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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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江道庭在想,江歧怎麽看待她的?她已經把江歧當作是女兒?,江歧又是否把?她當?作是媽媽?

一直糾結於這個問題答案的江道庭在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江歧不在意她,對?於江歧而言,這只是一個“扮演游戲”,江歧樂在其中。江歧是更強大?的存在,又怎麽可能真的把她當作是“媽媽”?

自己應該早就清楚這一點,並且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對江歧投入感情……偏偏在不知不覺中投入感情了。

她能夠想象得到,自己真的表現出把?江歧當?作是自己女兒?時?,江歧會說出多麽冷漠、尖銳的話來嘲諷她。

減少對?江歧投入感情,對?江歧保持一定距離,在江道庭看來是最優的選擇。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著,使得心臟悶悶的,又渴求生機般用力鼓動著,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酸澀。

她不想那麽對?江歧,但是不得不那麽做,她不願看到自己像是笑話一樣展現在江歧的面前。

她在想,或許自己需要更忙碌。只要夠忙碌,就不會將註意力轉移到這份情緒上,這能減少情緒對?她的折磨。

於是,她開始全身心投入進?工作中,她一邊忙碌於執行部的事情,另一邊忙碌為江歧物色人選。人選最好是執行部未被發現的強大?異能者,並且掌握能夠捏住對?方的把?柄。

江道庭詢問過江歧的意見,江歧說:“也不用這麽麻煩,就算對?方會背叛也沒關系……”

說到這裏?,江歧頓了一下,露出惡劣的笑容:“會背叛不是更有意思嗎?”

只要她們背叛,江歧就能追殺她們。

江道庭視若無睹,更不會對?此?評價。

要問她是否厭惡這樣惡劣的江歧,答案是否定的。在這件事情上,她的心情很微妙。她原本厭惡、排斥這樣的江歧,現在卻完全接納了。

在江道庭忙碌的間?隙中,接到谷子?躍的一通電話,內容則是毀壞“惡果”的事情,谷子?躍認為,既然存在了能夠對?中低級墮禁物產生傷害的子?彈,就肯定存在能夠對?高級墮禁物,甚至是對?“惡果”產生傷害的武器。

江道庭不認為這真的能研究出來,因為她知道“惡果”是由神?靈力量凝聚的產物。如果人類用有限的資源,或者說是用“被限制”的資源能夠對?“惡果”造成傷害的話……不,那種狀況不存在。

人類被限制於一個世?界中,被限制在既定的“一條時?間?線”裏?,所擁有的資源組合造成的傷害程度也跟人類一樣被限制在一個框架裏?。

江道庭沒有對?谷子?躍潑冷水,也沒有阻止谷子?躍。她的內心存在著那麽一絲的希望……準確來說應該是“僥幸”。萬一谷子?躍真的成功了呢?萬一事情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難呢?

她願意等?待,為了那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性,或許連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性都沒有……

剛掛掉電話,葛銘越副官敲了幾下門,得到江道庭的許可後進?來。

——葛銘越是江道庭前往“惡果之地”前經過重重篩選脫穎而出的副官人選。

還沒來得及交流,江道庭就前往“惡果之地”了。等?江道庭從“惡果之地”回來之後,江道庭又消沈了一段時?間?,葛銘越可以說是從工作的第一天?起就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不過,葛銘越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所以不至於感到難以喘過氣來。

葛銘越向?江道庭匯報了一件事情:出現了幾起有人無端變成墮禁物的事件,這件事情在短短一天?內發生的。通過監控得知,是一個能夠讓人變成墮禁物的異能者造成的。根據拍攝到的畫面進?行人像識別,識別出那位異能的身份——白司焰,一個剛上大?學?的大?學?生。

擁有能夠讓人變成墮禁物的異能過於駭人……

葛銘越見江道庭的表情有些不對?,但具體哪裏?不對?,她也說不出。

她只聽見江道庭沈聲詢問:“找到那個人的蹤跡了嗎?”

“沒有,她很能藏,不過再花點時?間?,就能通過排查找到她。”葛銘越有點猶豫,又說,“江總部長,白司焰應該算是殺人了吧?”

江道庭沒有回答,而是拿著自己的外?套出去了,留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把?白司焰的事情告訴了江歧,她認為江歧應該會對?白司焰感興趣。

兩人坐在一個公園裏?,公園的中央有一座雕塑,圍繞著雕塑有幾張長椅子?。盡管現在沒有太陽,只有黑夜,依舊有小孩發出歡樂的聲音。

江歧聽了之後,反倒是說起無關緊要的事情:“要是還有鴿子?就好了,我想餵鴿子?來著……之前只抓過它們,殺死它們,嘗過它們的肉。偶爾換換視角,轉變位置,用不同?的方式對?待同?一種生物還挺有意思的。”

“啊……鴿子?不太好吃,它們身上的毛也沾嘴。”

顯然,這是江歧還是貓的時?候所做過的事情。

她撇嘴,神?情嫌棄。

江道庭沒有打斷,只是聽著,更沒有不耐煩。

“我去找白司焰吧。”江歧這才回歸正題。

“需要幫你拖住我們的人嗎?”

“不用。”

江歧莫名開始不爽了,雙手揣進?口袋,背部朝後靠。

“怎麽了?”

江道庭關心的聲音讓她更加煩躁了一點,她直接站起來,離開了。她的內心不願意承認那份情緒,也不願意承認對?江道庭有所渴求。

她的思緒像是嘗到了一絲水果的甜味,便忍不住大?口吃起了水果,她遏制不住地想:我想讓江道庭做什麽?讓江道庭陪自己一起玩耍嗎?江道庭會理解我的“樂趣”嗎?不管怎麽看,江道庭都不會理解我吧?可是,只是殺了江道庭的一個舍友,江道庭就很生氣了。江道庭也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排斥我……

江歧停下腳步,原本發亮的眼睛逐漸沈下,她的背後依舊是小孩的喧鬧聲。她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向?剛剛和江道庭坐的椅子?。

她沒看見江道庭,江道庭離開了。

是啊,那個排斥她的江道庭又怎麽可能接納她,恨她都來不及。

江道庭就是抱著怨恨、厭惡的心情摒棄了自己對?她的感情吧?

江歧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視線冰涼。

江道庭在意的根本不是她,江道庭在意的只有那個被賦予江道庭自身存在意義的“目標”,也就是拯救人類。

——江歧完全不能容忍江道庭主動摒棄這份感情的行為。

在江歧看來,只有自己有摒棄的權力,江道庭沒有這種權力。但是江道庭這麽做了,冒犯到她了。

江歧這麽想著,卻沒有警告江道庭些什麽,甚至沒有對?江道庭施加懲罰。她沒有徹底意識到,江道庭在她內心裏?已經變成那個最特別的存在,在涉及到江道庭的事情,她總會下意識地做出讓步,甚至想到江道庭很可能會厭惡她殺死過多的人而去收斂。

——她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因為江道庭而有所收斂。

江歧精確地找到白司焰的位置,只不過,她不著急出現在白司焰的面前。

直到執行部的人要找到白司焰的時?候,江歧才動身。

白司焰原本藏在朋友的家裏?,後來為了不連累朋友,或者不小心把?朋友變成墮禁物,她選擇悄悄離開,四處躲藏。現在的白司焰刻意避開攝像頭,走在陰暗的小道上,不敢暴露在有燈光的地方,低著頭,拉下帽檐前行。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她面前,她被嚇得停下腳步

,心臟劇烈跳。在下一秒打算快速掠過時?,對?方抓住她手臂,她想要掙脫,卻怎麽都掙脫不開,她驚恐地擡頭,看到了一個年齡比她小的人,從外?表上看去頂多上高中的樣子?。

“你快放開我!”白司焰怒聲。

江歧起了興致:“我不放又怎麽樣?”

白司焰咬牙,她另一只手抓住江歧抓住她的手腕,似乎想讓江歧變成墮禁物,然而,江歧沒有變成墮禁物。

“執行部的人很快就會找到你,你把?這麽多人變成墮禁物,她們肯定不會放過你。讓我想想你的結局,你的異能會被剝奪,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變成墮禁物,然後新聞上報道出你的惡行,你的家人得知你做的事情後,估計想著‘死得好’吧?”

白司焰的表情變得恐怖。

“我現在會賜予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那就是為我做事。我會幫你擺脫執行部的人。”

突如其來的招攬,讓白司焰懵了一下,臉上又很快恢覆對?江歧的警惕。因為她不清楚江歧的來歷,不知道江歧是誰,更不清楚江歧要她做什麽事情。

“你要我做什麽?”白司焰直接問。

“一兩句說不完,你選擇加入再告訴你。”江歧在忽悠白司焰。

“你是誰?目的又是什麽?”

“你加入之後才能告訴你。”

“……要是我拒絕會怎麽樣?”

“那就向?執行部的人舉報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幫助了你不是嗎?不僅如此?,你不答應,我還會殺死你和你的家人。”

白司焰感到憤怒,執行部的警笛聲悠揚地傳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白司焰開始急了:“好!我答應你!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她以為江歧會放開她,結果沒有,她變得更急了:“你瘋了嗎?!”

“急什麽,她們都會死在這裏?。”

輕松的語氣裏?,白司焰隱隱從中嗅到絲危險的氣息。

隨後,白司焰就看到執行部的人全死了,她沒有看清是怎麽一回事,像是有鋒利在黑暗中竄過。

故意等?待執行部的人到來,再殺死執行部的人……江歧像是在向?自己證明?,自己並沒有因為江庭而收斂自己。

江道庭會對?此?生氣嗎?

江道庭理所應當?地會生氣。可那又怎麽樣?江道庭就算再不滿,也不會直接翻臉。江道庭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下自己的不滿,畢竟能夠回收“惡果”的人只有她。

白司焰僵住了,她眼睜睜看著那些鮮活的人噴湧出滾燙的血液,倒在地上變成墮禁物。

“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江歧松開了白司焰的手,走入黑暗深處的巷子?。

“我們不處理掉那些墮禁物嗎?”白司焰不認為把?這麽多人變成墮禁物的自己有資格指責江歧。

她也從這一刻意識到,眼前這個“高中生”不是善茬,她開始感到不安。

“為什麽要處理?制造出混亂,不是更有利於我們離開嗎?執行部也會短暫地把?註意力放在清理墮禁物的事情上。”

白司焰不敢說話了,默默跟著江歧。

在路上,江歧打開江道庭給她發的定位——定位是給白司焰臨時?住址。

這個定位在江歧剛出發沒多久後發來了,倒是省了詢問的時?間?。

江歧冷笑一聲,她把?手機揣回兜裏?。帶白司焰前往安置地方的路上,江歧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還說了白司焰之後要做的事情。當?然,江歧沒有說有關自己是神?的事情。江歧認為她必要知道,白司焰又不是江道庭。

白司焰聽了內容後,沈默了。

“這對?於你而言不是那麽難接受的事情不是嗎?”

白司焰許久沒有喝過水的原因導致嘴唇幹裂,唾液變得更加黏稠粘住了嘴巴,張開嘴似乎變得艱難。她沈聲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即將做的事情是為了全人類存活?”

白司焰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自己無法把?江歧變成墮禁物,而江歧方才故意展現實力就是為了震懾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角度很新奇,惹得江歧笑了幾聲:“要是你想那麽理解也可以。”

頓時?,白司焰放松了下來,表情沒有那麽難看了,仿佛她踏上的是一條光明?的道路。

哪怕接下來她需要“人間?蒸發”,默默為江歧做事,但是只要幫助江歧提升實力,清理掉一切,她就能以“英雌”的身份回歸,她將洗脫“不存在”的罪名。

——那些人會變成墮禁物是她目前無法控制異能使用導致的,並非來自她的本意。

白司焰有一瞬間?覺得這種異能跟詛咒沒什麽區別。

“我能控制好異能嗎?”白司焰忽然問,她感到不安。

江歧的肯定回答給予了她自信:“當?然。”

安置了白司焰後,江歧去看了“年幼的自己”。

由於這個時?候的自己還“年幼”,又沒有人照顧了,為了安全著想,江道庭就只能讓“自己”住在學?校,到了周五,江道庭就會來接自己。

想到這點,江歧的內心像是被扯出一條淺傷一樣,刺痛著,又有一陣灼燒感。

江歧的手抓著面前的鐵網,逐漸用力將網抓得有點變形,她看到操場上尚且年幼的自己。

正在玩耍累了的“年幼自己”註意到了江歧,朝江歧走來,笑著對?江歧說:“姐姐你好……姐姐跟我長得好像啊。”

江歧也笑了:“當?然,因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未來的你。”

——江歧自身不僅受“古老的自己”庇佑,也受“未來的自己”庇佑。

年幼的江歧笑容變得更燦爛,對?江歧產生了興趣,她想問些什麽,又不知道應該問什麽。

“你對?媽媽把?你‘關’在這種地方感到憤怒嗎?”

年幼的江歧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立起來的路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尖銳又鋒利,似乎在黑暗的一端交匯在一起。

年幼的江歧臉上短暫地褪去些稚氣,她擡頭註視著江歧:“當?然。”

江歧對?自己的反應很滿意:“媽媽會為此?付出代價……可是,媽媽很弱小,不小心的話一下子?就能奪走她的性命……如果媽媽‘剝奪’了‘回溯’異能才能最大?化地折磨媽媽吧?”

她只是在借助年幼的自己訴說出對?江道庭的惡意。

年幼的江歧聽不太懂,卻也認為媽媽應該為把?她送進?寄宿學?校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江道庭收到了一個小隊的人都被殺死的消息,她垂下目光,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麽。

她知道江歧是故意的。她的內心沒有一點感覺,猶如死潭。

到了夜晚,下班回到家裏?,打開燈看到了江歧正坐在沙發上,她楞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換了鞋子?,經過沙發的位置時?,她脫下大?衣外?套。

她聽到江歧說:“我又想到了幾件事,讓‘玩家’去做‘手環’吧,多做幾個智能手環,但是其中一個手環不能被定位到。”

江道庭“收集”的玩家裏?,確實有人能夠做這種東西,她毫不在意地答應了:“好。”

江道庭沒有打算責怪江歧殺死執行部的人的事情,這出於某種縱容、溺愛。而她這種反應,落入江歧眼裏?又是別的意思。在江歧看來,江道庭實際在厭惡、恐懼著她,所以無條件地滿足她的任何一切——這可是江道庭親口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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