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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只咩
許單單想著顧星覓多半被工作耽誤了, 能不能正常下班都是個問題。
她也就不再著急，轉來轉去不僅給自己買了好些衣服首飾，還有咩咩的穿的用的玩的, 自己拿不了的就讓工作人員送到家裏去。
滿足了購物欲, 許單單渾身舒坦，這才慢慢悠悠地乘上電梯往地下車庫走去。
“媽媽，我們現在就去爸爸的公司嗎？”咩咩緊緊抓著許單單的手, “咩咩很久都沒有去過了耶。”
“是呀。”許單單故意笑著道，“咩咩給媽媽指路好不好？”
“可以！”咩咩的小奶音清亮，絮絮叨叨的，“爸爸的辦公室在35樓，爺爺在36樓。”
“爸爸辦公室裏還有咩咩養的小魚魚，也不知道它們長大了沒有呢！”
“什麽樣的小魚？小金魚？小醜魚？”許單單問。
“就是海底總動員裏面那樣的醜醜魚！媽媽，你也覺得很可愛吧？”
“嗯，跟寶貝一樣可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稚氣滿滿的話也聊得很歡樂，完全沒註意到前面不遠處的水泥柱子旁，梁禹辰正靠在自己的邁巴赫車門上吸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也變幻莫測。
“許單單。”
乍然的出聲，讓許單單嚇了一跳。她護著咩咩在背後，警惕地循聲過去發現是梁禹辰在裝神弄鬼，心裏無比膩歪。
不過眼下她和咩咩勢單力薄, 又在久不見來人的地下車庫, 許單單沒想跟梁禹辰硬碰硬, 勉強打起精神應付道：“有事嗎？”
梁禹辰扔下冒火星的煙蒂, 腳尖碾了碾, 而後提步走到距離許單單約有一米多的地方, 諷笑出聲，“沒事就不能敘舊嗎？”
許單單攬緊咩咩的背，冷漠地看向他，“我不認為跟你有舊可敘。”
梁禹辰註意到她防備的小動作，心裏像被刀攪似的生疼，曾幾何時，對他滿心信任的許單單如今卻把他當作十惡不赦的壞人對待？
他擡了擡手，語氣有些服軟，“你別緊張，我不會做什麽。”
“哦，”許單單點點頭，“那再見。”
她說完想要繞過梁禹辰，哪知他卻寸步不讓，許單單向左，他向右，反之向右，他向左，像個無賴似的擋路。
許單單徹底沒了耐心，“你到底想幹什麽？”
又是這樣厭惡的眼神。
梁禹辰經常在午夜夢回時拿過去的許單單和現在做對比，每想一次，他就心如刀割一次，到最後他既痛苦又怨恨。
不是喜歡了他很多年嗎？為什麽就不能再堅持久一點呢？為什麽要輕易放棄他？
梁禹辰牙關緊咬，眼也變得赤紅。他惡狠狠地瞪了咩咩一樣，嚇得咩咩抱緊許單單不敢再偷偷看他。
許單單輕撫咩咩的背低聲溫柔安慰，再看向梁禹辰時眼裏都在冒火，“你有病就去治啊！發什麽神經？”
“孩子招你惹你了？你真的很惡心！”
“對！我有病，我令人作嘔！”梁禹辰疾言厲色，“顧星覓就坦坦蕩蕩，是正人君子對嗎？”
“可我梁家跟他無冤無仇，他憑什麽想針對就針對！”
“真是可笑。”
許單單譏諷道，“難道是顧星覓逼著你家過量使用致癌的食品添加劑嗎？”
“你家如果清清白白，誰也害不了。”
“呵，”梁禹辰頹然慘笑，“你很幸災樂禍吧？也對，顧家那樣的參天大樹誰不想高攀呢？”
“許單單，我真是高看了你，你為了跟跟文心，跟許思語較量居然能自甘墮落的去給一個野種當後媽，哈哈，你和那些不擇手段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梁禹辰，閉上你的臭嘴！”許單單恨極了這個渣男的口無遮攔。
“我冤枉你了？嗯？”
梁禹辰步步逼近，咩咩見狀就越往後躲，小奶音顫顫的，“媽媽，這個叔叔好可怕，我們快走吧。”
“好。”
多說無益，況且梁禹辰已經精神錯亂了，是個瘋子。
許單單彎腰才要抱起咩咩，哪想就被梁禹辰突然拖住手往後一拽，他逼問道：“你說啊！我是不是冤枉了你？！”
“你和顧星覓只是逢場作戲，你喜歡的還是我！”
他橫眉怒目，威勢逼人，許單單的手腕還被他扣在胸前，兩人近在咫尺，她急道：“你冷靜點！梁禹辰！”
“媽媽！”
咩咩見狀氣成了一顆點了火的小炮彈，沖上去就對著梁禹辰拳打腳踢，“壞蛋！你放開我媽媽！”
“大壞蛋！大壞蛋！”
“咩咩！”
咩咩人小力氣卻大，他又專踢梁禹辰的腿骨，梁禹辰吃痛難忍，許單單也趁機用高跟鞋的後跟跺上他的腳背，梁禹辰兩方夾擊之下，手上一松，不僅放開了許單單，還掀翻了咩咩。
咩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許單單趕緊跑過去，心急如焚將咩咩上下仔細打量，又一陣摸索，“寶貝，有沒有哪裏痛？快告訴媽媽啊？”
咩咩舉起被地面擦傷，冒著血印子的兩只小手，哭得厲害，“疼！辣辣的！”
許單單淚凝於睫也不敢再碰他，一疊聲兒追問，“還有呢？腦袋呢？胳膊腿兒呢？”
咩咩癟癟嘴，眼淚又成串的掉，“屁股也痛痛…”
那就是沒別的大問題了，許單單大松一口氣，避開小手抱起咩咩，“媽媽送你去醫院。”
“單單…”
許單單那一腳下足了狠勁，梁禹辰齜牙咧嘴地拖著受傷的腳想靠近又不敢，“對不起，我…”
“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只是…”
他自知說什麽都是徒勞，所以話到一半也難再接下去。
許單單眼裏的冷光刺向他，“梁禹辰，你完了。”
“顧星覓弄不死你，我都不會放過你。”
“單單！”
梁禹辰揮開過來攙扶他的司機，身形踉蹌，痛苦得擡起雙手掩面自語，“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
許單單送咩咩到了最近的醫院。
小家夥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發怵，全然不見對上梁禹辰時那暴怒小獅子般的兇狠。
門診的醫生給他手掌上的擦傷做了消毒處理，再仔細包紮過，看著跟多啦a夢的小圓手沒差。
許單單不放心，又讓醫生給咩咩再多做一些檢查。
咩咩被迫躺在病床上，鼓著小臉，不太樂意，“媽媽，咩咩的屁股都不疼了。”
言下之意是別的地方也好好兒的。
許單單因為梁禹辰而梗在心口的那團郁氣始終沒有消散，她唯恐咩咩有個三長兩短，所以態度也說一不二，“不行，必須讓醫生叔叔仔細瞧瞧。”
咩咩為自己爭取權利未果，只得老老實實地聽話掀起衣服讓醫生左按按，右捏捏。
顧星覓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他那邊才散會，周遭都是人聲。
“生氣了？我回覆你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被我爸逮著了，一直忙到現在才結束。”
“你和咩咩還在CSY？”
“沒有，在醫院。”許單單的情緒不高，聲音顯得有些冷淡。
顧星覓心頭驟然發緊，“怎麽了？”
許單單愁得很，直說是梁禹辰那渣男的鍋吧，顧星覓肯定又要炸毛，但不說吧，他還是會氣得要死。
她兩相權衡，覺得當面說比較好，“咩咩摔了，手有點擦傷。”
“我發定位給你，你過來吧。”
“嗯。”
咩咩檢查後沒有發現別的癥狀，所以即使顧星覓來得很快，兩人也還是等了會兒。
他大步流星，神色匆匆，在見到診室外長椅上的許單單和咩咩都全須全尾時，緊繃的神經得到一絲放松。
咩咩坐在許單單的腿上，纏著繃帶的手捧著一個小玩偶在玩。
“咩咩。”顧星覓走過去捉著他的手手看了看，“疼不疼？”
咩咩看到爸爸咧嘴一笑，“已經不疼啦！”
顧星覓心寬不少，隨後問許單單，“有別的傷嗎？”
許單單搖頭，她在糾結該怎麽描述前因後果，所以有點沈默。
顧星覓不動聲色地審視她一瞬，驀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只是礙於環境人多眼雜，他默了默，然後接過咩咩抱著，“到底怎麽回事？”
咩咩偷偷看一眼媽媽，撅撅嘴就開始告狀，“有一個怪叔叔，對著媽媽說了好多咩咩聽不懂的話，還不讓媽媽走！”
果不其然，顧星覓面色晦暗，星眸閃過幾絲中冷厲的光，似笑非笑對許單單道：“又是梁禹辰？”
“嗯。”許單單悶悶的，“他腦子有病，我都沒搭理他。”
咩咩也幫腔道：“對喔，媽媽對那個怪叔叔生好大的氣，可是怪叔叔像瘋了似的，好兇。”
顧星覓無聲冷笑，“他確實是個瘋子，你怕不怕？”
咩咩瞪圓了眼，氣洶洶的，“怪叔叔欺負媽媽，咩咩才不怕呢！”他說著還揮揮小拳頭，“咩咩都狠狠揍他了！”
顧星覓揉揉他的腦袋，“乖，以後你不會再見到他。”
小孩子忘性大，咩咩很快把梁禹辰拋在腦後，就像在許單單面前絮叨那樣，他不厭其煩地又給顧星覓重覆了一遍自己第一天的幼兒園經歷。
顧星覓也變得神色如常，儼然一副不把梁禹辰放在眼裏的模樣。
晚飯吃的是粵菜。
許單單默不作聲地夾菜，實則在暗中觀察顧星覓。昨天她偶然看到梁氏的新聞，這家夥就神經兮兮地吃醋，沒道理咩咩都因為梁禹辰受傷了，他還能淡然處之。
很不對勁，也不知道他在醞釀什麽大招。
顧星覓察覺到她暗戳戳視線，擡眼看向她，“怎麽？我臉上有字？”
許單單撇撇嘴，隨即意興闌珊的放下筷子，“沒有。”
兩人各懷心思，顧星覓收回目光，給吃得滿嘴油光的咩咩擦了擦嘴，隨口道：“我等會兒還有事，你們自己先回家。”
“哦。”
他諱莫如深，讓許單單越發別扭，所以多一句話都不願意問，倒是咩咩關心道：“爸爸在咩咩睡覺覺之前能回來嗎？”
“想聽爸爸講故事了。”
顧星覓淡聲道：“看情況。”
“好叭。”
月光清冷，夜風的涼意中帶著微微的寒。
顧星覓的司機來接，他沒急著上車，而是先送走了許單單和咩咩。
許單單一面控制著車子匯入車流，雙眼一面不受控制地透過後視鏡向後望去。
顧星覓立在路燈下，眉目清淡，一身蕭索。
許單單內心悵然，還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回到家，咩咩因為手不方便，也就沒了夥同果凍在家裏四處作亂的機會，無奈他只有乖乖拿出ipad聽網課，而後不等人催促，還自覺練習了英語口語。
完了後，他粘乎乎地賴著許單單不放，雙眼一眨一眨的，“媽媽，咩咩有點困了。”
許單單歪靠在沙發上，聞言放下劇本，豎著抱起他，“洗了澡澡再睡。”
咩咩懶洋洋地應了聲，腦袋無力地擱在她的肩頭，嘴裏念念不忘顧星覓，“爸爸真的沒有回來，哼。”
許單單頓了頓，勉強扯了個借口，“爸爸應該還在加班。”說著她突然想到，“寶貝，明天去幼兒園嗎？”
“你的手手沒好呢。”
咩咩點頭，“要去，咩咩喜歡跟小朋友一起玩。”
剛入學就請假的話，有點不利於融入集體，所以許單單也沒勉強他，“好，媽媽聽你的。”
直到咩咩睡熟，顧星覓也不見回來。
許單單的手機也格外安靜，沒有他的消息。
在黑暗裏枯坐半晌，直到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她才收起滿心失落起身去到衛生間洗漱。
本以為這一晚就要在誰也不願意主動向前跨出一步的微妙狀態中度過，誰料許單單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回臥室睡覺的時候，她恍然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
很輕，開門的人似乎在刻意收斂動作幅度。
作者有話說：
又是卡文的一天，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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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就不再著急，轉來轉去不僅給自己買了好些衣服首飾，還有咩咩的穿的用的玩的, 自己拿不了的就讓工作人員送到家裏去。
滿足了購物欲, 許單單渾身舒坦，這才慢慢悠悠地乘上電梯往地下車庫走去。
“媽媽，我們現在就去爸爸的公司嗎？”咩咩緊緊抓著許單單的手, “咩咩很久都沒有去過了耶。”
“是呀。”許單單故意笑著道，“咩咩給媽媽指路好不好？”
“可以！”咩咩的小奶音清亮，絮絮叨叨的，“爸爸的辦公室在35樓，爺爺在36樓。”
“爸爸辦公室裏還有咩咩養的小魚魚，也不知道它們長大了沒有呢！”
“什麽樣的小魚？小金魚？小醜魚？”許單單問。
“就是海底總動員裏面那樣的醜醜魚！媽媽，你也覺得很可愛吧？”
“嗯，跟寶貝一樣可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稚氣滿滿的話也聊得很歡樂，完全沒註意到前面不遠處的水泥柱子旁，梁禹辰正靠在自己的邁巴赫車門上吸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也變幻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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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的出聲，讓許單單嚇了一跳。她護著咩咩在背後，警惕地循聲過去發現是梁禹辰在裝神弄鬼，心裏無比膩歪。
不過眼下她和咩咩勢單力薄, 又在久不見來人的地下車庫, 許單單沒想跟梁禹辰硬碰硬, 勉強打起精神應付道：“有事嗎？”
梁禹辰扔下冒火星的煙蒂, 腳尖碾了碾, 而後提步走到距離許單單約有一米多的地方, 諷笑出聲，“沒事就不能敘舊嗎？”
許單單攬緊咩咩的背，冷漠地看向他，“我不認為跟你有舊可敘。”
梁禹辰註意到她防備的小動作，心裏像被刀攪似的生疼，曾幾何時，對他滿心信任的許單單如今卻把他當作十惡不赦的壞人對待？
他擡了擡手，語氣有些服軟，“你別緊張，我不會做什麽。”
“哦，”許單單點點頭，“那再見。”
她說完想要繞過梁禹辰，哪知他卻寸步不讓，許單單向左，他向右，反之向右，他向左，像個無賴似的擋路。
許單單徹底沒了耐心，“你到底想幹什麽？”
又是這樣厭惡的眼神。
梁禹辰經常在午夜夢回時拿過去的許單單和現在做對比，每想一次，他就心如刀割一次，到最後他既痛苦又怨恨。
不是喜歡了他很多年嗎？為什麽就不能再堅持久一點呢？為什麽要輕易放棄他？
梁禹辰牙關緊咬，眼也變得赤紅。他惡狠狠地瞪了咩咩一樣，嚇得咩咩抱緊許單單不敢再偷偷看他。
許單單輕撫咩咩的背低聲溫柔安慰，再看向梁禹辰時眼裏都在冒火，“你有病就去治啊！發什麽神經？”
“孩子招你惹你了？你真的很惡心！”
“對！我有病，我令人作嘔！”梁禹辰疾言厲色，“顧星覓就坦坦蕩蕩，是正人君子對嗎？”
“可我梁家跟他無冤無仇，他憑什麽想針對就針對！”
“真是可笑。”
許單單譏諷道，“難道是顧星覓逼著你家過量使用致癌的食品添加劑嗎？”
“你家如果清清白白，誰也害不了。”
“呵，”梁禹辰頹然慘笑，“你很幸災樂禍吧？也對，顧家那樣的參天大樹誰不想高攀呢？”
“許單單，我真是高看了你，你為了跟跟文心，跟許思語較量居然能自甘墮落的去給一個野種當後媽，哈哈，你和那些不擇手段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梁禹辰，閉上你的臭嘴！”許單單恨極了這個渣男的口無遮攔。
“我冤枉你了？嗯？”
梁禹辰步步逼近，咩咩見狀就越往後躲，小奶音顫顫的，“媽媽，這個叔叔好可怕，我們快走吧。”
“好。”
多說無益，況且梁禹辰已經精神錯亂了，是個瘋子。
許單單彎腰才要抱起咩咩，哪想就被梁禹辰突然拖住手往後一拽，他逼問道：“你說啊！我是不是冤枉了你？！”
“你和顧星覓只是逢場作戲，你喜歡的還是我！”
他橫眉怒目，威勢逼人，許單單的手腕還被他扣在胸前，兩人近在咫尺，她急道：“你冷靜點！梁禹辰！”
“媽媽！”
咩咩見狀氣成了一顆點了火的小炮彈，沖上去就對著梁禹辰拳打腳踢，“壞蛋！你放開我媽媽！”
“大壞蛋！大壞蛋！”
“咩咩！”
咩咩人小力氣卻大，他又專踢梁禹辰的腿骨，梁禹辰吃痛難忍，許單單也趁機用高跟鞋的後跟跺上他的腳背，梁禹辰兩方夾擊之下，手上一松，不僅放開了許單單，還掀翻了咩咩。
咩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許單單趕緊跑過去，心急如焚將咩咩上下仔細打量，又一陣摸索，“寶貝，有沒有哪裏痛？快告訴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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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單單淚凝於睫也不敢再碰他，一疊聲兒追問，“還有呢？腦袋呢？胳膊腿兒呢？”
咩咩癟癟嘴，眼淚又成串的掉，“屁股也痛痛…”
那就是沒別的大問題了，許單單大松一口氣，避開小手抱起咩咩，“媽媽送你去醫院。”
“單單…”
許單單那一腳下足了狠勁，梁禹辰齜牙咧嘴地拖著受傷的腳想靠近又不敢，“對不起，我…”
“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只是…”
他自知說什麽都是徒勞，所以話到一半也難再接下去。
許單單眼裏的冷光刺向他，“梁禹辰，你完了。”
“顧星覓弄不死你，我都不會放過你。”
“單單！”
梁禹辰揮開過來攙扶他的司機，身形踉蹌，痛苦得擡起雙手掩面自語，“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
許單單送咩咩到了最近的醫院。
小家夥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發怵，全然不見對上梁禹辰時那暴怒小獅子般的兇狠。
門診的醫生給他手掌上的擦傷做了消毒處理，再仔細包紮過，看著跟多啦a夢的小圓手沒差。
許單單不放心，又讓醫生給咩咩再多做一些檢查。
咩咩被迫躺在病床上，鼓著小臉，不太樂意，“媽媽，咩咩的屁股都不疼了。”
言下之意是別的地方也好好兒的。
許單單因為梁禹辰而梗在心口的那團郁氣始終沒有消散，她唯恐咩咩有個三長兩短，所以態度也說一不二，“不行，必須讓醫生叔叔仔細瞧瞧。”
咩咩為自己爭取權利未果，只得老老實實地聽話掀起衣服讓醫生左按按，右捏捏。
顧星覓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他那邊才散會，周遭都是人聲。
“生氣了？我回覆你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被我爸逮著了，一直忙到現在才結束。”
“你和咩咩還在CSY？”
“沒有，在醫院。”許單單的情緒不高，聲音顯得有些冷淡。
顧星覓心頭驟然發緊，“怎麽了？”
許單單愁得很，直說是梁禹辰那渣男的鍋吧，顧星覓肯定又要炸毛，但不說吧，他還是會氣得要死。
她兩相權衡，覺得當面說比較好，“咩咩摔了，手有點擦傷。”
“我發定位給你，你過來吧。”
“嗯。”
咩咩檢查後沒有發現別的癥狀，所以即使顧星覓來得很快，兩人也還是等了會兒。
他大步流星，神色匆匆，在見到診室外長椅上的許單單和咩咩都全須全尾時，緊繃的神經得到一絲放松。
咩咩坐在許單單的腿上，纏著繃帶的手捧著一個小玩偶在玩。
“咩咩。”顧星覓走過去捉著他的手手看了看，“疼不疼？”
咩咩看到爸爸咧嘴一笑，“已經不疼啦！”
顧星覓心寬不少，隨後問許單單，“有別的傷嗎？”
許單單搖頭，她在糾結該怎麽描述前因後果，所以有點沈默。
顧星覓不動聲色地審視她一瞬，驀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只是礙於環境人多眼雜，他默了默，然後接過咩咩抱著，“到底怎麽回事？”
咩咩偷偷看一眼媽媽，撅撅嘴就開始告狀，“有一個怪叔叔，對著媽媽說了好多咩咩聽不懂的話，還不讓媽媽走！”
果不其然，顧星覓面色晦暗，星眸閃過幾絲中冷厲的光，似笑非笑對許單單道：“又是梁禹辰？”
“嗯。”許單單悶悶的，“他腦子有病，我都沒搭理他。”
咩咩也幫腔道：“對喔，媽媽對那個怪叔叔生好大的氣，可是怪叔叔像瘋了似的，好兇。”
顧星覓無聲冷笑，“他確實是個瘋子，你怕不怕？”
咩咩瞪圓了眼，氣洶洶的，“怪叔叔欺負媽媽，咩咩才不怕呢！”他說著還揮揮小拳頭，“咩咩都狠狠揍他了！”
顧星覓揉揉他的腦袋，“乖，以後你不會再見到他。”
小孩子忘性大，咩咩很快把梁禹辰拋在腦後，就像在許單單面前絮叨那樣，他不厭其煩地又給顧星覓重覆了一遍自己第一天的幼兒園經歷。
顧星覓也變得神色如常，儼然一副不把梁禹辰放在眼裏的模樣。
晚飯吃的是粵菜。
許單單默不作聲地夾菜，實則在暗中觀察顧星覓。昨天她偶然看到梁氏的新聞，這家夥就神經兮兮地吃醋，沒道理咩咩都因為梁禹辰受傷了，他還能淡然處之。
很不對勁，也不知道他在醞釀什麽大招。
顧星覓察覺到她暗戳戳視線，擡眼看向她，“怎麽？我臉上有字？”
許單單撇撇嘴，隨即意興闌珊的放下筷子，“沒有。”
兩人各懷心思，顧星覓收回目光，給吃得滿嘴油光的咩咩擦了擦嘴，隨口道：“我等會兒還有事，你們自己先回家。”
“哦。”
他諱莫如深，讓許單單越發別扭，所以多一句話都不願意問，倒是咩咩關心道：“爸爸在咩咩睡覺覺之前能回來嗎？”
“想聽爸爸講故事了。”
顧星覓淡聲道：“看情況。”
“好叭。”
月光清冷，夜風的涼意中帶著微微的寒。
顧星覓的司機來接，他沒急著上車，而是先送走了許單單和咩咩。
許單單一面控制著車子匯入車流，雙眼一面不受控制地透過後視鏡向後望去。
顧星覓立在路燈下，眉目清淡，一身蕭索。
許單單內心悵然，還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回到家，咩咩因為手不方便，也就沒了夥同果凍在家裏四處作亂的機會，無奈他只有乖乖拿出ipad聽網課，而後不等人催促，還自覺練習了英語口語。
完了後，他粘乎乎地賴著許單單不放，雙眼一眨一眨的，“媽媽，咩咩有點困了。”
許單單歪靠在沙發上，聞言放下劇本，豎著抱起他，“洗了澡澡再睡。”
咩咩懶洋洋地應了聲，腦袋無力地擱在她的肩頭，嘴裏念念不忘顧星覓，“爸爸真的沒有回來，哼。”
許單單頓了頓，勉強扯了個借口，“爸爸應該還在加班。”說著她突然想到，“寶貝，明天去幼兒園嗎？”
“你的手手沒好呢。”
咩咩點頭，“要去，咩咩喜歡跟小朋友一起玩。”
剛入學就請假的話，有點不利於融入集體，所以許單單也沒勉強他，“好，媽媽聽你的。”
直到咩咩睡熟，顧星覓也不見回來。
許單單的手機也格外安靜，沒有他的消息。
在黑暗裏枯坐半晌，直到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她才收起滿心失落起身去到衛生間洗漱。
本以為這一晚就要在誰也不願意主動向前跨出一步的微妙狀態中度過，誰料許單單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回臥室睡覺的時候，她恍然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
很輕，開門的人似乎在刻意收斂動作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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