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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六十九只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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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只咩

返程的車速明顯加快了許多, 車內的氣氛也顯現出無言的凝重。

許單單擡頭靠在椅背上,抿唇不語,任由菲菲幫自己擦藥。

咩咩在旁瞪大雙眼緊張地看著, 小嘴巴叨叨不停, “媽媽,小包包都變得紅紅的,亮亮的了, 你真的不痛痛嗎?”

“痛痛要說出來哦,咩咩幫你呼呼。”

許單單發微信給方圓詢問他顧星覓的最新情況,但對方遲遲沒有回覆,她不免心煩意亂,搖搖頭,克制著對咩咩道:“媽媽是大人,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的,寶貝不要擔心好不好?”

饒是如此,咩咩仍敏銳地感覺出媽媽不同尋常的壓抑心情,他的包子臉旋即皺出了十八道褶,絞絞小手指,期期艾艾地開口問:“那、那媽媽,我們、我們要回家了嗎?”

原本清亮軟糯的小奶音眼下跟摻了水似的愁。

許單單微微楞怔,驀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嚇到了咩咩。她伸手故作輕松地揉揉咩咩的頭,軟了聲道:“不是哦, 我們現在要去見爸爸。”

“嗯, 爸爸有很緊急的事, 他在等著我們呢。”

咩咩認知有限, 且許單單模糊了真相, 他再是聰明精怪也難以把車禍受傷同顧星覓聯系起來, 但這不妨礙他繼續追問,“爸爸的事比媽媽的工作更重要嗎?”

“當然。”

許單單道,然後她補充了咩咩的說法,“寶貝,只要是你、是爸爸,你們在媽媽心裏都是最重要的,任何事都比不上你們。”

咩咩內心湧起一股小小的雀躍,雖然媽媽從來都不吝嗇於對她表達自己的愛,但是不管什麽時候聽到都還是會讓人小小的害羞呢。

他卷翹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極其依賴地抱住許單單的胳膊將自己的小臉偎上去,“爸爸媽媽也是咩咩心裏最重要的人!”

來來去去地折騰,許單單擔心咩咩累,她忍下心裏難言的憂慮輕聲道:“咩咩要不要睡一會兒?我們還有很久才會到目的地哦。”

臨近中午,咩咩其實已經餓了,他捏捏小肚子,沒有言明,許單單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菲菲,車裏有吃的嗎?”

菲菲替許單單擦了碘伏,正小心地往腫包上貼紗布,她聞言便道:“有。我準備了三明治,牛奶,還有一些墊肚子的小點心。”

許單單轉頭問咩咩,“三明治好不好?下車後再吃正餐。”

咩咩點頭,“好啊,咩咩都可以。”

菲菲從車載冰箱裏取出一塊火腿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放在咩咩身前的小桌板上,“不夠吃的話要告訴菲菲阿姨哦。”

“謝謝菲菲阿姨。”

咩咩將三明治拿在手裏卻沒動,而是問許單單,“媽媽不吃嗎?”

遲鈍的痛覺逐漸恢覆,那紅腫的包塊開始火辣辣的刺疼,使得許單單本就混沌僵滯的腦袋暈眩難忍。

她強打精神,嘴邊浮出虛弱的笑,“媽媽不餓,寶貝吃吧。”

“吃完了再睡一覺好嗎?”

咩咩的生物鐘固定,尤其是中午的飯後,在沒有外界幹擾的情況下,必然要睡一個小時以上。

“好~”

咩咩看出了許單單的難受,他很體貼的沒有再糾纏不放,不過為自己不能為媽媽分憂而感到懊惱萬分,小家夥的眉眼耷拉下來,失去了光彩。

許單單眼下對他少有顧及,加之微信的提示音響起,她瞬間點開查看也就忽略了咩咩的失落。

顧星覓突然出了車禍,事關重大,方圓忙得不可開交,是以即使得空回覆也是言簡意賅,“我到醫院的時候,小顧總已經進了手術室。目前手術還沒有結束,所以我也不清楚小顧總具體的受傷情況。”

許單單頭昏眼花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一度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閉目調整片刻,模糊的視覺才略有好轉。

她連忙打出一行字,“肇事者抓到了嗎?是人為還是意外?”

奈何方圓沒有再抽出時間回答她的疑問。

天旋地轉的感覺不斷襲來,許單單勉力撐住額頭,以期凝神靜氣來緩解身體的不適。

“媽媽。”

咩咩的小奶音變得空洞縹緲,分明近在耳邊,卻又遠在天外。

許單單稍稍改動坐姿,轉眼看向他,盡力使自己顯得若無其事,“寶貝想睡覺覺了嗎?”

咩咩看著她難受卻又在堅持的模樣,眸色黯然,抿抿唇道,“嗯,咩咩想靠著媽媽睡。”

許單單現在略微動作都能讓疼痛加劇,從而導致眩暈愈發嚴重,更生出惡心嘔吐之感。可她清楚地察覺出咩咩的情緒上的變化,她不能拒絕他。

菲菲在旁看得焦心不已,許單單不說,她也不能沒頭沒腦地失了分寸,於是道:“單單姐,要不我來照顧咩咩吧?”

咩咩安全感丟失,正是依賴許單單的時候。他緊緊揪著許單單的衣服,黏糊不放,“媽媽...”

許單單心知肚明自己不能當著咩咩有任何意外,她小心翼翼地轉動脖子,對上菲菲的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語出艱難,“菲菲,麻煩你幫忙調整一下咩咩的位置。”

“讓他靠著我。”

不管是在現實還是網上,菲菲認識的許單單都是鮮活生動、嬌俏明艷的大美人,何時想過她也有如當下這般脆弱的時候?

她忍不住紅了眼,又使勁眨了眨,隱去淚意,哽咽道;“好。”

咩咩到底是小孩子,哪怕為許單單的失常而心生懼意,也很快在她的溫柔安撫下漸漸進入了夢鄉。

車廂內寂然無聲。

不必在咩咩面前費心遮掩自己的狀態,許單單得到頃刻喘/息。她的雙眼變得沈重,在不知不覺間,整個人就失去意識陷入了一道幻境中。

費城的炎熱依舊。

那個鍥而不舍歪纏了顧星覓一個整個街區的華人少女在得知他的姓名後,又絞盡腦汁獲得了對方更多的信息。

她坦然告白,沒有例外的被拒絕。

當然,在情感充沛又精力旺盛的年紀,許單單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追求。她一有時間就到沃頓商學院偶遇顧星覓。

不論是紅磚外墻的教學樓,還是茵茵綠色的草坪,又或是濃郁密布的校園大道都布滿了她追逐的身影。

顧星覓匆匆忙忙,對許單單更無耐心可言。

又是一個驟雨初晴的上午,陽光灼熱,空氣濕潤帶著些微花草的清香,一如初見。

許單單紮著兩條俏皮的蜈蚣辮百無聊賴地靠在主教學樓門前,腳下還在無意識地溜著滑板。她身穿露肩露腰的短上衣和牛仔短褲,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惹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也全不在意。

好容易等到下課,她趕緊端正站姿,抻著脖子在魚貫而出的人群中尋找顧星覓的身影。

來來往往的學生膚色多樣,身高也參差不齊,即使衣著簡單,顧星覓也無疑是最出眾的那一個。

少年意氣不減,驕矜自傲。

許單單瞬間捕捉到他的出現,忙不疊抱起滑板提步迎上去,頰畔的笑容清甜,秋水杏眸彎成了兩道月牙,“嗨,顧星覓!”

“我又來啦!”

少女無憂無慮,熱烈得宛若世間最嬌妍的玫瑰。

顧星覓對她的熱情不為所動,神色清冷木然地瞥了一眼就徑直越過她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一整個學期的課程全部結束,他現在只想休息,自然無心應付這狗皮膏藥一般的少女。

同行的帥哥是意大利人,他那雙多情的眸子饒有興致地來回在顧星覓和許單單之間打量一瞬,最後碰了碰顧星覓的肩,“我的顧,你是怎麽做到對如此美麗的東方瓷娃娃視而不見?”

“你的紳士風度呢?可真讓我感到痛心!”

他兀自感慨一番,而後主動搭訕許單單,極盡溢美之詞,“美麗的瓷娃娃。你一定是天上最亮的星星吧?”

“讓我為你的星光沈醉。”

許單單有意大利同學,對他們天賦的甜言蜜語技能不說習以為常,但也司空見慣。

可是誰不喜歡聽別人讚美自己呢?尤其對方還表現得極為真誠。

她捂嘴笑得樂不可支,對眼前眉目精致、身姿挺拔的意大利帥哥觀感很好,毫不心虛地接受他的誇獎,“謝謝你,你也非常英俊。”

末了,還炫了一句《詩經·淇澳》,“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或許是許單單的話對意大利帥哥而言太過深奧,又或許是他對中華文化有所涉獵,他當即表露出非同一般的興趣,“Oh,瓷娃娃,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你為我解釋它的含義。”

“沒問題。”

隨後,顧星覓就眼睜睜地看著許單單從自己身邊溜走,同意大利帥哥開始旁若無人的閑聊。

無時無刻不在對自己表示喜歡的少女,轉而對別的人兩眼放光,顧星覓心底生出了莫名的危機感。

他面上的表情凝固,眸光一凜,語氣硬邦邦喊許單單的名字,“Willa,你找我有事?”

許單單聞言,疑惑地眨眨眼,他問的什麽廢話呀?難道她以前的告白不夠明顯嗎?

顧星覓見她無動於衷,而意大利帥哥又一臉戲謔想看他笑話的姿態,他愈發氣悶,斂了眉眼直接拽起許單單的手腕就將人拖走。

許單單猝不及防他的舉動,嘴裏嘰嘰咕咕地抱怨,滿是嬌嗔,“顧星覓,你好討厭啊!你抓疼我了呀!”

顧星覓充耳不聞,直到遠離了意大利帥哥,他才放開她的手。

兩人站在綠蔭下。

清風拂過,樹梢簌簌而響,猶如有情人在低聲細語。

顧星覓鳳眼微擡,見少女瑩潤小巧的面頰上染著胭脂一般的薄紅,她波光閃閃的杏眼此時正圓溜溜地怒瞪著他,似櫻桃般飽滿鮮紅的菱唇也微微撅起,一張一合滿是對他的控訴,“臭家夥!你太粗魯了!”

她說著舉起纖細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看我這脆弱的小細胳膊,如果被你折斷了,我肯定會賴你一輩子!”

少女自以為是的兇狠,其實與小奶貓張牙舞爪的可愛無異。

不知怎麽的,顧星覓的嘴邊驀然揚起一抹輕笑,似一彎冷月照進了空庭,也映上了檐上的雪。

清冷卻不失風華。

許單單楞了神,旋即把對他的那一丟丟不滿拋至九霄雲外,觍著臉像搖著尾巴的小狗跟上跟下,“你笑起來真好看。”

“為什麽要板著臉呢?你能每天都對我笑嗎?我喜歡你的笑。”

作者有話說:

重點沒寫完啊啊啊!!!我發四,明天一定要多更。認真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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