看到的是咩咩那肉嘟嘟的臉,占滿了整個手機屏幕。

咩咩興奮道:“爸爸!”

顧星覓好些天都沒再見過咩咩,他被小家夥的笑容感染,臉上揚起淺笑,“剛放學嗎?”

咩咩的臉把攝像頭堵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他所在的環境。

“是呀!”咩咩的小奶音清清亮亮,而後他終於知道把手機拿遠一點,“今天是爺爺和奶奶一起接的咩咩呢!我們現在在回家的路上!”

顧星覓定眼一看,果然是在顧雲雋的車子裏。

許單單聽到聽到咩咩的聲音就心癢癢,好容易補好狀,她“咻”地湊近顧星覓,跟視頻裏奶乎乎的小團子打招呼,“寶貝,想媽媽了嗎?”

其實早上的時候母子倆才通過電話。

咩咩的葡萄眼直接瞇成了兩條縫,“想媽媽呀!”他不等許單單開口,小嘴巴就迫不及待地巴拉巴拉,“媽媽,明天下午幼兒園有燈會活動喲,咩咩會表演,你和爸爸一定要來!”

他的班主任林老師一早就在微信群裏通知了這件事,許單單和顧星覓都知道,她笑瞇瞇地應下,“寶貝放心,媽媽爸爸肯定不會錯過寶貝的演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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