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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七十七只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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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十七只咩

“怎麽回事!”許繼山乍聞警察兩個字, 不自覺地心虛一瞬,面上卻色厲內荏地嚴肅道,“你又耍了什麽手段!”

如果說以前他還有將許家交給許單單繼承的心思, 那麽在許單單不留情面, 並且以威逼強迫的方式從他這兒要回陳淑儀的遺產後,他便打消了所有的想法。

他自問在許單單的成長過程中不論是財還是物都沒有虧待過她,而她卻恩將仇報, 當真是貪心不足,滿腹算計。

這樣一來,父女倆相持不下的態度倒也與仇人無異了。

遑論許繼山的心思千回百轉,許單單很是氣定神閑,她朝著文心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不如你問問你‘未來兒子’的好媽媽,你的好妻子夥同文斌幹了哪些下作勾當?”

到目前的節骨眼兒,文心的人設都不倒。她身穿略顯寬松的蘇羅面料的茜色長袖旗袍,外罩一件針織薄衫,發髻低挽,鬢邊別一枚珍珠發夾,頸間戴一串顆粒飽滿大小相當的海水白珍珠項鏈。

她柔柔弱弱依靠著許繼山,像極了那些無枝可依,需要靠不斷依附其他枝繁葉茂的大樹而生的藤蔓植物。

想來是覺得許單單和許繼山之間的裂痕再難修覆,她便認為沒有必要再在許單單面前裝模作樣。

當下被對方突然提及, 她眼中閃過幽微不可察的暗芒, 不見任何慌亂, 仍能鎮定地與許單單避重就輕地對峙, “單單, 你這話說的, 你爸爸的兒子不也是你的親弟弟?”

“看來你很不喜歡他啊,不過你怕什麽呢?你都有了陳家姐姐的遺產,實在沒必要他以後會與你爭搶許家的東西啊。”

許單單攤攤手,“我當然不擔心啦,畢竟是不存在的東西嘛。”

她這話看似隱晦實則再直白不過,嚇得文心淡然的面容乍然失色,心如擂鼓,思緒也被攪得一團亂麻,不住地回想自己到底是哪裏漏了馬腳以致於讓許單單起了疑心。

她下意識地去觀察許繼山的表情,好在對方被許單單忤逆的態度氣得不輕,並未深究話裏的含義。

“許單單,別以為你守著那些遺產就能高枕無憂。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過猶不及!”

他話音剛落,不止許單單笑他狂妄,顧星覓也嗤聲道:“許總,恐怕你的願望註定要落空。”

“有我在,單單只會過得更好。”

說完,他轉而對許單單語帶嫌惡道,“一群秋後的螞蚱,也值得你跟他們白費口舌?”

許單單嘟嘟嘴,放低了聲音卻沒有過多的壓低音量,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我覺得看耍猴挺有意思的啊!”

她嘻嘻哈哈的語氣,讓許繼山頓覺自己的面子裏子都被人踩在地上狠狠地碾!

奈何保鏢齊刷刷地杵在面前,他就是有心洩憤也無濟於事,最後不得不撕開溫文儒雅的虛偽皮囊,面目猙獰地向文心一家人吼道:“你們家的爛事,我管不了了!自己想辦法!”

他說完甩手就要走,文心在父母眼神的逼迫下趕緊拽住他,並且使出苦肉計,哭哭啼啼道:“繼山,求求你冷靜一點好嗎?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們的兒子也就只有這一個舅舅,你現在撒手不管,難道你想他出生以後背負著舅舅是勞改犯的罵名嗎?

你能狠心看他被人欺負,我可舍不得!既然他天生要遭受不公平的待遇,那幹脆就不要了吧!”

不得不說,文心很會抓許繼山的脈門,他盼了十多二十年的兒子怎麽可能說丟就丟?

許繼山目光深深地看了文心一眼,而後極力壓抑住胸腔內燃燒翻滾著的對許單單的無窮怒火,不斷地深呼吸以穩定自己的情緒。

良久,他才在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緩和了語氣試圖與許單單心平氣和地談,“單單,剛剛都怪爸爸沒有控制好脾氣,言語上有些過分,你不要跟爸爸計較好嗎?”

“我們來主要是想打聽一下你舅...文斌的事,希望小顧總能通融一個協商的餘地,不要起訴?”

嘖嘖嘖。

許單單在心裏感嘆不已,為了個文心杜撰出來的兒子,許繼山真是能屈能伸啊。

以後他知道了真相的話,不得崩潰?

“你是法盲嗎?這種□□的刑事案件由檢方公訴,跟顧家起不起訴可沒什麽關系。”許單單滿不在乎道,“再說了,他真正想要殺的是我。只要我死了,不管是許家還是我媽媽的遺產,自然而然地就進了文家的腰包,你覺得我會放過他?”

“我發現你們真的很可笑誒,”她說著環抱雙手,指指點點,“打著探望顧星覓的旗號到醫院連水果籃都舍不得買嗎?其實是興師問罪來的吧?”

“顧家真的好可惡哦!居然仗勢欺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讓警察抓了文家鑲了鉆石的死肥豬太子,害得文家的皇位後繼無人了呢!”

許單單的嘴炮技能點滿,讓許繼山的怒火再一次轟地引燃,他捏緊雙拳,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許、單、單,你不要太過分了!”

許單單撇撇嘴,目光轉向包括文心在內的文家人,他們個個也都是面容扭曲,醜態盡顯。

尤其是文母叉著腰罵:“你狗日娘的放屁!我家斌兒老實孝順,平時連魚都舍不得殺,怎麽會殺人!”

許單單見狀誇張地往顧星覓身後躲了躲,委屈巴巴,“你看他們,好可怕!”

分明是一夥人被許單單單方面碾壓,顧星覓卻唯恐她吃了虧,神色不耐地讓保鏢趕人,“讓他們滾。”

甫一察覺保鏢動作,文母立馬揪了一把她身旁那個看上去年輕漂亮,神情卻顯得畏縮的兒媳婦,拍著大腿喊得哭天搶地,“老天爺誒!這世道有沒有王法了哦!我家斌兒犯了什麽罪啊要被抓到牢裏去!”

“許單單你空口白牙造謠斌兒殺人,你們不好好兒地待在這兒嗎?大家都是親戚,何必咄咄逼人不給人活路哦!小小年紀就黑了心腸,你遲早要遭報應!”

這老太太以一人之力擔起了整場戲,可謂是唱作俱佳。

她見兒媳婦和兩個懵懂的小孩都瑟瑟縮縮地不敢吱聲,一面咬牙張牙舞爪地不讓保鏢靠近,一面拽著兒媳婦和孫兒們下跪,“單單,你以後也是要當媽的人,大人大量可憐可憐你的小侄兒侄女吧!他們還這麽小,不能沒有爸爸啊!”

兒媳婦和兩個小孩在老太太的強硬拉拽下,當真雙手伏地朝著許單單瞌起頭來,嗚嗚咽咽地喊:“表妹/姑姑,求求你繞了我老公/爸爸吧!他得罪了你,我們代他向你道歉,只求你不要讓他坐牢嗚嗚嗚...”

???

許單單地鐵老爺爺看看手機,這家人都是潑皮無賴嗎?求人的誠意沒有,道德綁架倒是玩得溜,存心膈應人的吧?

不過她記得文斌的兒子比許思語的年紀都大啊,眼前這兩個看上去五六歲的小孩兒是他後來生的?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文斌的孫子輩呢。

文心也適時地在一旁插嘴勸說,其實更多的是說給許繼山聽,“是啊,單單。”

“你和我弟弟雖然不親近,但是他也不至於莫名其妙對你下黑手啊,至於什麽覬覦許家的財產,更是無稽之談吧?”

“你要不跟顧家說說,讓拘留所允許家人探視他,到時候我幫你問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好嗎?”

“無稽之談?”許單單真心佩服她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是不是無稽之談,我覺得你比較清楚誒,畢竟是你和文斌密謀的不是嗎?”

大的小的把醫院當菜市場,哭啼嚷鬧不止,聽得顧星覓腦仁直跳,也就愈發沒了耐心看別人小醜似的上躥下跳。

等許單單懟得文心臉色發白,無言以對,他再次讓保鏢連同保醫院的保安強行喝止文家的人,並且“請”走他們。

許繼山自恃身份,當然不會允許自己過於狼狽,他厲聲對保鏢們道:“放開!我會走!”

許單單輕蔑地瞥了眼人群裏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冷眼旁觀家裏的女性和小孩出頭的文父,而後又對許繼山諷笑道:“爸爸,我不知道你在文斌意在謀殺我的這樁案子裏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當然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出於禮貌呢,給你一句忠告,□□僅是文斌的罪狀之一,你如果不想被他和文心連累,趁早自省自查,否則我就只能祝你好運啦!”

許繼山沒料到文斌的違法犯罪行為會波及自身,甚至文心也卷入其中,他意味不明的視線投向文心,激得文心滿心狂跳,尖聲道:“繼山,你不要聽許單單胡言亂語!她在挑撥離間!”

許單單默默點頭,心道確實是啊,讓許繼山和文心狗咬狗,她就能坐收漁利誒!

許繼山聽了文心蒼白的辯解,冷笑問:“你心虛?”

“我沒有啊,”文心強自冷靜下來,“我只是擔心你著了許單單圈套。”

許繼山不再多言,厭惡地瞪了眼仍想撒潑的文母,吼道:“你丟人沒丟夠是嗎?不走就滾!”

他扔下這句話,率先按開電梯走了進去,在其他人不及反應的時候又將電梯門合上,文心心慌意亂地緊跟而上,並且在門還未合攏時眼明手快地將其扒拉開,一行人才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鬧劇落幕,走道裏瞬間清凈了許多。

斜陽夕照,從護士站背後的寬大玻璃窗照射進來,映得大半個走道都暈上一層淺淡的金黃,像是一副帶著秋日裏獨有的溫柔氣息且光影層次也極為豐富的油畫。

“呼,”許單單長籲一口氣,“真煩人。”

顧星覓眉眼含笑,饒有興致地調侃她,“你不是說吃瓜很有意思嗎?”

“單純地吵吵無所謂啊,”許單單重又摻住他,“可是他們這家人太不講武德了,居然老人小孩一起撒潑打滾就太恐怖了。”

“送你回病房去歇歇?魏棋玉不是說快到了嗎?”

顧星覓點點頭,“嗯。”

這個點乘電梯的人很多,許繼山忍著怒火隱而不發,饒是文母在旁邊沒有眼色的唧唧歪歪,他也置若罔聞。

文心對此極為忐忑,在她眼裏許繼山猶如懷揣著一顆定時炸/彈,她害怕他會放棄文家,也更恐懼文斌會連累自己。

好容易離開電梯那個逼仄的空間,許繼山大步流星再不想多看文家人一眼,文心顧不得偽裝懷孕的姿態,小跑著追上他,忙不疊地道:“繼山,你真的信了許單單說的那些話嗎?”

“她的心眼兒比藕多,說不定趁此機會在琢磨些見不得人的鬼主意。”

許繼山逐漸放慢了步子,最後幹脆停下來與文心面對面道:“我知道許單單在算計我,甚至有意將整個許家都收入囊中,但她畢竟是許家的血脈,有野心無可厚非。”

“可是你和文斌呢,包括你們一家人打的如意算盤,我都一清二楚。”

“今天就攤開了說吧,你生的是女兒,我們離婚;生的是兒子,我給你一大筆錢,還是離婚,至於其他姓文的人休想從許家拿走一絲一毫。”

“離、離婚?”文心震驚到幾乎失去言語,“你有別的人了是嗎?”

她心下暗恨不已,表面上卻要裝作心如刀絞的模樣,柔軟的水眸裏氤氳出點點淚痕,“繼山,同床共枕十八年,我就這樣被你棄如敝履了嗎?”

“我竟然、竟然還滿心歡喜地為你生兒育女,真是可笑又可悲。”

文母恰好喘著粗氣也跟了過來,聽到兩人的對話,當即向許繼山擺起了許家太子爺外婆的譜,“許繼山,你說的什麽沒良心的話?!”

“明知道陳淑儀生的那小賤人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還聽信了她的鬼話?!我們心兒再有不是也不會拿著你的錢給外人!”

“我早說了在小賤人沒成年的時候就該哄著她把遺產送給你,你自己不聽!現在好了吧?讓她有了依傍倒貼去給野種當後媽!”

“到頭來你被她耍得團團轉,倒成了我們文家人的不對了?”

她劈裏啪啦地一堆輸出,許繼山聽了神情愈發冰冷,“你別給我扣帽子,在薊城稍微有點頭臉的家族誰不知道你們姓文的是吸血螞蟥?”

“文斌那種好吃懶做,一肚子男娼女盜的貨色,僥幸活到今天都是你們祖上冒青煙,他如今踢到顧家的鐵板也是咎由自取,你們以後別來找我。”

“我幫不了,也不會再幫。”

作者有話說:

本來還有一小半的,改不完了,明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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