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2)

關燈
給你擦臉,你身上有些發熱。”

趙牧打水回來,方小鏡的眼睛已經腫成青棗大小,臉上滿是淚痕。

趙牧把巾帕放入冷水投了一把,擰幹水,貼上方小鏡臉頰。

方小鏡一把抓住他的大手,低聲嗚咽,淚水一串串滾落,跌到趙牧手背,

“求求你,放了我。我不可能再跟著你,我們也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在一起。”

方小鏡哭的口齒不清,可趙牧還是聽懂了。

他將手裏帕子扔進水盆,右手貼近方小鏡後腦勺,用力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一字一句的在她耳邊輕語,

“想走或是想死,你試試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方小鏡最後一絲力氣被抽幹,癱在趙牧懷裏,失去了知覺。

方小鏡是隔天清早醒來的,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聽到屋子裏有特意放低的說話聲。

“我也不想來,可也沒有旁的辦法,奉命行事。”

“小鏡是我的好姐妹,我看她有難不能不幫。盡管是被蠻子威逼利誘來的,但我也是真心心疼小鏡。她命怎麽這麽苦,背井離鄉,找了個男人本以為要過上安穩日子了,誰知道是個蠻子王,唉”

聽聲音,好像是阿笙。

阿笙年底已和阿恒成親,成親後,兩人繼續在趙府做事。

怎地突然來了這裏?

方小鏡心中疑惑,慢慢睜開了眼。

“呀,方姑娘醒了。”

說話的兩人走過來,果然有阿笙,另一個大約也是丫頭,方小鏡沒有見過。

方小鏡掙紮著擡起上半身,

“阿笙,真是勞煩你了,世道這樣亂,還特地來照顧我。”

話剛說出口,嗓子火燒火燎的疼痛,方小鏡不禁咳嗽起來。

不認識的丫頭端來水,餵方小鏡喝了幾口,

“方姑娘快躺下吧,你中了暑氣,還要靜心休養才是。我同為趙府丫頭,特地陪同阿笙姐姐同來,阿笙姐姐懷了娃娃,我們都不放心她自己來。”

方小鏡這才發現阿笙凸起的肚子,感動而又欣喜,不禁擡手撫上去,

“幾個月了?”

阿笙笑笑,

“四個月了。頭幾個月惡心的很,每天都要吐幾回,這才剛剛好了沒幾天。”

方小鏡趕緊牽她坐下,

“懷孕了就不要隨處走動了,怎麽還走這樣遠的路來看我。”

方小鏡輕聲埋怨,忽的覺出哪裏不對,繼續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還在這裏?又如何知道我病了?”

其實心裏已經猜到,只不過不願去想與那人有關的一切。

阿笙拉著她的手,

“是趙大哥,不對,是平南王用轎子擡我過來的。他自知對你不起,你又不肯與他說話,便叫我來陪陪你,怕你被憋出病來。”

聽到他的名字,方小鏡果然冷冷撇過頭去,

“我從不認識什麽平南王的。你若與他交好,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

阿笙嘆氣,

“我是不懂什麽詩書禮義,我就是小老百姓一個,誰讓我過安穩日子我就跟著誰。你看今天,我和阿恒要選擇忠君,大著肚子叫我們去哪裏?就算幸運逃脫了,娃娃生出來後,連個家都沒有,我們又怎麽忍心。”

她見方小鏡情緒有所緩和,接著說,

“所以,你也不必看不起我們,各有各的活法。你忠誠仁義,咱們佩服你,可你也不能拿你的標準來要求所有人。”

阿笙喝口水,繼續苦口婆心的說,

“平南王也說了,日子還像從前一樣過。甚至把之前的充軍後還掏的人頭稅給收回了,還說以後要減更多沒必要的稅賦,日子絕對比現在只好不差。”

方小鏡冷笑著,

“到現在你們還信他的鬼話,他的身份一直作假,你們也不追究了。”

“唉,咱們哪還有追究的權力?人家堂堂王爺,容得你指手畫腳?過去的就過去了,人吶,總要往前看。”

可方小鏡不明白,往前看,就代表把所有過錯一筆勾銷嗎。

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些家常,到了阿笙離開的時間了。

方小鏡依依不舍,阿笙笑著與她作別,

“你也別鉆牛角尖,照著自己心意去做就行。我說的你也別太往心裏去,較起真來,苦的還是自個兒。”

阿笙走到門口,那裏站了個人,她低聲喚了聲王爺,轉身離開了。

趙牧微微瞇著眼,眼前全是方小鏡柔柔含笑摸著阿笙孕肚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及時更新,失誤,昨天忘把電腦拿回家...

漲了一個收藏,謝謝小天使,本汪感動的痛哭流涕~~

☆、逃走

方小鏡擡頭看清來人,冷哼一聲重新背對門口躺下。

趙牧走近她,擡手撫摸她的發,向來粗野慣了的男人,動作帶著一絲繾綣。

“我見你剛才摸著阿笙腹中胎兒甚是溫柔,咱倆若有了孩子,你定然也是一位溫柔的母親。”

女子一動不動,趙牧看著她纖瘦的背影,話語中竟帶了一絲淒愴,

“從前不懂你們南越的老皇帝寫的詩,為何總是與江山美人有關。那時的我以為美人處處都有,如何能與江山抗衡。”

方小鏡想,是了,天下男子都如此這般,你當然也不能免俗。

卻又聽趙牧接著說,

“當我能看懂的時候,我卻已經箭在弦上,許許多多人看著我等著我,這一箭不得不發。”

男人聲音越來越低沈,還似包含了無盡苦楚。

“我知道,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原諒我。可我的無奈你又何嘗體會?在其位,謀其政,我亦不忍心看我北華子民終年生活在苦寒之地,尤其在了解南越有多富庶繁榮之後。”

男人又恢覆了昔日的自信狂野。

方小鏡騰地一聲從炕上翻身坐起來,一雙明眸往外冒著火,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來招惹我?”

在你明明知道身份有別的情況下。

趙牧眼眸深深,定定望著她,癡迷又無奈,

“我猶豫過。我停止過。可最後還是無法阻擋。”

無法阻擋自己的心,依然向你靠近。

無法阻擋自己只想保護你,占有你。

-------

兩人依舊沒有爭出個結果。

方小鏡倒不似剛開始那般要死要活了。

她想通了,與其哭哭啼啼,不如多吃兩碗飯,攢夠力氣逃出去,出了涼州,天地那麽大,他還能捉住自己不成。

於是她三餐開始按時吃飯,有興致了還去院子裏跳兩下。某日,她狀似無意推開大門,門口的平南王親軍立即拱手請她回房。

方小鏡白了那士兵一眼,繼續回院子觀察地形。

可惜大院三面墻,面面高破天。她努力跳了幾下,最高連墻高一半都不及。

方小鏡眼光停駐在西南角落的茅廁方向。

那塊地方院墻原本就有破損,後來趙牧為了方便,用茅草搭了一座廁屋,裏面放了便桶,隔天去倒在收恭桶的地方。

方小鏡打量了下茅廁後的院墻,正好比她高半截,把板凳搬來,正好夠著。

方小鏡的出逃計劃開始了。

趙牧這兩天似乎忙得很,只有晚上睡覺前才來看她一眼。

她依舊愛搭不理,趙牧只好關懷兩句便淡淡離去。

是夜,將軍府。

府裏的廚子正站在桌前稟報方小鏡的一日三餐。

聽到方小鏡早飯多食了兩個饅頭,午餐叫他多蒸幾只豬蹄,趙牧皺起眉頭。

“怎地飯量如此之多?”

廚子一臉活躍,

“方姑娘食量果真驚人,與之前只喝兩口湯的人真是天差地別。恕小的鬥膽,方姑娘是不是...有喜了?”

趙牧嘴角抽了抽,

爺什麽都沒幹,哪裏來的喜!爺倒想讓她有喜!

不便表達出來,趙牧只能揮揮手,

“你先退下,管好你的嘴。本王親自回去看看。”

趙牧輕敲兩下屋門,才推開走進去。

最初那天,方小鏡從裏拴上了門,趙牧叫門不應,直接用腳踹開,那小女子才作罷。雖然她對自己依然冷淡,但每日能看著她傾訴幾句,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屋子漆黑一片,被窩隆起一團,今日她入睡時間較以往早了許多。

趙牧輕笑,正要擡腳往外走,突然覺得被子的形狀怪異的很,他上前掀開,哪裏有方小鏡的影子,竟然放著另一條棉被,鼓鼓囊囊,特意擺成人形。

“來人!”

趙牧勃然大怒,派出所有親兵出去追趕方小鏡。待下屬都領命出去後,趙牧撫著額頭,平息著怒氣,突然伸出手臂“咚”的一聲砸在身旁木櫃,櫃門瞬時四分五裂。

趙牧清醒了些,環視四周,才發現他每天坐的那把凳子不見了。

他頓時反應過來,大步沖向茅廁。

門外有人看守,四周高墻圍繞,只有這個地方才夠她逃出去。

方小鏡沒有選擇白天走,因為時不時會有人來送餐送其他的小點心,她能為自己爭取的時間很少。而晚飯過後,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攪,即使趙牧過來,把燈熄滅被子鋪好,制造她在睡覺的假象就好。然後她順利逃出去,隨便找個角落瞇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出城即可。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趙牧會向被子多看一眼。

此刻,方小鏡正捏著鼻子貓在茅廁一角,她剛搬凳子過來沒多久,就聽到外邊大門被推開,好多人進了院子,好多人又出了院子。

她猜測自己逃走被發現了。還好,所有人都去外邊捉拿她了,沒人想到她居然還留在原地。

待腳步遠了,方小鏡開始踩著凳子往上爬。

踩上凳子後正好比院墻高一頭,方小鏡摘下包袱,先扔到墻外。

包袱裏是她積攢了一天的幹糧,為了充饑,只挑了些耐時的饅頭大肉。

包袱撇開後,頓時輕松不少。方小鏡手臂支撐到墻頭,肩膀用力向上提,腰部升上來之後,左腿往上使勁翹起,半塊身子就貼上了墻頭。剩下右腿輕輕松松提上來,整個人成功爬了上去。

夜太黑,今晚沒有月光。

下去找包袱還要花費不少時間。方小鏡嘟囔著。

不知那個角落好似傳來一聲輕笑,短短一聲,方小鏡胳膊豎起密密小疙瘩。再仔細一聽,卻只有夜風輕輕拂過。

方小鏡搖搖頭,不再自己嚇自己,擡起雙臂,屈了屈雙腿,蹭的一下跳到地上。

她彎下腰,張開雙手,開始尋摸自己的包袱,為了掩飾自己,她特意拿了一塊深色的布料紮起來當包袱用。此時卻是添了麻煩。

方小鏡如同盲人摸象般,轉著圈揮著雙手,誤打誤撞間,真叫她摸到一塊布料,她驚喜的跳起來,使勁一抓,便被一雙手拽住,背對著圈進那人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汪下本現言《田間往事》了解一下,可以進作者專欄看文案,感興趣的預收藏一波,鞠躬~

☆、又生一計

方小鏡不需回頭,聞著衣襟的味道就足以讓她灰心喪氣。

身後男人把她死死圈在堅實的雙臂之中,他低頭湊近方小鏡耳邊,聲音壓抑危險。

“我記得曾經說過,走或死這兩件事,你想都別想。”

他的氣息散在方小鏡修長的頸部,夜風微涼,白皙的皮膚竟冒出細細汗珠。

方小鏡瑟瑟發抖間,男人突然含住她的右耳,在耳間呢喃,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會生氣?”

下一瞬,方小鏡的臉被轉過來,緊接著男人雙唇覆上她的,舌頭撬開紅潤薄唇,逼迫她與自己交濡換沫。

方小鏡整個人被趙牧一條手臂緊緊扣在懷裏,掙脫不得。趙牧另一只手托著方小鏡臉頰,吻的更加深入。

方小鏡用力扭著身子,卻被他推到院墻邊上,靠著院墻吻的難舍難分。

兩人都氣喘籲籲的時候,趙牧終於放開了她。

方小鏡報以惡狠狠的回視,趙牧無視她的怒火,自顧自威脅她,

“如若還有下次,別怪爺把你鎖在屋裏。”

說完牽了她的手朝家走去。

出逃計劃失敗。

方小鏡開始琢磨其他的招兒。

殺了看門的親兵?想都不敢想。

給那個蠻子王爺下迷.藥?他那樣警惕,一定會察覺。

方小鏡食量再次消退,每日待在同一個地方,只要想起就食不下咽。

不如,去求趙牧,給她些自由?

小女子能屈能伸,成功離開這裏,才是當務之急。

-------

又是一個清晨。

趙牧正要出門,走到門口,那裏俏生生立著他家姑娘。

著一身水紅襦裙,白嫩小手交纏絞在一起,黛眉微蹙,眼神滿是哀怨盯著他。猶如清晨花瓣的露珠,嬌嫩新鮮。

趙牧喜出望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她,自己都未發覺聲音急切,

“娘子起的真早,發生了何事?”

方小鏡薄唇嘟起,帶點撒嬌似的埋怨,

“每日被困在院子裏,我快要悶出病來了。將軍出門時帶上我可好?”

趙牧很是驚喜。他以為今生都不會得到她的諒解。

面前女子含羞帶怯,仿若從前。隔在兩人中間的差距,好像從未存在過。

他自然痛快的答應了。

兩人共乘一騎,趙牧將方小鏡攬在懷裏。馬蹄聲噠噠,沒有人說話。只聽著風吹過的聲音,趙牧也覺得心滿意足。

兩人很快到了將軍府。

方小鏡看著頭頂牌匾,想起從前和將軍夫人談天說地的畫面。頓時滿心傷感。

趙牧感應到她情緒轉變。淡淡說聲隨我進來吧。便執起方小鏡小手走進去。

仍是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亭臺水榭。

方小鏡走到亭子裏,仿若聽到了昨日繡娘們的歡聲笑語。

她悶悶的說,

“不知道將軍夫人怎樣了?”

突然又急切的轉過頭,問趙牧,

“你把他們,殺了嗎?”

趙牧別過頭,望著池水泛起波瀾。淡淡的說,

“在我攻城途中,袁永慶已得到消息,提前撤離了。”

方小鏡不由松了一口氣。

只要將軍還在。南越的希望就在。

趙牧看女子飛揚的唇角,不由握緊拳頭。她還是不肯放棄她的國。

趙牧去處理公務,方小鏡給池中游魚投餵食物。百無聊賴間,看到平南王親兵,在門口守衛。

方小鏡走近他,玩笑道,

“日頭這樣曬,小軍爺你熱不熱?”

那親兵看上去剛十五六歲。平日裏都沒和姑娘搭過話。

此刻被方小鏡調戲,看著姑娘亭亭玉立站在身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小親兵黝黑的臉,不由得紅起來。結結巴巴的回答,

“回方姑娘,伺候將軍,一點兒都不累。”

方小鏡湊的更近,

“額頭冒出了這麽多汗,我給你擦擦可好?”

小軍爺連忙後退一步。急急擺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方小鏡不再逗他。纏綿看他一眼。擺著細腰離開了。

美人計嘛,雖然沒有施展過,欲擒故縱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吃過午飯方小鏡就吵著要午睡。趙牧一向順著她,起身要送她回家。

兩人一前一後跨出門,方小鏡看到,依然站立如松的小軍爺。便挽住趙牧的胳膊,甜甜開口求情,

“小軍爺好累的,將軍體恤下屬,也讓他去休息一下吧。”

趙牧意味深長的看自己下屬一眼。淡淡的說,換個人來吧。

小親兵告退之後,趙牧不滿的看著方小鏡,

“娘子操心也太多了。對別的男子關心太深,為夫是要生氣的。”

方小鏡哼了一聲,白他一眼。嬌嗔埋怨,

“我看你應該改名叫醋桶。”

趙牧哈哈大笑,攬著女子的腰,揚長而去。

方小鏡一覺醒來,天色將暗。原來不知不覺中,睡了一下午。

醒了也不想起來。坐在炕上,抱著膝蓋發呆。

此計不宜拖延太久,還需想辦法盡快與將軍聯絡上才是。

-------

兩人不鹹不淡的,相處了幾天。趙牧書寫公函時偶爾會叫方曉鏡幫忙研墨。

方小鏡這幾日,乖巧有加。趙牧以為她已經放棄,對她放心不少。只是看她偶爾會發呆,其餘時光和之前兩人相處時一樣。

一日,方小鏡在旁臨摹著花樣。趙牧低頭處理公務。下屬親兵通傳,有人求見。

趙牧借口口渴支開方小鏡。

方小鏡拿著繡樣出來。裝作不小心松了手。繡樣頓時隨風飄走。

方小鏡故作焦急狀,眼巴巴望著親兵,泫然欲泣。

“小軍爺,我的繡樣得來不易。可以勞煩你替我去找回嗎?我定會在將軍面前,替你多多美言。”

小軍爺看她眼眶通紅,很是傷心。

“姑娘稍等,我請人替你抓回來。”

小軍爺去叫人了,方小鏡趁機閃進廳中。藏在下首第一張桌子底下。

不一會,趙牧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

只聽趙牧說,如此甚好,還要勞煩蔡將軍操練軍隊,只待六月十八一舉攻下朔州。

之後兩人又交流了一些朝中之事。方小鏡蹲的腿都麻了,來者才告辭。

晚上照例在將軍府吃過晚膳,方小鏡吵著趙牧看她繡花。

“將軍喜歡什麽花?我可以替你繡一個香囊。”

趙牧笑笑,回憶道,

“苦寒之地,甚少鮮花。倒是路邊不知名的小花深得我意。小花柔弱,卻易生長。我瞧著與娘子的精氣神兒有幾分相似。”

方小鏡恍然大悟啊了一聲。

“我見過那種花的。黃色,花瓣很多,對不對?”

趙牧含笑點頭。

方小鏡又嘆了口氣,語氣寥落,

“今年春天,我與將軍夫人一起趕制宴服。將軍夫人實乃一位奇女子。小鏡與她頗為投緣。如今夫人卻毫無音信。真叫人擔心。”

趙牧輕蔑一笑,

“她已隨袁將軍到了朔州。袁永慶不為獻帝所用,南越氣數將盡,時日無多了。”

方小鏡狠狠瞪他一眼,甩開帕子徑直就走。

趙牧自知失言,緊追兩步拉住她。

“娘子消消氣,是為夫莽撞失言。”

方小鏡哭著捶打他。趙牧只能將她鎖在懷裏。

待方小鏡哭得沒了力氣,趙牧才又好言哄著,

“娘子莫再感懷。你盡管提個要求,只要不涉及國事大計,為父定會辦到。”

方小鏡抹抹眼淚,抽抽噎噎說,

“將軍夫人之前曾說過,要我替她做件中衣。如今得了空,我想做好了托人送過去。將軍可允嗎?”

得到趙牧首肯。方小鏡日夜不停趕制。

無人在旁的時候,方小鏡在中衣夾層之間縫了一塊素絹。素絹之上縫一行蠅頭小字“六月十八,朔州禦敵”。

☆、結局

衣物已經送出去,剩下的只有漫長的等待。

那日,方小鏡當著趙牧面前,親手把縫制好的中衣交給一個軍士。千叮萬囑,要他一定要親手交到將軍夫人手裏。

趙牧見她磨磨蹭蹭翻來覆去,不滿皺眉,

“這麽謹慎,莫非藏了什麽秘密?”

方小鏡面不改色,嬌笑道,

“當然有秘密,還是事關重大的秘密。”

趙牧向手下親兵使個眼色,親兵領命退下。暗地細細檢查去了。

趙牧走到方小鏡面前,大掌驀地掐住女子細腰,一把將她攬在胸前,耳鬢廝磨,吐出的話卻字字鋒利,

“你不就想離開我?爺什麽都能答應你,唯此一事,定不會讓你如願的。”

方小鏡擡眸看他,眼中盡是憤然,雙手撐在他寬闊胸膛,奮力推拒,卻惹得男人愈加狂亂,僅一只手就攥緊她一雙皓白細腕,懸在頭頂,另一只手掐過她下巴,垂首親了下去。

方小鏡被親得雙腿綿軟,只能軟綿綿一團依靠著他。輕聲拒絕著,卻又不想離開他溫暖的懷抱。當她被趙牧抄起腿彎一把抱起時,早已黏如蜜糖。

也罷,餘生若註定孤身一人,不如把僅有的給了他。

方小鏡想,畢竟,她不會再愛上別的人。

春風拂過青翠密林,潮水漲了又退,方小鏡浮浮沈沈間,一時清醒,一時迷醉,又聽著隆隆雷聲悶聲響起,滂沱大雨驟然降落在地。

趙牧仍是緊緊攬著她,唇在發邊印下一吻,聲音愉悅又滿足,

“身板瘦小,倒也不怕折騰。”

方小鏡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說出毫無顧忌驚世駭俗之語,

趙牧又含了白嫩耳垂在口,輕語呢喃,

“爺若一擊即中,你便給我生個孩兒可好?”

方小鏡瞬時如夢初醒,睜大杏眼看著面前一臉沈溺的男子,耳邊聽不見旁的所有,只有四個字來回飄蕩,“生個孩兒”、“生個孩兒”......

方小鏡難堪啟口,支支吾吾的問他,

“你可知什麽避孕之法麽?”

趙牧俊臉霎時蒙上厚厚冷霜,捏起她尖尖下巴,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下,方小鏡“嘶”的一聲叫出來,怒目而向,面前男子冷冷開口,

“若你想三日之內無法下床,盡可以再接著往下說。”

方小鏡訥訥移開目光,心中似蒙了層霧,看不見前行方向。

-------

時已近六月,天熱風幹,整個涼州被罩在蒸籠之中。

趙牧幾乎日日都來,表情越來越冷,動作卻越來越溫柔。一晌貪歡,滿足過後卻是愈過濃烈的悲傷。

方小鏡偶然間聽說,南越國君要派別個將軍來輔助平南之戰,平南王功高震主,親兄弟生起嫌隙來更加暴烈。

方小鏡裝作不經意問身邊上了年紀的婦人采取過的避孕之法,婦人只說民間婦人有了便生,哪在意這些,每家恨不得多添幾個男丁,壯大家族才好。後來,趙牧不知從何處聽說了此事,後半晌便沖回家,紅著眼睛瞪著她,把她嚇得半死,他卻沒做什麽,氣沖沖的又離開了。叫方小鏡很是不解。

六月十五,一連幾日暴曬,天陰沈下來,似有大雨將要傾盆。

方小鏡躲在城墻寬大的立柱後,看著那人身披鐵甲,策馬而去,本應痛快的心情,卻如何都暢快不起來。臨行前,她故意裝作忙碌,收拾東西。趙牧淡淡說了句,此行不成,國君必會趁機扶植他人上位,自己以後只能做個閑散親王。

見方小鏡仍不言不語,他惡狠狠攔了她,

“這不就是你所盼望的?”

方小鏡定定望著他,忽地踮起腳在他唇上一吻,

“那我盼你戰敗,落魄歸來。”

很久之後,這場簡單得令人咋舌的戰役仍是不解之謎。有武將分析袁永慶輕取平南王得勝可能有三個原因,一是袁永慶得到秘密線報,二是瓢潑大雨不適合圍攻作戰,天公也不站在南越這邊,三是平南王因與王兄分裂,懈怠備戰,幾乎不戰而敗。

方小鏡托著肚子,聽著田間野夫暢談南越這仗勝得太過輕易,不由笑了笑。

她返回江寧府已三月有餘,剛剛過了害喜階段,出來看看自家養的用來繅絲的蠶卵。

不是沒有經過指指點點。方老爹初見自己女兒平安歸來,大喜過望,一顆心也終於放回肚裏。可女兒回來沒幾天,便時常捂著嘴吐個不停,才問出來原來女兒早已自己作主,把自己許了人,問男人是誰,她嘴緊得厲害,硬是沒有問出來。

方老夫婦大病一場,但看女兒身子精神都虛弱不濟,強忍著才暫時不再追究。

方小鏡看著嫩綠桑葉,手輕輕撫著凸起的孕肚,心裏默默與腹中胎兒說著話,你父親一定會來尋我們,我們不是沒有爹的野種。

但那人一直沒有來。

方小鏡一天天灰心下去,他不來找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於是自己振作精神,愈加投入自己的織坊事業。此去涼州,她發現許多邊遠地方的衣裳款式還是江寧幾年之前穿過的,於是下定決心自己畫出衣裳的圖樣,待孩兒產下之後,她便四處走訪邊遠小城,把江寧的衣裳傳過去。

幾場秋雨過後,天氣越發涼爽,方小鏡娘親患了風寒,方小鏡細心照料,一天下來,也是累得全身乏力。她憑著剩餘力氣爬上床,腳下卻迷迷糊糊間踏了空,身子向後仰,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方小鏡雙手護住肚子,驚懼的小聲喊出來,身後突然出現一雙大手托住了她,將她直直擡起。

方小鏡驚慌中被那人翻轉身子,男人眼中笑意映入她眼簾,他仍是冷著臉,面容清俊,眼神中的溫柔卻不加掩飾,低聲向她訴苦,

“閑散懶人沒了差事,只好投奔娘子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以後,農夫和農婦過得平凡簡單幸福快樂的生活......

第一本,水平差得遠,慚愧,願自己磨煉意志磨煉耐性磨煉筆力,下本要有進步哦~筆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